啊啊——
杀了他们！！！
冲啊！杀了他！
头晕目眩的少女站在混乱的战场中央，被嘈杂的声音刺痛双耳，她伸手捂住耳朵，一时分不清，自己现在所处何处。
菡衣睁开双眼，迷迷糊糊瞧见一群人在厮杀，面露凶狠的士兵，妖怪，从她身边奔走而去，短兵相接间，血洒大地。
“这里是哪里？”菡衣被这血腥的一幕刺激的闭上了双眼。
纷乱的战场上，层层叠叠堆积着数不清的尸体，一抹纯白就这样不合时宜的踏入了这地狱般的地界。
踉跄着，失措的抱紧自己，在打杀中混乱不堪。
直到，慌乱的双眼定在了一道身影之上。
哪吒……？
在战场上方一席蓝衣的少年背影出尘且不羁，伸手搭弓万箭齐发，瞬间蒸发战场上数万妖兽，那身影像极了菡衣心中的人。
亡灵的魂魄挤在人间无法顷刻散去，又化身厉鬼戾气滔天朝少年人攻去。
蓝衣少年却突然浑身无法动弹停在半空，直到被这些讨命的恶鬼拉扯住脚踝，衣摆，和手腕，彻底跌落死人坑中，还有无尽的亡魂朝他进发，势必要撕咬下他的血肉。
少年落下的瞬间，侧过头来露出那张皎洁苍白的脸，只见他面上丝毫不见惊涛骇浪，唯有半垂着的双眸隐隐透露出一丝痛苦的迹象。
“哪吒！”菡衣睁大双眼惊恐地喊道，甚至有泪瞬间落下也没察觉到，此刻的她不可置信到了极点，
缓过神来的她不顾一切的朝他跑去，推开一个又一个阻挡在身前的人，妖，魔，朝那被掩埋的中心跑去。
她施法想要将这些恶鬼驱散，却发现不起作用，法术在这里居然失效了。悲愤交加之下，她咬破自己的手指仍由鲜血流出，果然这些恶鬼触碰到有的立刻消散，一时间纷纷退让。
可恶鬼万千，又岂是她指尖一滴血能全数驱尽的。
菡衣想要将哪吒从恶鬼堆里挖出来，跪在地上拼尽全力，很快就发现自己手上的血已经流干了，恶鬼很快又涌了上来。
刚刚挖出的一点通道顷刻间又挤满了鬼魂，菡衣甚至听见了恶鬼在啃咬哪吒身体发出的吱吱声，听得她心如刀绞。
“住手！停下，快停下，都滚啊！！”她崩溃大喊，无力的仰头痛哭。
怎么会这样……
她伸出手，伸向坑地少年的方向，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在一点点变得微弱。
菡衣视线聚焦在手上，微微一颤，下一秒她将手腕送到嘴边狠狠的撕咬开自己的手腕，鲜血顿时如泉涌出。
两只手很快被血浸染，菡衣忍着失血的痛苦，伸出血手，一只一只将恶鬼推开，一层一层往下剥离鬼怪。
直到最后，手腕的血凝了三次又化开了三次，眼前已经开始发黑，终于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
菡衣破涕而笑，沾满鲜血的白衣，此刻犹如灼热的烈阳将匍匐在少年身前的恶鬼统统融化，露出被啃噬得浑身是血，面容惨白的少年人来。菡衣脱力的跌落在少年的胸前。
她抬起头，气息微弱，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少年紧闭的双眼，想告诉他，别怕，我来了。
可失血过多导致的眩晕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一下一下的将自己的血抹在少年身上，让那些恶鬼在不敢近身。
直到，血液流尽，少年人方才悠悠醒来，沉默不语地坐起身来，看着自己满身鲜血，和退避三舍的恶鬼群。
伸手抚过血衣，垂下眼鼻嗅到了一股莲花的清香，再抬起眼看向面前的虚空，轻道了一声，多谢……
“菡衣！菡衣，快醒醒啊！”
少女双眼微颤，有醒来的迹象。
“菡衣，菡衣——！”
菡衣猛地睁开双眼，坐了起来，心有余悸的摸上自己的手腕，直到确认完好无损才有些发懵地停下了动作。
“菡衣，你没事吧，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杜若见人醒来，不说饿不说渴，上来就是一顿摸，吓得以为菡衣被夺舍了。
菡衣楞楞地喊了一声，哪吒。
杜若这才放心下来，喊哪吒就没事了，还记得哪吒就还是菡衣。
“哪吒还在西海没回来呢，先别管哪吒了，那曼陀罗蛇妖呢？”
蛇妖？菡衣此刻脑子还是懵的，方才发生的一切太真实了，到现在她的身体还在因为失血过多而感到一阵阵乏力，静静地坐着就已经消耗她许多精神，此刻厌怏怏的提不起神。
“蛇妖，不知道。“但还是回答了杜若的问话。
“那你怎么倒在这庙里啊，还有这庙怎么塌了啊？”
菡衣抬眼才发现自己身处这废墟中央，身边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杜若心知怕是菡衣与蛇妖大战时受了什么伤，才如此恍惚，一时心急的不行，拉着人就立刻要回天庭。
菡衣被扶起来往外走，手无力的垂着摸到了碎了一地的神像，伸手再想抓住什么，却被杜若的力带着径直离开了原地，落空的手才再次垂下。
“我这次一定要回去找他们说个理去，怎么这灵牌关键时候就是个摆设，差点出仙命知不知道！”
“还有这蛇妖，必然是天道在上劈的他个灰飞烟灭。”杜若愤愤道。
“还有这庙，包庇妖怪久了，一样被劈个稀巴烂，活该！！”
菡衣顺着杜若的话望向废墟，久久难以回神，这里有很重要的东西，但现在已经不在了，这个想法在她心中无法消磨地萦绕着。
两人速回了天庭，杜若还是将人送到了金光洞，毕竟有太乙真人在菡衣的伤情必然无恙，确认了菡衣无事。
杜若气急败坏地离了乾元山朝东岳府飞去，她现在立刻马上要得到一个解释！！！
太乙真人见少女回来后就呆呆地靠着石壁，也不说话，他担心是那曼陀罗蛇的致幻效果有些过了，特意去取了清心丹给人。
菡衣顺应地伸手接下，吃了下去。
“谢谢。”
太乙真人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消极的少女，不由得想多说两句。
“下界，可还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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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妖除魔否？”
菡衣点了点头，简单称述道：“我杀了好多妖怪，也救了很多人，完成了您给的任务。”
“不错，你已合格了。”
“……多谢。”本来该高兴的，但菡衣现在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她明白方才的哪吒，只是个梦，可只是见到一面，那很张惨白的脸就让她难以忘怀。
“哪吒，没事吧，他什么时候回来？”菡衣终于问出来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就像现在她最想要的也只是见到哪吒平平安安的回来。
她害怕了……
太乙真人哦了一声，见人终于缓了过来还问他哪吒的事，才稍稍有些放心。
“西海战事应该快平定了，哪吒不日将归。”
“哦。”菡衣心中有了些许安慰，很快就能见到哪吒了，低下头微微弯了弯嘴角。
“你此番下界历练，可有何收获？”
菡衣猝不及防被提问感想，大脑一时有些空白，想了好久，才想起来除了梦中那个哪吒以外的事。
“我遇到一个小树精，她明明是个妖怪，却为了凡人放弃机缘，选了报答她。”
“杜若说，是小树精太蠢了，真人你以为呢？”
“知恩图报，善莫大焉。此后造化必然不同凡响。”太乙真人倒是说了句善良话，安慰到了菡衣。
她认可地点头，目光坚定，“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想我若是小树精，必然也会如此选择。”
太乙真人早知她怀有赤忱心，不疑有她的选择相信少女的话，“为何对此有感。”
“不知道……就是觉得记忆深刻。”菡衣思索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
“罢，你此番结束历练归来，实力已上了一个梯阶，我要传授你更高的法术，你可愿学？”
这就是菡衣一直想学的，从和哪吒分开后，她就一直在想，她要成为一个强大的神明，一个能不再拖累哪吒的神明。
“要！”菡衣抬起头坚定的回答太乙真人。“我要学最厉害的法术！”
太乙真人摸了摸胡须，故作思索，片刻才道：“倒是有一术，但一生只能使用一次，威力强悍无比，是近乎于起死回生的术法，可愿学？”
“起死回生？好厉害！”菡衣眼睛一亮。
“你又是圣莲之身，使用此法必定事半功倍。”
“可只能使用一次，好少哦～”菡衣有些遗憾自己要不要学这个，很厉害但是根本用不出来，只能用一次的话就得在用的时候想了又想，值不值得，应不应该，纠结呢～
“哎～我又没说，只教这一个。”太乙真人话又说回来了。
菡衣终于脱离了低迷的情绪，哼哧哼哧的从地上爬起来，举着手积极地面向太乙真人，“真人，真人，我要学，我要学！”
日升月落，又是几个日夜轮转，太乙真人甚是欣慰地看着学有所成的菡衣，菡衣察觉到视线回头也笑着朝太乙真人招手，她遇到了一个很厉害很会教人的老师呢！
太乙真人收回视线，指尖一点一只金光的信鸟朝着西方一路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