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找到自己的宝贝徒儿的时候,见到了此生难见的一幕。
从前那个荒地一样的洞天盖起了亭台楼阁,鲜花点缀装饰着整个回廊,少女的轻笑声在洞天回荡,一抹红在枝头飘扬而起,也带起了少女的笑声。
只见身穿粉裙的少女坐在混天绫做的秋千上,肆意的荡漾着,身穿绯红劲装的少年坐在树下静静注视着欢快的少女。
太乙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眼手里的地标,确信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不是,这还是哪吒吗?不是什么人冒充的吧?
“哪吒?”太乙终究还是试探着喊出了一声徒儿的姓名,他都怕这个少年转过头来,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还好,少年转头,与他对视,还是那张熟悉的俊脸。太乙舒了口气,就见哪吒站了起来,接住要落地少女,等人站好才转身面对他,少女是接住了,可混天绫还在后面自己飘着呢。
太乙感觉有一口气憋在了胸口,怎么都吐不出来。
这就是正缘的力量吗?连他这个混世魔王的徒儿都在劫难逃。
“你怎么来了?”哪吒抱着手,面无表情的问道。
菡衣还记得太乙,她对天庭的记忆很少,太乙算是其中一个,知道是哪吒的师傅,菡衣站在哪吒身边乖巧的跟太乙打了个招呼。
太乙真人也回了个微笑,微僵。
“为师来关心,关心你,怎么娶了媳妇就忘了师傅啦?”太乙调节好自己的心情,还能打趣哪吒一番。
“哦,何事?”一般太乙找他,除了给他送点好东西外,就是玉帝要给他派活了。
“三日后,王母要举行蟠桃盛宴,这是拜帖。”
哪吒没接,他不爱凑热闹,人多的地方更是不爱去。
“哎,你两个哥哥也要去,说是想见见你和你的夫人。”太乙一手遮在嘴边,冲哪吒低声说道。
他们兄弟聚少离多情意不深但好歹有一份血缘羁绊在,哪吒有些犹豫。
“去可以,你给她寻个法器。”哪吒脑子一转就又打主意到了师傅的宝库中。
“哦?”太乙疑惑。
“按理来说,她应该有自己的本命法器。”
“没有,她感召不了。”
“嘶。”太乙眼珠子一转,暗自琢磨了一番,心里有了定论。
笑容满面的答应了,只说等两人回了天庭,再去他洞府挑选便是。
等送走太乙,菡衣犹豫地看向哪吒,“我也要去吗?”她从来没有去过这样的宴会,有些怯意。
“别担心,有我在。”哪吒握住菡衣的手轻声安抚道。
“嗯。”菡衣低下头应了一声,但对于即将面对天庭那些个神仙,终归有些紧张和不安。
连荡秋千的欲望都没有了,哪吒收了混天绫,关切的观察着菡衣的情绪,见她始终情绪不高的样子。
思索了片刻问道:“要陪我去个地方吗?”
菡衣看向他,果然思绪被带了过去,“去哪里?”
哪吒立刻拉着人出了洞天,脚踏风火轮双脚离地。
菡衣愣了一下,要飞的话,她的技术还不精湛呢,正想问哪吒能不能放混天绫给她坐。
没想到哪吒已经伸出了手,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揽住她的腰,一飞冲天。
菡衣为了稳住平衡被迫抱住哪吒的腰身,整个人挂在了哪吒身上,在加上疾风菡衣眼睛都睁不开,径自找了个地方将脸埋了进去。
哪吒低头看菡衣把脸迈在自己怀里,收回了想要制造屏障的手,轻轻按在少女圆溜溜的脑后,稳住她的身形,让她能更舒适的依在自己怀中。
不过片刻,哪吒便带人落了地,菡衣落地脚下还有些虚浮,站稳后才观察起了周围。
这是一片深山老林,绝无人烟的模样,唯有面前有一个土包,立了一块碑。
这是一个坟?
菡衣不解地看向哪吒,为什么要带她到一座坟头来?
“这是我母亲,她的祭日将近故带你来见见。”
菡衣立刻正经起来,居然是哪吒母亲的墓地,她端端正正地站好,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直直的看着哪吒,寻求他的指引。
“不必紧张,来。”哪吒拉着菡衣一同跪在坟前,虽说他对自己母亲印象全无,却还是知道她是为了生下自己伤了身子才殒命,这份悲伤深深的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年幼失母,他的童年也过得艰辛。
“只是告诉母亲,你的存在。”他拉起菡衣带着玉镯的手,“这个也是她留给你的。”
菡衣楞楞地看向哪吒,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双手盖在额顶,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抿了抿唇,开口喊道:“谢谢,母亲。”
谢谢你生下了哪吒,谢谢你送的玉镯……
哪吒轻笑了一声,第一个见证自己和妻子的亲人是他的母亲。
他爱怜地抚开少女侧脸的碎发,由着阳光照在少女的面庞,目之所及即为所爱。
母亲,这是孩儿的妻子,菡衣。
微风和煦,如同关怀孩子的母亲轻轻抚过孩子的肩头。
两人在山间坐了许久,人间景色已然是一副日落西山的画卷。
“哪吒,听说人间一年,天上一天,是真的吗?”菡衣望着夕阳,不由得好奇发问。
哪吒点了点头,“是。”
“那我们可以在人间多留一段时间吗?我不想这么快回天庭。”她不想这么快回去见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
“嗯。”她都提了,哪吒又怎么会拒绝。
“我们可以有一间自己的小房子,或许住在闹市里,有街坊邻居,还有人间烟火。”菡衣不由得畅想起二人在人间的生活。
“好。”她想要,哪吒便答应。
哪吒的速度很快,在山下的陈塘关购入了一座小院,由于他不喜人烟,并未选择繁华的大城市,反而选了这个早已变了样貌的故土。
两人化作凡人模样,入住了在人间的第一个家。
虽是土墙木楼,但在菡衣施法清理下,焕然一新,菡衣迫不及待的让哪吒将洞天里的床啊镜子什么的都搬出来。
哪吒抱着手依靠在门外,摇了摇头,一个响指一套崭新的家居用品出现在了菡衣面前。
菡衣给哪吒比了个大拇指,表示厉害。
这段时间大致了解菡衣行为的哪吒,收到大拇指,手一挥表示小菜一碟。
院子里有一颗老梨树,菡衣尝试释法,在接触到圣莲神力的瞬间梨花树犹如枯木逢春般,长满梨花,风过,片片花叶翩翩。
菡衣激动地看向哪吒,得到一个大拇指后,臭屁的在梨树下转了好几个圈。
“哪吒,我想要一个秋千!”
哪吒作势就要放混天绫出来,被菡衣阻止。
“我不要混天绫,被人看见不好!”哪有人荡秋千坐在一块红布上的,而且这个红布还会自己荡,要是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他们俩是妖怪呢!
听到这的混天绫,失落的垂在哪吒的臂间,果然下一秒就被哪吒收进了空间中。
哪吒观察了一下梨树的枝干,确定好位置后伸手变了一个木绳套着木板的简陋秋千。
菡衣摸了摸木板,和粗粗的麻绳,点头表示认可。
“谢谢哪吒!”说完又哒哒哒跑走去院子里的草地上撒花种子,撒完又用神力浇灌,几乎瞬间就能让花儿盛放到最美的姿态。
哪吒就见少女在院子里忙活个不停,不到一下午满院子的空地都被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她还是那么喜欢漂亮的东西。
哪吒不由得看了看屋内他变出来的程设,在思考要不要换成更华丽的款式。
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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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临,“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哪吒透过门板看见是个女子,拎着个篮子。
菡衣自觉的抬头看在二楼小阁楼外倚着哪吒,见哪吒颔首,菡衣才放下手里的花,去开门。
木门被朝内打开,一个身形略胖的女子,热情洋溢的咧着嘴正含着笑朝向门内。
待看清少女的脸,她的笑容一滞,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哟,哪儿来的天仙哟,竟成了我的邻居!”
菡衣眨了眨眼,原来是邻居呀,她立刻也回了个礼貌的笑容。
“你好呀,我们是今天才搬过来的。”
“姑娘好啊,我就住在你们隔壁,唤我胖婶儿就行了。”
菡衣乖巧点头。
胖婶儿拿着自己的篮子塞给菡衣,“都是邻居,这是我家鸡下的蛋和我烙的馍,拿着,不要嫌弃哈。”
菡衣双手被迫捧起木篮子,看见碎布下盖着的果然是些鸡蛋,心中感动,这个时代,物资匮乏,怕是见他们刚来此地人生地不熟,一口热饭都吃不上才送来的。
“谢谢胖婶儿。”菡衣真诚的道了谢。
“我们这儿陈塘关呀,小地方,难得有外人搬进来。我就希望能多来点人,人多热闹嘛,你说是不是。”
菡衣点头,将木门打的更开,邀人进院。
胖婶儿也不是客套的人,笑着就跟着菡衣进去了,只是刚进去就被这花团锦簇的模样惊掉了下巴,她知道这院子里有颗半死不活的梨树,没想到这么快就开满了花。
菡衣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想了个蹩脚的借口,“哎呀,就是因为这个树开的好,我们才决定搬进来的。”
胖婶儿嘴巴张成哦形,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菡衣让胖婶儿在院子里先坐,自己提着篮子去了厨房一趟,发现没什么能吃的,俏咪咪往楼上望去,寻求帮助。
哪吒手一挥,菡衣面前就出现了一罐子珍珠,菡衣明了,这是要那珍珠当钱使。
菡衣也怕给的珍珠太多太明显会有人注意,特意拿了些自己刚刚摘的花,将篮子腾空,放了三粒珍珠又将鲜花盖在上面。
才满意的抱着篮子回到院子里,“胖婶儿,我们刚来也没什么吃食,这是我种的花,你且莫嫌弃,拿了回去插个瓶。”
胖婶儿还愣神在这焕然一新又一新的老房子里,被蓦然叫道才堪堪回神,心里震惊的接过了篮子,瞧着这娇艳欲滴的鲜花,再看菡衣的脸,心里暗道,这真真是人比花娇啊。
“姑娘,你可婚配?”也不知这天下是谁有这般福气能娶得到少女。
菡衣眼里有些惊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二楼就传来了动静。
两人齐齐抬头向上看去,就见一少年人抱着手背光而立,目光沉沉的盯着楼下。
菡衣回了个微笑,以为哪吒有什么事。
胖婶儿这般又是一阵心惊肉跳,哟哟哟,哪里来的神仙般的人儿,瞧了瞧二人有些相似的眉眼,“这位是你的兄长吗?”
心想着这兄妹二人,都是神仙样貌,又感慨起是哪家夫人竟这般会生养。
菡衣嘴角微僵,第一次被误会成兄妹呢,要是误会成夫妻她也就囫囵应了,现在嘛……
“她是我夫人。”犹豫间二楼少年的声音响起,如冰似霜,像是不满将他二人说成兄妹,语调极其严肃。
胖婶儿头次看走眼,打怪自己眼拙,连连告罪,又被少年人的目光盯得背后发凉,慌里慌张的端着篮子,在菡衣热情友好的告别下,离开了院子。
人走后,菡衣才抬起头朝哪吒看去,为了安抚不满疑似生气的哪吒,她扬起微笑,既真挚又可爱。
“晚上好呀,夫君。”
哪吒眼神立刻就清醒了,看向少女的目光也柔了下来。
“夜深了,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