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儿被小锁提前放起来的蛋糕，终于在年三十的晚上迎来了自个儿的主人。</p>
饺子都下锅里了，石头才到家。</p>
看样子是没回学校，直接带着行囊回了家。</p>
刘翠芬一把抓着儿子的胳膊：“这俩月日子不好过吧，都瘦啦！”</p>
石头放下行李，让娘看个遍，咧着嘴乐：“厂里挺照顾我们，都能吃饱，也没怎么瘦，就是壮实了！”</p>
福平提起儿子的行李：“别站院儿里说话了，赶紧进屋。”</p>
等福平站在堂屋的灯光下面，大家才发现，瘦了这两次不是寒暄。</p>
一米八的大个儿，愣是把身上的军大衣穿出股弱不胜衣的味道。</p>
这回连奶奶也坐不住了：“石头，你这是饿的？还是生病了？”</p>
石头声音还算响亮：“奶，就是我自个儿没注意，老忘了按时吃饭，不过，我跟您说，这回去厂里，我跟我们老师一起，把······”</p>
说到这石头消声了。</p>
满脸的纠结，不知道怎么表述自个儿的喜悦。</p>
杨远信了然道：“是好事儿？”</p>
石头使劲儿点头：“好事儿！”</p>
杨远信哈哈一笑：“是好事儿就行，干好事儿，累点儿也心甜。</p>
来，赶紧洗洗手吃饭。”</p>
虽说大部队已经吃过一轮了，可桌上的菜每一个都有个角角没人动。</p>
等看到小柱神秘兮兮的端着碗过来，露出块儿蛋糕的时候，石头没忍住眼圈儿一红。</p>
心情激荡的自我反省道：“小锁，哥以后再也不说你算算数要借别人脚指头啦！”</p>
小锁端蛋糕的碗，不自觉的有些想后撤！</p>
可惜大哥力气大，单手一使劲儿，这碗小蛋糕就纳入掌中。</p>
石头放下热气腾腾的饺子不吃，一口就把蛋糕吃完了。</p>
得出的结论跟奶奶一样：“这小玩意儿味道还挺不错！就是有点儿少。”</p>
红妞深吸一口气：“哥，你知道这一个蛋糕多少钱吗？”</p>
石头诚实的摇头。</p>
红妞手指头都有些打架：“这玩意儿也就春节能有点儿供应，平时咱们这种家庭看都看不见。</p>
鲜奶、精炼奶油、细白糖全是紧俏定量物资，这种大号裱花奶油蛋糕属于顶档的高级节日点心！</p>
花了我12 张半市斤糕点票 + 春节大号蛋糕专属提货券，哦对了，还有五块八毛钱的挂牌价。”</p>
（每月仅发放 1 张糕点票，全年合计 12 张，刚好够兑换一只大蛋糕，无专用提货券有钱也不卖。）</p>
石头真心实意的握着妹子的手：“还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p>
我也想给你们带点儿东西，手边除了金工锤，就剩下车床了。”</p>
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小卷儿票证：“这是走的时候，厂里感谢我们，给发了份年货。</p>
娘，你看着安排吧。”</p>
刘翠芬探身接过，还真挺实在：“呦，两斤鱼票两斤肉票，还有两斤面跟一斤米，还有张手表票，人家还挺大方。”</p>
说着两手一搓，分成两摞，米面给了福平：“你拿着，等上班了就买回来。</p>
鱼跟肉，正月看情况吧。</p>
手表票娘守着，回去点点工业券，等过两天百货楼开门了，让你爹带你去买个表。</p>
这都要毕业了，都是大人了，手上没个手表不好看。”</p>
石头这回倒是没拒绝。</p>
最难搞的票既然有了，那就买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