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家老宅,依旧是一副乱纷纷的样子。
而温良明显已经置之事外,手里紧紧攥这龙头拐杖,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朱红色的大门,明显在期待这什么。
何寂早已发现温良的异常,他看着crush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想到了专家yy的那句话。
【他搞事情你帮忙,他杀人你递刀,只要功夫深,总能打动人。】
他的WL为什么满脸恨意?
好的,不论他要搞事情,还是要杀人,这一次,一定要坚定地站在他那一头。
那边四个人还在吵吵嚷嚷,门开了。
温良看清了来人,紧握的龙头拐杖的手松开来。
差点忘记,吕家还有个能撑场面的人。
梁惠如看起来瘦了一圈,颧骨突出,眼圈乌黑,一双眼睛却依旧炯炯有神。
她的目光越过温良,和何寂打了个招呼,随后落到急得跳脚的吕老太爷身上。
“你们最好有事!”离开了吕胜东,梁惠如的智商自然而然的占领高地。
吕老太爷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
梁惠如随着老头的下巴,回头,看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吕平。
确认这是活生生的、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后,梁惠如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
终于有个能正儿八经干事的人出现,米太太也不雌竞了,哭唧唧地扑了过来,”姐姐!”
“滚!你个勾引别人老公的小三!”梁惠如侧身躲过,还抬起高跟鞋,狠狠踢了米太太一脚。
米太太被踹得直踉跄,终于明白了大婆和小三不共戴天的道理。
“你怎么能这样?东哥的心在我这里,也不是我的错啊~~”米太太起身,撩了撩头发,夹着嗓子想要发起茶味攻击。
眼看外斗要变成内斗,吕老太爷猛地一拍桌子,咳嗽一声,给了米太太一个眼刀。
米太太顿时偃旗息鼓,乖乖贴着墙站定。
伪儿媳镇压了就好,真儿媳是老头子特意请来收拾烂摊子的,自然不能怠慢。
吕老太爷揉了揉拍红的手掌心,收起怒气,挂上笑容,一脸讨好,”小如……”
梁惠如抬手让老头闭嘴,耀武扬威地扫了扫鹌鹑般窝在一边的女人。
想当年,那小三以生了双胞胎男孩为名,入住了吕家老宅,和他分庭抗礼,还挤进了吕家族谱。
梁惠如虽然忙于工作,也能看出来,那对“异卵双胞胎”越长越南辕北辙,性情模样完全不搭边。
与她这个当妈的不同,梁惠如一颗心只扑在吕胜东身上,一双儿女只是讨好丈夫的工具,当发现孩子绑不住老公,立刻就弃如敝履,任其自生自灭。
而米太太对自家孩子可是掏心掏肺,无底线纵容。
当然,只限于小儿子吕奕。
至于大儿子吕平,在吕家的待遇比梁惠如不闻不问的吕温梁还要惨一些。
毕竟梁惠如只是不管孩子,而米太太时不时地还要折磨一下那个大儿子。
由于这些破事影响不到米太太在吕胜东心里的地位,梁惠如自然懒得搭理,转头拼事业,想要通过经济价值实现情感超越。
如今,和吕平年龄相仿、一模一样的男孩找上门来,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女人分明是偷了别人家的孩子,当做上位的筹码,竟然成功糊弄了吕胜东,在内宅作威作福这么多年。
东窗事发,米太太的根基断了一大半,总该她梁惠如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吧!
想着梁惠如忍不住得意起来,她背着双手,腰杆直挺,冲着吕老太爷道:“不管这女人做了什么勾当,赶出去就是了,怎么,还有什么要我做主的?”
吕老太爷局促地摸了摸胡子,小声在梁惠如耳边嘀咕了两句。
梁惠如顿时面色大变,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她花容失色,什么都顾不上了,扯着吕老太爷的胳膊,越过众人,飞一样地钻进了一旁的书房。
砰!
书房门关上。
踢馆四人组面面相觑。
“怎么又来一个?那个是谁?”胡源指了指门问道。
“我亲妈。”温良随手扔掉龙头拐杖,语气里满满的失望。
原以为老头子撑不住,要上演全武行,必然会把二儿子叫过来撑场面。
殊不知,吕老太爷宝贝那个小儿子像眼珠子一样,今天这乱七八糟的场面,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儿子来蹚浑水的。
至于谁能解决着事情,自然是大儿子那个核动力牛马老婆啦!
既然这步棋走不通,只能在想办法了。
胡源以为温良失落的原因,是被亲妈忽略,还在一旁添油加醋,“亲妈?可是她把你当空气哎!”
“当空气多好,要知道,以前他们都把我当提款机。”
仅仅知道亲弟弟的遭遇,如今又得知这位正经长房长孙同样没地位的胡源顿时张大了嘴巴,“对不起,我没想到,亲妈也会不爱孩子的。”
“我还算好的,我姐生出来就被丢了,差点饿死,被我姥姥捡回去才活过来。”温良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说完,他没理心里惊涛骇浪的胡源,暗自盘算起来。
既然来的不是吕胜西,而是梁惠如,那就先启动plantB?
书房里,梁惠如锁好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吕老太爷伸出手,指了指门外,满脸愤懑,“你养的儿子,越来越不像话了!竟敢忤逆我!”
梁惠如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她着急上火,是为了安抚这个糟老头吗?
不是!
这个家,她只关心亲亲老公的安危,其他什么人,都统统靠边站好嘛!
“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你自己做主,”梁惠如一脸不耐烦,“你刚才说,这件事可能影响到东哥,怎么回事!”
习惯了做小伏低的伪儿媳,面对着公事公办的正牌儿媳,吕老太爷十分不爽。
梁惠如有用,却太不识抬举。
所以吕家上下死活不让吕胜东离婚,也不会给这女人好脸色看。
不过,老头照样掌握着让这女人乖乖就范的密码,“看看你教出来的儿子,怪不得小东不喜欢你!”
果然,只要一提吕胜东,梁惠如立刻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不就是个孩子嘛,随您处置。”
吕老太爷轻哼一声,这才不紧不慢地交待起来,“那个孩子的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小米抱了个孩子当双胞胎,结果人家真正的双胞胎找上门来了。”
“把她赶出门就行了,”梁惠茹才不关心什么真假双胞胎的事情,她只是害怕救夫出狱受阻,“您刚说,这事情关系到东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吕老太爷往门口瞟了一眼,支支吾吾起来。
和三个小辈唇枪舌战爽了,安静下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在太逞强了。
偷孩子的事情,本来就是米太太一人所为,和他们吕家没一点关系,他却为了那点蝇头小利,非要争个高低。
如今得罪了一个不知深浅的人,老头心虚得厉害。
梁惠如看出了老公公的忐忑,放缓语气,耐着性子问:“什么时候知道吕平是抱来的,你又是怎么和他生父母交流的,怎么就闹崩了,牵连到我的东哥,你好好和我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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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老太爷叹了一口气,从吕平逃跑讲起,到胡源上门,他和米太太与几人之间的对峙都细细道来。
梁惠如听着事情经过,越听越不对,眉头紧锁,“糊涂!”
开始的时候,吕老太爷也认识到自己处理不当,但是听到儿媳的指责,心里还是非常不舒服,不由得高声道:“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梁惠如同样气得不轻。
要不是为了亲亲老公,谁愿意给那个贱人小三擦屁股。
她拧着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说话就是不好听,您乐意听就听,不乐意算了。”
“哎呀,我就是着急,你别介意……”老头能屈能伸,立刻认怂。
梁惠如抬手,揉了揉发红的太阳穴,“本来就是件小事,偷孩子的是小米、虐待的也是她,您把人推出去就行了,怎么非要节外生枝,弄出这么多事来!”
吕老太爷噤声。
可是大孙子断了所有供奉,米太太是家里唯一能干家务的人,要是把人扫地出门,他一个老头子岂不得喝西北风去!
这话不能和梁惠如说,老头抖了抖胡子,底气不足地回应道:“我看那个孩子也没那么厉害,他穿的鞋最多三十块!”
梁惠如却不这么想,“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好吗!”
“能有多大事!”吕老太爷嘴上不在意,心里却更加害怕起来。
他虽然看这儿媳妇不顺眼,却深知她处理其他事务的能力。
他眼巴巴看着梁惠如的脸色由白变黑,眉头锁了又锁,这些年控制得很好的血压也开始忽高忽低起来。
半响,梁惠如长叹了一口气,“您也不想想,吕平消失了这么多天,找到了亲生父母,怎么会只带个毛头小子回来!”
吕老太爷闻言,顿觉血压飙升。
原来那个男孩是来试探的!
他都做些什么!
梁惠茹理都没理大惊失色的老太爷,走到窗边,疯狂打起电话来。
本来健壮得能打死一头牛的老头,正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都这时候了,儿子孙子还要在里面蹲多久已经不太重要,他一把年纪了,不一会也被牵连进去吧!
吕老太爷想到十年前家里的盛况,又想想一家人可能整整齐齐团圆的地方,不由得潸然泪下。
偏偏此时,挂了电话的梁惠如眉头皱得更加厉害,甚至开始疯狂抓起头发来。
“惠如啊!”老头突然大喊一声,老泪纵横道,“你一定得帮帮我这个老头子啊!等过了这一关,我一定我让吕胜东好好和你过日子啊!”
梁惠如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回答,表情却没有松快半分,“爸,不是我不帮忙,可是吕平亲生父母的底细我一点都没打听到啊!”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书房里的公媳二人连忙四处翻找。
当确认是客厅来人的手机铃声后,梁惠如和吕老太爷顿时面如死灰。
“怎么样?”温良问。
“户籍和学籍都搞定了,证据也锁定了,”胡源挂掉电话,一脸轻松。
吕家老一辈子就不太轻松了。
米太太眼皮一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这次可是真的晕倒了。
刚打开书房门的吕老太爷也摔了个屁股蹲,顺带把心不在焉的梁惠如绊倒在地。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温良接了,打开公放。
胡长官的声音顺着电波传过来,“小伙子,我们家欠了你好大一个人情,以后有事情,尽管提!”
刚站稳的吕老太爷再次一屁股坐在地上。
温良挂掉电话,目光锁在梁惠茹脸上,“有空吗?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