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老宅,密室。
何老太爷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
管家奉上一支点燃的雪茄,“小少爷试图追回吕少爷。”
烟雾弥漫,看不清何老太爷的神色。
“小少爷还是懂事的,知道吕少爷老爷精挑细选的人,是他头妻的最佳人选。”管家倒掉第一壶茶,晃了晃,续上新的水。
“那个吕温良,最近也不是很规矩啊!”何老太爷看到两个人离开了监控视野,吸了一口烟,感叹了一句。
“规不规矩不要紧,只要他和少爷领了证,还不是任咱们家调教?”木偶般的管家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恭恭敬敬回应道。
何老太爷笑了,在一旁的交椅上坐下,悠闲地品起茶来。
温良出门,走了一段,身后有个尾巴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
他止步,回头白了一眼何寂,“怎么,还想让我去你家?”
“不是,”何寂扯着温良的衣角,耳朵有点红,努力装出害怕的样子,“那么多监控,我害怕。”
怕?如果这监控不是他装的,那很大概率何总已经在这种环境下过了很久了。
那些眼睛十有八九不会伤害他,但是这货要是死乞白赖跟着温良,倒是可能把他拉进旋涡。
温良倒是不怕被人针对。
他有的是本事,到时候水来土掩,鹿死谁手还不好说。可是任务眼看着就要完成,温良是要回阴阳界销号的。
等他离开,这壳子的主人迟早换回吕温梁,小少爷刚长了点新鲜脑子,不论跟谁玩,都是小趴菜。
想到这里,温良叹了口气,“何总,我是个小人物,经不起你背后大佬的记恨,懂吗?”
何寂一愣,松开温良的衣角。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懂。”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温良一眼,转身,向装了十二个摄像头的公寓走去。
温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来订酒店吧!”何寂突然回过头,“放心,很正规,不会有人监视。”
温良正要开口,看到了何寂眼角的一点微光,心中不忍,把要出口的拒绝咽了回去。
“求你了,就当做是对那三年的补偿,好吗?”他目光灼灼,声音里全是恳求。
三年?巧了。
温良在线上和他也谈过三年。
至于和吕温梁是哪三年,温良懒得去打听。
蒜鸟,这尘缘,我替吕温梁了了。
何寂订的是皇城脚下的四合院,一夜七位数。
温良看了看,叹了口气,“从今后,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
何寂没回答,走了。只留给温良一个背影。
温良只让何总花了一夜的钱。
第二天,胡家就急不可耐地联系温良,要一起回唐城。
胡家人个个都是暴脾气,不会就这么算了。
更何况,吕平还有一系列事情要在唐城解决。
意料之中,可是看到胡家人定的头等舱,想到落地必须要坐车,温良还是有点头疼。
在机场,温良看到了胡长官两口子、胡源和吕平。
啊不,人家现在叫胡泽。
胡泽主动坐在温良旁边,两个人嘀嘀咕咕说着这一天的事情。
“只改姓?才不止!那女人给我取个平字,就是希望他亲生的那个神采奕奕,而我永远平凡,好衬托他!”胡泽小声解释道。
“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复读,重新考B大!”
“加油!不过……”温良给了少年一个鼓励,又想到了什么,摇摇头,“算了。”
“什么啊?”胡泽有点好奇,问。
“我猜那家人会用你的学籍做文章,到时候再商量吧。”温良道。
飞机落地,大老远就看到何寂举着个牌子,站在接机口。
“忘了告诉你,何总主动联系我们,说这边的行程他包了。”胡泽揽温良一脸懵逼,连忙解释道。
小没良心的!
我帮你认亲,你卖我行程是吧!
温良瞪了一眼胡泽。
少年瑟缩了一下,讪讪道:“我只是担心你,你对轿车PTSD……”
呵!
一行人来到门口,看到了超豪华的……旅行大巴。
胡长官默默清点了一下人头,算上何寂和司机,总共七个人。
这规格,怎么说不算有够排场呢?
何寂还在微笑着解释,“这车比较宽敞。”
等哄着人上了车,回过头,小声在温良耳边问:“这车和公交差不多,你应该可以坐吧?”
那是太可以了。
晚秋的天气,司机把所有车窗都打开了。
准乘五十人的豪华大巴四面漏风,开出了公交车的体感。
无人在意胡家一家四口的感受。
吹着风,温良倒是一点不适感都无。
在胡家夫妇惊讶的脸色中,何寂甚至扮演起导游来,“几位,看一下,这边的戏台是元朝的,距今有六百多年的历史……”
我们是来办事情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啊喂!胡源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方首富的骚操作,一边想,这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吗?
热情但好奇怪。
旅游大巴终于开到了别墅区,胡源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
温良担任吕大少的人生代练后,停了老宅的一切支出。
抠门一家人立刻启动了应急预案,辞退了家里的所有佣人。
所有家务,理论上由入了族谱的米太太打理。
为什么不是梁慧如?因为吕氏还需要她来稳住大局。
有一说一,吕胜东的老婆运简直逆天:一个主外,是公司的核动力牛马,认真工作不作妖,有功劳全安在他头上;另一个主内,温柔小意,把父子三人哄得心花怒放。
更何况,这俩女人互相斗、斗外面没完没了的莺莺燕燕,可是到了他面前,就开始争宠。
一个loser,竟然过出了后宫三千佳丽的日子,怎么说不是一种成功呢?
如今他身陷囹圄,两个女人竟还在兢兢业业承担着各自的责任,哪一个都不肯弃他去。
就感情这一方面来说,吕胜东简直是人生赢家了。
米太太正在收拾餐桌,看见便宜儿子推门走进来,立刻横眉竖目起来,“小畜生,竟然敢离家出走,我看你是皮痒了!”
来人的目光只在女人脸上顿了一秒钟,随后就开始四处打量起大厅的陈设,看了一会儿,踱着步子坐到了沙发上。
啪!
一块抹布兜头扔了过来。
“出去几天,翅膀硬了,是吧!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话音刚落,米太太便拎着拖把冲了过来。
少年一动不动,目光冰冷,声音沉沉,“想动手?我不打女人,可正当防卫除外。”
女人冷哼一声,脏兮兮的拖把头冲着少年的脸怼了上来。
少年头一偏,轻轻躲过袭击,捏住了女人的手腕。
女人吃痛,手里的拖把落地,大骂起来,“小贱种,竟然跟亲妈动手!老娘供你吃供你喝,就是让你这么对我的?”
尖锐的声音惊醒了午睡的吕老太爷。
老头强忍着起床气下楼,拄着黄花梨的龙头拐杖,站在大厅中间吼道:“大中午的,吵什么!”
“爸~~”米太太见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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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立刻哭的梨花带雨,“这小畜生,他忤逆我!”
吕老太爷听了,提着拐杖冲向少年,劈头就打,“一点孝心都没有,全是欠教训的!”
少年起身,龙头拐杖砸在沙发上,留下一个深坑。
“你们这家人真有意思,要我和你们讲孝道?”
龙头拐杖扑了个空,吕老太爷气得够呛,扶着沙发喘气,“老子是你亲爷爷!那是你亲妈!还敢躲,等着天打五雷劈吧,小畜生!”
“二位,麻烦瞪大眼睛看看,我你说的人吗?”少年挽起袖子,薄唇抿成一条线,周身包裹着寒气。
米太太吓了一跳,凝神看了少年一眼。
这长相,是她的大儿子没错啊!
吕老太爷看到了少年洁白的手腕,突然大怒,“你是不是去做祛斑手术了?家里经济紧张,你竟然敢花这么多钱,看我不打死你!”
一旁,听了吕老太爷话的米太太如遭五雷轰顶,她上千几步,仔仔细细看了看少年的脸,突然尖叫一声,昏倒在地。
“这就昏倒了,没意思。”胡源踢了踢倒在地下的米太太,兴致缺缺。
“你敢这么说你妈,打死你!”吕老太爷大怒,挥舞着拐杖想要教训“孙子”。
胡源抬手,轻轻把拐杖打在一旁,笑道:“你要不再仔细看看呢,我是谁?”
这时,门开了,温良带着胡泽进了屋。
吕老太爷看到大孙子进门,几乎要跳起来,“你还敢回来!”
说完,捡起拐杖,风一样冲了过来,想要狠狠揍这个断了全家供奉的家伙。
温良移步躲开,老头啪的一声,整个人贴到了门上。
从门上把自己扒下来,吕老太爷这才看到温良身旁还有一个人。
当看清胡泽的脸后,壮实的老头顿时颤颤巍巍起来,他一只手扶着门,另一只手四处抓着,问:“我拐杖呢?”
温良手里捡起拐杖,掂了掂,“怪重的,要是真打下去,打不晕也要懵一阵子。”
说完,温良挥舞了两下拐杖。
别说,还挺顺手的。
吕老太爷要回拐杖无果,伸出手,指了指沙发上的胡源,又指了指门口的胡泽,一脸惊恐,“这……这都是些什么?”
老头思考了老半天,还是一头雾水,于是大踏步走到昏倒的米太太身边,狠狠踢了一脚,“起来!你儿子是怎么回事?”
米太太悠悠转醒,看到一模一样的两个人,眼皮一翻,又昏了过去。
突然,吕老太爷灵光一闪,跑过去拉胡源的手,“孙贼!你也是我孙贼!”
胡源一脸嫌弃地甩开吕老太爷的手,掏出湿纸巾,仔仔细细擦着手指,“别乱认亲,我和你们家没一点关系!”
这下吕老太爷的脑子彻底死机,他愣了一会儿,端起桌上的汤盆,哗啦一声,残羹剩饭全泼在米太太身上,喝道:“起来,告诉老子,这是怎么回事?”
地上的人皱了皱眉,没动静。
老头小心翼翼地绕开水渍,捡起被胡源打掉的拖把,用湿淋淋的拖把头狠狠怼着米太太的脸,“叫你装晕!”
米太太的及肩长发和脏水混在一起,耳环掉落在地,精致的妆容如同五颜六色的颜料,翻拌在小麦色皮肤上。
即使如此,她依旧保持着昏倒的姿态,一动不动。
温良简直要给这位点个赞。
太能忍了!
也太能装了!
老头折腾了大半天,还是没办法弄醒晕过去的“儿媳妇”,杵着拖把喘了一会儿气,扫了一眼踢馆的胡源。
当他看到少年脚上29.9的老北京布鞋,突然理直气壮起来,“你来我家干什么,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