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
温良仔细端详着对方的脸,心里有了一点猜想,连忙把吕大少提溜起来问:“她是你什么人?”
“就……龙凤胎的另一个……”吕大少的声音里透着弱智。
温良有一种无法揍一个灵魂的无力感,“那是你姐!亲姐!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告诉我吗?”
“可是我爸妈说……”
“你爸妈一个比一个颠!”温良快要气到跳脚,“你让我在新领导面前,和你亲姐装不认识,那是什么傻子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吕大少想到温良给他的断亲建议,闭了嘴,小声嘟囔,“我错了还不行……”
您可太行了,不仅给我留了一堆烂摊子,还时不时掉落新坑搞我!
实在没办法,温良只好祭出基础人设,低下头,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爸妈不让我和你说话……”
“我就想不通了,现在那家人两个在里面,各自的辅助都在忙着捞人,怎么还有功夫搞挑拨离间!”梁盈盈强压着怒火叹了口气。
哎呦,怪不得吕大少的亲爹没有出来作妖呢,原来是在里面没出来呢。
不仅如此,看起来两位辅助都默契地没有对外透露丈夫儿子进去的原因,还是挺让人意外的呢。
温良忍不住,暗戳戳地笑了一声。
“走,出去聊聊。”梁盈盈挽上温良的手臂,上前按电梯。
“梁总,吕顾问……”关处长在门口喊。
“关总,我弟在任职,刚好遇到,叙个旧,一会就把人还你!”梁盈盈回头道。
等温良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寰文一层的咖啡厅了。
梁盈盈在包里翻了翻,摸出一张卡,放到温良面前,努努嘴,“喏,社区食堂的饭卡,实在没得吃过去凑合一顿!”
温良看着破破烂烂的卡,几乎没回过神,连忙问吕大少,“这是什么意思?”
“就……有时候会把钱花完,没饭吃,被她发现了……”
天哪!推测的果然没错,癫公眼里的癫是正常!
这姐姐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啊!
就听脑海里的吕大少嗤了一声,“我爸说了,她小气,那么有钱,只舍得给社区食堂的饭卡,每次才充一点钱。”
“就是因为是社区食堂,钱也不多,才不会被你家的吸血鬼看上。她要是给的多,你不还得饿着肚子上贡吗?”温良简直要被这货傻到。
“呃……”吕大少认真思索一会,这代练说的有道理,“开始她给了我一张私厨的贵宾卡,我没吃上两顿,小叔就带着朋友去,把余额花完了。”
“呵,”温良冷笑,“能在一群便宜亲戚里活到现在,你家祖坟青烟都冒完了。”
“可是……”吕大少的三观体系明明灭灭,还在苟延残喘,有来了一句惊天发言,“可是,她是女孩子。男尊女卑,她本来就不应该继承姥爷的财产……”
“得了吧你,你那小叔和私生子弟弟甚至都是绿出来的,不也心安理得花你的钱?你更是废物一个,守着金山银山,还要靠别人接济才能吃的起饭。依我看,你们家所有财产都应该给你姐打理,至少能守得住。”温良对这种封建思想嗤之以鼻,恨不得喷死吕大少。
想了想,还觉得骂的不过瘾,接着骂吕大少全家,“你爹软饭硬吃,你妈脑子缺失一块,只要有眼睛都看得出来。你倒是听他们的话,越听越傻!”
此生第一次听到这么中肯的评价,吕大少瞪大双眼,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温良看他的神情,更加来气,补刀道:“怎么,你们吕家,一家之主带头违法违纪,宠爱的便宜儿子也在里面踩缝纫机,这就是社会和法律对他们的定义,也是对你家教的定义!”
“没有这么不堪吧……”吕大少还在挣扎。
温良一锤定音,“你祖宗都知道他们不堪,要不怎么回有我的出现!”
梁盈盈看温良发了老半天呆,有些奇怪,挥了挥手,“卡拿着啊,别嫌少,给多了又到不了你手里。”
脑海里的吕大少听到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捂着眼睛钻到角落装蘑菇去了。
温良收下卡,笑道:“其实也用不着了,毕竟在寰文当顾问,收入可不少。”
梁盈盈听得心不在焉,因为她的注意力都在菜单上。
几乎把咖啡店的所有点心都勾了个遍,梁盈盈这才放下菜单,”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好吧,这些不重要。
看着满满当当一桌子的小甜点,温良惊呆了,连忙问:“你姐这么喜欢咖啡店的小点心?”
”每次见面,她都点一大桌子吃的,可是自己也不吃,很奇怪的。”被迫从蘑菇状态出来的吕大少没好气地回答。
”哦,可能是喂猪的吧!”看出了其中玄机的温良对猪感慨。
从来没领过情的吕大少突然恍然大悟,“你是说,她弄这么多,是喂我?”
扶不上的阿斗终于开了一点点眼界,温良简直要感谢上苍,”不然呢?有的人让你你掏心掏肺掏钱,两口饭都不给你剩,有的人各种接济你,你连个声姐都舍不得叫,猪都比你聪明!”
“我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吕大少低下头,小声嘟囔。
要是在以前,吕大少一定会喋喋不休地说教,什么家和万事兴啊,什么无不是的家人啦,一直说到梁盈盈不耐烦,两个人不欢而散。
可是奇了怪了,今天这弟弟竟然安安静静吃起东西来,让梁盈盈觉得十分不适应。
而温良也发现了一些不容忽视的问题,再次敲醒装蘑菇的吕大少,问道:“依你爸妈的尿性,怎么会让你姐从母姓?”
吕大少瞪大清澈愚蠢的双眼,表示一无所知。
蒜鸟,就多余问他。
但是好奇心让人抓耳挠腮,还是忍不住问了梁盈盈。
梁盈盈翻了个白眼,“他们又不养我,还想让我从父姓,滚一边去吧!”
“生而不养?”温良有些奇怪,“不是还有个奶奶吗?”
“你终于懂得问这些了,”梁盈盈叹了一口气,感慨道,“你还过了两年好日子,我一出生,妈奶水不足,听她的指令只管给你吃饱,连奶粉都懒得给我泡,要不是姥姥洗三那天发现我饿晕了,我都活不到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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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原本还挺同情被私生子逼死的吕家老太太的,没想到她重男轻女至此,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就听梁盈盈幽幽道,“要不是在吕家老太太的私塾学了两年,妈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温良对这位毁人不倦的老太太更加好奇了,想着等到了结了执念,无论如何都要见见这个毁了两代人的传奇女人。
突然,梁盈盈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问:“何家把和你的婚约解除了?”
“不,是我把婚约解了。”温良答道。
梁盈盈猛地一震,愣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她大笑起来,“苍天有眼,我弟弟他长脑子啦!”
温良眼底略过意思猝不及防的慌乱,面上却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不过是解除个婚约,你怎么这么兴奋?”
“你不知道,”梁盈盈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你那个婚约对象还算个人,可是……”
看到梁盈盈挥了挥手,温良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听到梁盈盈神神秘秘道:“何家那个家主不是什么好人,我直觉,他想吃咱们家绝户。”
“和我结婚就能吃咱家的绝户了吗?”
“那可不,虽然你的股份是吕胜东在代持,可是结了婚,吕老头就能做主要回来啊,更何况……”梁盈盈声音又小了几分,“你们刚宣布婚约解除,何家就有人找到了我,想要把婚约对象换成我。”
那是很像要吃绝户的样子了。
先通过吕大少这人尽皆知的窝囊废,吃下半数的股份和信托基金,然后再拿下梁盈盈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逼她生个孩子,拿下另一半的股份和信托基金,可谓吃得敲骨吸髓。
可是,如果吕家是这么个安排,吕大少的结果又是什么呢?
温良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你要应承下这个婚约吗?”他不由得问道。
梁盈盈摇摇头,“你把这婚约解除了挺好的。至于何家人找我,我想想怎么拒绝吧。”
温良也回过神来,虽然想法可怕,可是何家除了早早定下婚约,好像也没什么后续,为什么梁盈盈会觉得,何家是想吃绝户呢?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觉得,何家人是这么想的?”
“你每天被关在阁楼里,自然什么都不知道,”梁盈盈叹了口气道,“世家的人都在传,何家世代高娶,可是岳家后来都走了下坡路。何寂的父亲因为不愿意接受家族安排,被何家主逼死了。何寂看起来光鲜,其实就是个傀儡。”
温良听得津津有味,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一抬头,就看到二层的休息区赫然坐着一个人。
何寂!
两个人的位置和那次温良葬礼上正好相反,何寂坐在寰文二层的休息区,温良正和梁盈盈在咖啡店的玻璃窗前,小声蛐蛐何家。
何寂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姐弟的方向,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正在认真记着什么。
虽然隔着十万八千里,温良还是惊出了一身泠汗。
他在那里多久了?看到了什么?又在小本本上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