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卡皮巴拉是怎么了?没受过罪还是没挨过打?
我都揍他了,他怎么还要巴巴的凑上来?
温良敲敲吕大少,“哎,你未婚夫怎么回事?”
吕大少躲在角落装蘑菇。
温良这才想起,几乎每次面对何寂时,这家伙好像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温良不由得好奇起来,“你怕他?你们不是谈了好多年吗?”
“他……倒是还好……可是……”吕大少窝在角落里,和在阴阳界的列车上一个鬼样子,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简直听不清了。
一个灵魂竟然被吓出了躯体化症状,难道这俩人之间曾经有什么龃龉不成?
也是奇了怪了,这一对一个窝囊的要命,一个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能生出什么要了命的冲突来?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并不妨碍得出结论:吕大少十分排斥何寂。
难道那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任务里,还附带着解除婚约的隐形任务?
想到这里,温良狠狠戳了戳吕大少,“别抖了,给句准话,你想和何总喜结连理吗?”
吕大少瞪大清澈愚蠢的眼睛,头快要摇出残影。
“明白了。”
温良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何寂。
这卡皮巴拉一直安安静静,双手发在膝盖上,端端正正坐在对面,圆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温良被盯得心头发憷,起身,准备尿遁。
可是卡皮巴拉紧跟着站起来,追了上来。
俩人在卫生间门口狭路相逢,甚至手放到了同一个隔间的门把上。
好叭,温良收回之前对他的评价,这家伙癫起来真的挺吓人的。
“你先!”温良退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何寂把手缩回裤缝之间,手指意犹未尽地搓了搓,谦让道:“还是你先来吧。”
一个蹲坑而已,他跟我搁这让来让去,是准备干什么呢!
强忍着把人踹进蹲坑里的冲动,温良吼了一声:“少废话,滚进去!”
何寂抬头看了温良一眼,钻进了隔间。
这货怎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莫名其妙。”温良嘟囔一声,飞一般地溜出了卫生间。
他在体检区重新找了个舒适的位子坐了下来,不耐烦地看着天。这该死的雨怎么还不停?
好容易捱到雨小了一点,温良起身出门。
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雨还没停,坐我的车走吧!”
大意了!
这破体检中心只有这一扇门!
温良头也没回,冲进蒙蒙细雨中,走了。
何寂眼看着人绕过他的迈巴赫走远了,连忙迈着长腿追了上去。
“会淋湿的!”他在温良身后大喊。
回应他的只有三个字,“我——乐——意——”
何寂无言以对,只能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在车上等了两个钟头的方助理看着远去的总裁,一时不知道是下车一起追还是开车跟上。
然而,领队的温良早已甩开膀子,走得飞快。
他走得又轻又快,即使路上全是雨水,脚上的水花也压得严严实实,普普通通的暴走愣让他走出轻功水上飞的架势。
何寂虽然体力优于温良,无奈装备太拉跨,高定皮鞋只适合走在红毯上,走在这种路上一点优势也没有,还磨脚,所以追的十分狼狈。
方助理的开着车停停走走,走走停停,眼睁睁地看着他跑他追。
与网络小说里不同,跑的那个轻舟已过万重山,追的那个简直比两岸的猿还要凄惨一些。
他们总裁这是突然开窍了?
可惜,在感情这件事上,何总虽开了一窍,但其它窍还是封闭的,短板太多,恐怕还要走漫漫追妻路。
方助理吃了半条街的瓜,看着库库工作的雨刮器,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完了完了,他一个专业特助,怎么就能吃瓜吃到忘记给总裁和夫人送伞了呢?
方助理趁着红灯的当口,跳下来把车上唯一一把伞递给了何寂,给了个眼色。
何寂看懂了方助理的暗示可惜时运不佳,他刚把伞撑开,雨停了。
更糟糕的是,在他接、打伞的短暂时间里,前面的人早就走出二里地了。
何寂把碍事的伞丢到一边,小跑着接着追人。
这时候绿灯亮起,后面的车早就不满龟速行驶的迈巴赫,不停鸣笛。方助理看了看孤零零躺在树坑里的伞,叹了一口气,踩下油门。
这体检中心面向豪门群体,行车道修的极好,人行道却极为敷衍,何寂飞快地追人,一路踩到了好几块空鼓的喷泉转。
积攒的雨水顺着砖缝喷涌而出,皮鞋里顿时一片泥泞,泥点子溅的全身都是。
他根本顾不上这些,满脑子都想着跑快点,好追上前面的人。
与之相反的是前方的温良,他目光淡淡扫过地面,脚尖擦着砖块的边缘掠过,却不会惊动任何水流,走得从容至极。
突然,温良想起了什么,猛地顿住了脚步。
何寂一时没刹住车,胸膛直直装上温良的后背。
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传了过来,何寂猛地僵住,呼吸骤然停滞。
他的手悬在半空,想要伸手扶一把前面踉跄的人,却有一些胆怯。
这时,温良脑海里,吕大少的声音像警报声一样炸起来,“啊!啊!他要做什么?不要啊!”
被撞一下不算要紧,这一句大喊差点让温良栽个跟斗,他连忙稳住身形,安抚脑子里的实习生,“好了好了,别紧张,我给你解除婚约!”
何寂在温良的眼中又看到了那晚上天人交战的苗头,生怕把吕温梁召出来,连忙收回手,后退了好几步。
温良回过身,白了何寂一眼,“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找我?”
何寂后头滚动,偏开视线不敢和温良对视。
温良乘胜追击,“你怎么找到我的住址的?”
何寂屏息,眼神闪烁。
“何总,你监视我?”
冷汗掺着雨水,首富总裁的后背被两个问题沁到湿透,他一咬牙,说出实情,“我追踪了你的手机……”
啊!这毫无人权的豪门!
温良在心里啐了何寂一口,想着闲下来就给手机上防护,争锋相对道:“果然是首富,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剥夺别人的人生自由,佩服!”
【他是什么恶魔吗?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剥夺你的人生自由?】
多年前那些毫无生气的文字顿时有了声音,何寂暗沉了多年脑海猝不及防地亮起了光。
“你是……”他兴奋到嘴唇颤抖,嗫喏着想要发问。
“你们家我高攀不起,你发个声明,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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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劳什子婚约解除了吧!”
谁知对方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幻想,还提出了当年他迫不及待,现在避之不及的一个要求。
何寂还没来得及拒绝,就看到对方掏出手机,随随便便一通操作,嘴角是不屑的笑,“既然你破解我的手机追踪我,那我也不客气了。”
温良晃晃手机,他刚才已经破解何氏的社交媒体密码,完成了宣布婚约解除,用自己账号回复的一整套丝滑操作,再次赠送何总一个白眼,转身就走。
不一会儿,何寂的手机铃声不要命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看渐渐走远的人,一咬牙,关机,追了上去。
豪门圈子看到了首富家解除婚约的动态,炸了。
然而这些于温良毫无关系,他敲了敲吕大少,“看,搞定!”
“有没有一种可能,婚约是两个家庭的事?”看完整套丝滑操作的吕大少目瞪口呆,弱弱发问。
“你那个家?断了吧!”温良甩下一句话,没等吕大少回答,迈着他的凌波微步继续前行。
他的身后,是依旧追逐不止的何寂。
他跑,他追。
两个人暴走十几公里,从人迹罕至的郊区直走到老城区。
追的人咬着牙一言不发,跑得权当身后的人不存在。
眼看着到了熟悉的地盘,温良身形一晃,钻进了熙熙攘攘的老街巷。
亦步亦趋追了一路的方助理看着前方的单行线,望洋兴叹。
罢了,他已经在车上享福了两个多小时,也该活动活动了。
方助理咬咬牙,找地方停车去了。
温良早已走到一个小摊跟前,拿出手机扫码,“臭豆腐,三拼,大份!”
何寂紧随其后,闻着小窗口飘出来的奇怪味道,盯着前面的人发呆。
他差点忘记了,他和他之间,还曾经有个婚约。
只可惜两个人格,一个见了他就害怕得要命,一个被他搞成了这个样子。
他想要挽回,然而根本就束手无策。
思索间温良已经拿到了食物,转身进了隔壁的面馆。
“一份肉炒面,一头蒜!”温良照了一张桌子坐下。
老板看了看温良,又看了看对面一言不发的何寂,问:“你呢?要什么?”
何寂看了看墙上密密麻麻的菜单,有些恶心,连忙摇了摇头。
温良眼皮都没抬,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由于之前的一堆操作,吕家人在看到婚约解除的消息后干脆偃旗息鼓,只有吕大少的爷爷发来一句友好问候。
【你这个不肖子孙!解除婚约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
从之前的种种来看,这老头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温良熟练拉黑了这个叫“爷爷”的人,掰着手指算了算,目前没和他交过手的,只剩龙凤胎的姐、爹的另一个便宜私生子和那个便宜小叔叔了。
恰好炒面好了,温良打开一次性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一向觉得所有食物都味同嚼蜡的何寂竟然莫名的有了一点食欲。
看到对面的人吞了吞口水,温良连忙把臭豆腐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何寂看着这一幕,觉得似曾相识。
好像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他也被什么人勾起了食欲,只是那一次,他好像接过了对面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