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盈盈一个看戏的,心里慌极了。
啊啊啊!
要被揭穿了!
完蛋辣!
她真心实意地用手里的哭丧棒指了指淡定的大佬,挤眉弄眼地给出提醒。
等一系列动作完毕,才猛然惊觉,用这玩意指人好像是一种忌讳,立刻弯腰,对着温良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温良惊呆。
他不理解,这套丝滑连招的意义何在。
“哦,她可能觉得用那根棒子指你不太对,就鞠躬道歉吧。”脑海里的吕大少小声解释。
我勒个去?
双胞胎龙凤胎什么的,如此心有灵犀吗?
在梁盈盈的眼神指引下,温良看到了闯进灵堂中心的人。
不认识。
他迅速转过脸,对着那个大大的奠字佯装垂泪。
梁盈盈有样学样,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地板,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梁惠如倒是认识那个不速之客,但既然来人不姓吕,她无所谓,只管做她的主线任务——嚎啕大哭。
米太太的弟弟来了个寂寞。
他本想找吕胜东算账的,可是看着架势,人已经嗝屁了。
一时间,他进退维谷。
总不能杀到阴曹地府去吧!他还是惜命的。
看着无动于衷的孝子孝女,还有半个圈子的富贵名流,米太太的弟弟有了主意。
收拾不了活人,他还收拾不上死人吗?
米太太的弟弟深吸一口气,找了个显眼的地方喊了一嗓子,“哎——和你们说个事啊——吕胜东不是个好东西啊——”
人尽皆知,吕胜东私生活混乱得要命。
可是大家心照不宣。
除非有人主动抖搂出来。
现在,机会来了。
不论地位高低,资金量级有多少,人人都爱吃瓜。
宾客们纷纷侧目,直播团队也立刻调转镜头,等着这位闯入者的表演。
米太太的弟弟上蹿下跳,恨不得找个大喇叭扩一下音,“父老乡亲们!吕胜东死得好!死得好啊!”
害怕还不够显眼,这货索性爬到供桌上,大声道:“那死鬼一天到晚四处风流,没想到是个绣花枕头!浪费资源,活该下地狱!”
四处风流大家都知道,可这绣花枕头……
宾客纷纷沦为看客,一个个竖着耳朵,生怕漏听一个字,眼睛却齐刷刷地看向披麻戴孝的母子三人。
都闹到这份上了,主家就没人出来制止吗?
商场上打拼多年的梁惠如权衡利弊,做出来一个精明的决定。
只见她猛哭两档子,然后,抽着气像儿子身上栽过去。
一旁的何寂眼疾手快,扯来梁盈盈做了这个肉垫子。
梁盈盈费力吧唧地扶着装晕的妈,心里在腹诽:呵!男人!
八字还没一撇呢,独占欲就上来了。
梁惠如已经年过半百,还是血缘上的亲妈,让大佬付一下又怎么了?
话说回来,这CP更好磕了怎么破!
温良梁惠如已经给出了最优解,立刻跟着母女二人离开现场,留下吵吵嚷嚷的瓜主和热热闹闹的看客。
母子三人加尾巴一只并未走远,而是躲在纱帐后面,悄咪咪吃起瓜来。
米太太弟弟站在那高高的供桌上面,双手拢成喇叭状扩大影响,“吕胜东活着的时候,老组织一些见不得人的Party,全是掩盖他的无能!他说他的枪又大又好,结果呢,枪好有啥用?里面全是空包弹!百发百不中!”
直播团队一听,这都是什么啊!会不会被禁啊!
虽然但是,这瓜有点劲爆!
于是,所有长枪短炮都给了吕太太弟弟特写。
“他个空包弹,还私下给同好门排名啊!那个最后一名叫……”
扑通!
咚!
供桌倒了,米太太的弟弟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之后的话也咽在了肚子里。
弄倒供桌的是个熟人
老登。
想入主寰文,却因为儿子的遗嘱鸡飞蛋打的程春发。
何寂凑到温良耳边,解释道:“同靴之交,怕爆料。”
嚯!
他啥都知道?
温良瞪大眼睛,开始审视何寂。
何寂立刻乖得像鹌鹑,“别误会,我有一个团队收集豪门秘辛,是为了行业竞争。”
温良一脸疑惑。
何寂再次凑近,耳语道:“真的,没骗你,要对付我爷爷,除了实力之外,还要有些灰色地带。”
说完,他把手机解了锁,放在温良手里,打开聊天记录,放到温良手里,“你随便查,我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不仅如此,他还掏出一个折叠键盘,贴心地打开,放在温良手里,“用这个方便一点。”
他怎么这么坦荡?
不对,我为什么会在意这些?
查手机什么的,好像有点太过……那什么了吧……
话虽如此,温良还是仔仔细细地翻起聊天记录来。
哇!
有个八卦群,专门报告豪门秘辛!
哇!还有豪门各家的关系网!
咦?怎么还有码农群?
还没来得及看,灵堂里打起来了。
米太太的弟弟扯下纱幔,盖在程春发头上,“敢暗算老子!”
宾客的头和镜头一样,随着互殴的两个人滚的方向转来转去。
“唔……”程春发好容易扯下脸上的白幔,还想维持体面,“逝者为大,我劝你……”
“细短软少装大头蒜!你就是怕我说出实情!”
程春发体面的神采顿时四分五裂,“你血口喷人!”
然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世家豪门内部都有龃龉,可是谁都不会摆在明面上。
可米太太的弟弟在葬礼上撕了个口子,把吕家的那些龌龊全亮了出来。
还顺便爆了个文家的老牌赘婿。
这下,所有人开始议论纷纷。
吕胜东玩得花谁都知道。
又不是他一个人花,程家秋家富家搞这些的,一抓一大把。
可花到蹲了几个月,还在葬礼上还在丢面子的,仅此一份。
难怪葬礼上连个名字都不写、照片也不放,原来是嫌丢人啊!
本性八卦的名流们,把今生最伤心的事情循环想了一遍,才堪堪没在庄严肃穆的葬礼上笑出声来。
有宾客和直播的双重加成,这件事很快就冲上了热搜。
吕老太爷被阴差捎带人的说法吓到了,都没敢开手机。
可是灵堂的动静太大,甚至上了地方新闻。
等老头打开电视,就看到伪儿媳的弟弟在灵堂殴打程春发的p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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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失控成这样?
连个拉架的都没有?
一生怕人笑幻的老头连忙拨打大儿子的电话。
关机。
他又打大儿媳的。
没人接。
打孙子孙女的。
哦,很早就被拉黑了。
老头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支使最喜欢的小儿子了。
没想到,也没人接。
吕老太爷有些疑惑,人都去哪了?
万般无奈下,他打开了直播。
灵堂里热热闹闹,宾客们围成一个饱满的圆,看着米太太弟弟和程春发边互骂边互殴。
老头瞪大眼睛找了半天,连吕家人的半片影子都没找到。
于是吕老太爷又开始在各个房间里找固话,拨电话。
搞了大圈,腿都跑酸了,还是没有人接他的电话。
不对啊!
吕胜西爱那条狗爱得要命,怎么会在葬礼上缺席呢?
吕老太爷心里愈加不安起来。
但他还是不敢去灵堂那里,他可不想被带走。
可是可以去吕胜西住处看看,问问他怎么没去监工。
这样想着,他拄着龙头拐杖,向着不远处小儿子的住处走去。
吕胜西的别墅是从吕温梁那里弄钱,高价买来的,一层都是明亮的落地窗。
吕老太爷刚进院子,就听到兴奋的狗叫声。
他凑近落地窗看了看里面。
只一眼,老头又惊又怕,跌坐在地。
一向紧闭的狗笼门户大开,两条狗正围着一坨血肉模糊的东西,兴奋地啃噬着。
吕老太爷颤颤巍巍爬起来,回头又看了一眼。
那个被咬的东西,好像是个人形!
今天一早,吕胜西就兴致勃勃地打扮、准备。
这场葬礼,不止他要盛装出席,两条狗也要打扮地漂漂亮亮。
他要好好给大侄子一个下马威。
看了看桀骜不驯的新狗,吕胜东又想起已经成了肉泥的大富。
虽然那只狗惹出过祸端,但是那狗最听他的话,吕胜西真心诚意地怀念它。
新换的训犬师不出所料地辞职了,现在,吕胜西用人工智能管理他的狗。
机械手臂给两条狗换好衣服,系上项圈,好没来得及戴好嘴套,停电了。
狗笼大开,两条狗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
吕胜西正在镜子前打领带,突然被巨大的冲击力扑倒在地。
尖锐的犬齿潜入了他的手腕。
吕胜西转过身来,看到了叫红了眼的两条狗。
那是他的狗。
吕胜西大叫着,没了命地往后退,可身后是镜子,退无可退。
他回头,清清楚楚地看着他亲手养大的狗在啃咬他。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吕胜西扯着嗓子大喊。
可这里是他自己的家,不像那片树林,那里至少可能有路人经过。
那时候,身为狗主人的吕胜西是怎么做的呢?
他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的狗攻击那个路过的女人,心里想:我的大富好凶猛!真是一员大将!
他想起那个女人绝望地呼救声:“救救我!我还有个没成年的孩子……”
在加纳利犬的牙齿要上脸的那一瞬间,吕胜西也在嘶喊着,“救救我!我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