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像是读透了梁惠如的表情,慢条斯理道:“你还没听懂,问题的关键在水,而水是吕胜东啊!”
梁惠如顿时泄了气,没精打采道:“我已经用了所有办法,可是他还是对我爱答不理的!”
“梁女士,你好歹也是集团总裁,怎么连小学生都不如,麻烦重复一下,在刻舟求剑这个故事里,你自己的所有努力是什么?”温良简直惊呆了,女人恋爱脑上头后,智商真的会消失到无影无踪吗?
梁惠如烦躁地挠了挠脑袋,一旁的梁盈盈实在看不下去,替差等生回答道:“只要你把主意用在改变自己身上,就算尽全身解数,都是在那艘船上做文章,于事无补,所以不要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了!”
“回答正确!”温良敲敲桌子。
这下梁惠如急了,她跳下桌子,在包间的空地上不停徘徊,嘴里念念叨叨,“那怎么办?怎么办?”
温良简直无语凝噎。
带不动啊带不动。
你倒是顺着我的线索想想呢?
恋爱脑等于无脑是吧!
没办法,还得找个明白人提示一下。
他冲梁盈盈眨眨眼,“你说?”
梁盈盈双手叠放在桌上,像个成绩优秀的小学生,“想办法让吕胜东回到原来的样子?”
“放你娘的屁!我不懂吗?”梁惠如翻个个白眼,骂完人,迅速切换到了祥林嫂模式,“他原来那么爱我,对我百依百顺……”
啊~omg,你吓到我啦~
洗脑的bgm在脑海里响起,温良简直要绷不住,还得拼命保持平静。
他努力控制住捂脑袋的冲动,打断这疯女人的话,“麻烦好好想想刻舟求剑这四个字,他爱不爱你是剑,你的努力是舟,你的重点永远在剑和舟上,能成功才怪!”
梁惠如张了张嘴,把被恋爱脑盘踞的大脑搜刮了个遍,发现除了自己努力和亲亲老公不爱她两件事,她的脑子里空空如也。
怎么会这样?
梁惠如低头,反思了几秒,拉着温良的手,一脸真诚,“你快教教我,怎么办?”
这人真是好笑,明明在商场上有头有脸,品味又偏偏这么差。
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啊~
bgm再次在脑海中盘旋,连吕大少都忍不住摇头晃脑起来。
温良好容易控制出了哼唱的冲动,认真扮演起情感导师来,“你要仔细回想一下,吕胜东还喜欢你的时候,他是什么客观条件呢?”
梁惠如闻言,顿时星星眼起来,“那时候他贼帅!非常吸引人!他对我可太好了……”
啊~~omg~~
在顶级恋爱脑的加持下,魔音贯耳,因为吕大少已经大声哼唱起来。
恍惚间,温良好像听到,耳边还有一个女声在哼唱这一句。
他回头一看,梁盈盈虽然闭着嘴,声音却从鼻腔里泄露出来。
“你是不是在唱歌?”温良用眼神问。
梁盈盈立刻咳嗽一声,尴尬地笑笑。
啊!
完蛋吧~
为什么就他不能唱!
蒜鸟蒜鸟。
温良摇摇头,把那些念头赶出脑海,继续做他的知心大儿子,“你多少也是个老总,应该知道长相和魅力有滤镜这个道理吧!抛开这些,他还爱你的时候,还有什么客观条件?”
“抛不开!”梁惠如斩钉截铁道。
再见了,聊不下去了!
温良气鼓鼓地扶了扶眼镜,扑了个空,更气了好不好!
啊~~omg~~
熟悉的bgm再次响起。
他狠狠叹了口气,指着梁盈盈,“你说!”
“抛开长相和魅力,吕胜东大约只有……穷!”梁盈盈仅仅思索了一秒,给出了标准答案。
一语中的。
因为梁惠如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整个人如同受了刺激的刺猬,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她看上吕胜东的时候,吕家是真的穷。
吕家二老爷落马,人被抓了,留下一大堆债务。
吕家公司倒闭,所有财产都拿去堵窟窿。
那时候吕家全家挤在不到四十平米的筒子楼里,吕老太太每天去菜市场捡菜叶子,说是回家喂兔子,其实兔子是大活人。
梁惠如义无反顾地和吕胜东坠入爱河,也过了一段时间捡菜叶子的日子。
现在,吕家全家对那段过往闭口不提。
谁敢提,一家老小能骂上三天三夜。
作为糟糠之妻,梁惠如自然也不敢对吕家人说半个穷字。
想到这里,她不赞同地撇撇嘴,“穷怎么了?那时候我的东哥那么好……”
“她说的对!”温良打断梁惠如的念念不忘,给梁盈盈一个大大的赞。
梁惠如顿时跳了起来,大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还好之前的争吵耗掉了这女人的电池,也耗掉了她的音量。
温良掏掏耳朵,反问:“怎么就不可能呢?”
为防继续争吵,他思索一阵子,打了个补丁,“我可是真心实意帮你挽回的,可是你一点都不配合。要不算了,你还是用你那一套吧!”
她那一套无非是努力工作,给吕家赚钱,然后回去雌竞。可是这么多年了,还是把人越推越远。
深知自己没那本事的梁惠如顿时怂了,“我配合,全力配合,行了吧!”
温良叹了口气,扶了扶眼镜,缓缓道:“吕胜东当年爱上你,就是因为他穷。”
这话梁惠如不爱听。
她的东哥可不是那嫌贫爱富的人。
她低头,嘟囔道:“怎么说你爸爸呢?”
那是你爸爸!
温良在心里啐了一口。
“我不是说他嫌贫爱富,而是人有没有钱,决定了他的喜好是什么。”
“啊?”梁惠如终于抬头,显然,她被这套理论绕进去了。
温良扫了一眼梁惠如的瞳孔,唇角微微勾起,“你看,刘邦啥也不是的时候喜欢吕后,当了皇帝爱戚夫人;陈世美穷得叮当响和秦香莲生了俩孩子,当了状元就爱上了公主,说明什么?”
梁惠如摇摇头。
能说明什么呢?她挖空心思想了老半天,最后不知道从哪个脑皮层缝隙挖出一句,“说明他们没良心?”
梁盈盈翻了个白眼。
看别人一眼就透,轮到自己就是满脑子浆糊是吧!
这女人大约忘记了,这是梁老太爷骂吕胜东的话。
温良没理母女间的风起云涌,持续推进论点,“不!说明男人穷的时候和有钱的时候喜欢的女人不一样!”
梁盈盈恨不得举起大拇指。
妙啊!
这理论真是新颖!
梁惠如顿了顿:他说的,好像没毛病?
温良笑笑,继续娓娓道来,“其实一个人穷和飞黄腾达的时候,不仅女人,喜好也是完全不同的。不然你想想,吕胜东有钱和没钱的时候,爱好是不是不一样?”
那可太不一样了!
吕胜东没钱那会子,喜欢读书逛公园,梁惠如偶尔带他吃顿路边摊,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有钱后呢?就喜欢女人、年轻漂亮的,身材火辣的,简直见一个人爱一个,还偏偏不喜欢她,真让人扫兴。
见梁惠如已经彻底绕进去了,温良趁热打铁,“听过珍珠翡翠白玉汤的故事吗?”
“知道啊!朱元璋的故事。”
“没让你做小学题,”温良敲敲桌子,“我是问你,这个故事对你解决自己的问题有什么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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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
梁惠如张大了嘴巴,呆滞了。
梁盈盈顿觉脑中灵光一闪,忍不住要大笑,只好拼命捂嘴憋着,停顿了一阵子,接话道:“只有足够饿,才会放弃山珍海味,转头吃从前爱吃的翡翠白玉汤。”
“嗯,你就是翡翠白玉汤,知道怎么让吕胜东重新爱你了吧!”
梁惠如终于恍然大悟,她仰天长啸两声,又偃旗息鼓,“可是,他不喜欢我拿他穷的时候说事……”
“谁让你说了?你说了他就会变穷吗?,”温良缓缓靠近梁惠如,声音中低沉,“做就是了。”
梁惠如抬头,眼里闪着奇异的光。
眼看时机已到,温良敲敲桌子,蛊惑道:“你想不想让你们的感情回到初恋时的样子?”
梁惠如重重点头。
“那好办,让吕胜东回到初恋时的条件就好。”
恍然大悟的梁盈盈捂紧嘴巴,看温良的目光有些崇拜。
她知道,这弟弟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了。
梁惠如半边脑子已经懂了,另外半边还钻在死胡同出不来,“……强扭的瓜不甜……”
“可是不扭的话,你有瓜吗?”
一句灵魂发问终结了梁惠如的内耗。
对呀!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也没挽回亲亲老公的心,到如今除了妻子的名分,人财两失,啥也没捞到。
强扭的瓜是不甜,可她一个一无所有的,还管他甜不甜作甚!
首先,她得有颗瓜!
想通透的梁惠如顿时喜笑颜开,但想到现实的问题,又垂头丧气起来,“他现在那么有钱,怎么才能让他变穷呢?”
梁盈盈强忍住了拍桌子叫好的冲动,推波助澜,“妈妈,你是不是忘记了,吕胜东手里的股份,其实不是他的?”
没错。
吕胜东手里有吕氏的股份,但是其实这些股份是代持,这些股份真正的主人,是吕温梁。
不仅如此,梁家夫妇还留有公证遗嘱,梁盈盈吕温梁姐弟俩所持股份,不得转让,不得出售。
吕温梁成年后,本来应该继承这些财产的,可是吕胜东以孩子还小为由,联合梁惠如,代持了这些股份。
其实这些年,吕家人的所有收入,都是吕温梁股份的分红和孳息。
这些东西一旦归还,吕家人将回归赤贫。
不仅如此,以吕家现在的财力,恐怕卖房子卖地都换不清这笔钱,他们全家都得进失信名单。
现在,温良所作所为,就是要梁惠如彻底归到他的阵营里来。
梁惠如这个人很奇怪,她的大脑仿佛又两套机制。
恋爱脑模式下,她的大脑空空如也,除了雌竞,对其他刺激的反应只有暴怒和懵逼。
但是一旦切换到工作模式,大脑立即井井有条,既能权衡利弊,又能杀伐决断,简直所向披靡。
巧了,现在的她,是恋爱脑模式。
等她上了谈判桌,替温良讨股份的时候,恰好是工作模式。
梁惠如双眼荧光闪闪,恨不得和儿子歃血为盟,“我会帮你拿回股份,我要吕胜东!”
温良微微一笑,“如你所愿。”
梁惠如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布局起来。
打了几个电话后,她拎起包,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梁盈盈目送生母走远,这才把温良拽到一边,小声问:“这样搞,没问题吧?”
温良抬手,扶眼镜,落空,一气呵成,“这只是个前菜,我还有后手。”
梁盈盈点点头。
她看着完全变了个样的弟弟,若有所思。
良久,她抬头看着温良,眼眶的泪水若隐若现,“大佬,你的确很厉害,可是,我想问一下,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他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