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道门骄子身中情蛊后 > 18. 大巫祝
    鼓楼内,风吹纱帘轻晃。

    老峒主端坐在上方,抓起一把血粉撒在了装满虫子的蛊皿中,忽而屋外传来叮当声,片刻后,燕斩秋进来了。

    “阿秋啊,你来有什么事吗?”老峒主这几天因为燕决川的事情头疼的很,对于燕斩秋的态度却比以往缓和许多。

    燕斩秋背着个竹篓,小心翼翼道:“我来给阿公请个安,顺便送一些草药来,是我早上在山上挖的。”

    老峒主从来不缺这些,也看出来这孩子想要讨好自己的心思,道:“放那儿吧,以后不要去挖了,别摔下山崖了。”

    燕斩秋低声道:“谢谢阿公关心,没关系的,以前都是这么送的,突然断了我也不习惯,这是我唯一能为您做的事情了。”

    老峒主一时无言,疑惑道:“你以前也送过?”

    燕斩秋迟疑一会,道:“没什么。”

    老峒主沉思了起来,他可从来没有见到过什么草药,似是想到了什么,压着声音对旁边的人道:“去查查。”

    下属俯首,离开了。

    看燕斩秋身上被露水染湿了,老峒主道:“你坐下吧,先吃点东西喝点茶暖暖。”

    燕斩秋有些局促,不安道:“不了,我还是先走吧。”

    他再留在这里,倒像是故意在和燕仇打报告了。

    老峒主继续捯饬着手中的蛊皿,有意无意地看向燕斩秋,后者坐的很远,似乎害怕着他手中的东西,抿唇不语。

    他叹道:“好,你走吧。”

    燕斩秋拱手告退。

    终于,下属回来了,如实禀告道:“少巫祝之前的确一直在送草药,只不过被那些守门的截了下来,供自己所用了。”

    “之前有一次,大巫祝还踩烂了少巫祝的草药,让他滚远点,后面一段时间就没送了,但后来又继续送了,依旧是一样的结果。”

    “他们还说......”

    老峒主黑脸道:“还说什么?”

    “说您反正也不会要,也不会发现。”

    “呵。”老峒主冷笑一声,轻描淡写道:“全送去试蛊。”

    “是。”

    本以为这孩子冷漠无情,不曾想如此用心,这样一来,无情的倒是他了。

    隔日,街道上的人都看见了老峒主派人送去银阁的礼物,足足有好几箱。

    一时间,峒内四处哗然。

    燕斩秋仍旧每日给老峒主送草药,并和他表明自己不用那么多礼物,大家都感叹,少巫祝是真的有孝心,赤子可贵。

    甚至有人传言,少巫祝即将会取代大巫祝。

    不过这个谣言就在三日后就不攻自破了。

    这天,燕斩秋一如既往地前来鼓楼,老峒主也为他备了茶和点心,两人过往的关系很是不好,如今也不知如何交流,随意聊了几句,也是温柔相笑,在一种平稳中却显得格外的安逸。

    屋外的人急急慌慌地跑过来了,看见燕斩秋在这儿,神色有些犹豫。

    “怎么了?如此慌张?”老峒主道。

    “不好了!峒主!大巫祝,大巫祝他......他昏过去了!”

    老峒主叹息一声,道:“这孩子,又在耍什么花招?”

    “不是啊,峒主,大巫祝他真的有事,他用自己的血养蛊,失血过多,您快过去看看吧!”

    老峒主倏然站起,满脸担忧,急切道:“快带我去看看!”

    他拿起法杖就朝门外奔去,燕斩秋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暗了暗,随即跟了上去。

    虎阁内快要忙上天了。

    老峒主召了全苗峒最好的医师来,全部为燕决川医治。

    “你们这群废物!是怎么看护的大巫祝!”

    底下的人纷纷跪下,颤抖道:“饶命啊峒主!是大巫祝说不想让您担心,不让我们告诉您他在以血养蛊的事的!”

    “杀了。”老峒主轻声道,一瞬间决定了人的生死。

    下面立即惨叫了起来,但很快就被清理了,夕阳西下,吵闹的屋内一下子寂静了。

    燕决川依旧昏迷着,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虚汗,他的手臂上缠满了绷带,空气中散发着血腥的甜腻气。

    燕斩秋在一旁端递热水,老峒主则亲手泡拧毛巾,不停地为燕决川擦拭。

    夜越来越深。

    老峒主回眸看了一眼燕斩秋,思索道:“行了,阿秋,你回去吧。”

    “我想多帮帮您。”

    老峒主深深凝眸,若他是说担心燕决川什么的,便显得虚伪了,这句话倒是既表明了他对燕决川的不满,也表明了他对自己的上心。

    “你也站了一天了,别累着。”

    他刚说完,身边便传来呢喃,“阿公......”

    燕决川缓缓睁开了眼睛,唇色惨淡。

    “哎,阿公在呢。”

    见他醒了,老峒主很是欣喜,连忙喂他喝了口水,将他扶了起来。

    这种欣喜,是对燕斩秋从来没有过的,燕斩秋默默看着,道:“既然大哥醒了,我就先走了。”

    老峒主还未说话,燕决川虚弱道:“咳咳咳,我嗓子干,阿秋,你去给我倒些水。”

    没有针对的意思,只是平常的吩咐而已,燕斩秋垂眸,应声去倒水。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老峒主责怪道,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燕决川嘴一瘪,道:“我只是想弥补自己的错误,炼出好蛊来,这样您才会开心。”

    老峒主摸了摸他的头道:“傻,你要是出事了,阿公怎么办?!”

    燕决川缩到他的怀里,沙哑道:“我还以为您不喜欢我了呢,都不来看我。”

    “怎么可能?我最在乎的就是你了。”老峒主道:“怪阿公,以后我天天陪你。”

    燕决川这才笑了起来,躲在他怀抱中哼哼,目光斜睨着燕斩秋,满是挑衅。

    燕斩秋不为所动,上前道:“大哥,你的水。”

    燕决川道:“谢谢你,阿秋,你真好,以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好,你不会怪我吧?”

    沉默一瞬,燕斩秋道:“怎么会。”

    老峒主满意道:“是啊,你们毕竟是兄弟,以后还是要好好相处的,过往的恩怨,今天就一笑而过了吧。”

    一笑而过?燕斩秋嗤之以鼻,他永远不会忘记燕决川是怎么对待的他,也不会忘记,燕仇是怎么视若无睹的。别说他们之间的恩怨了,就连他与燕仇,与整个苗峒伤害过他的人,都会有怨报怨!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燕斩秋告辞道。

    所幸,两人没有继续恶心他,上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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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祖孙情深的戏码,明月高悬,黑夜如墨,燕斩秋离开虎阁时,望了一眼关着方心衍的偏阁。

    只这一眼,心便痛了一刹。

    方心衍也正透过窗户,借着明月光望着他。

    他眼下乌黑,一脸憔悴,只是在看到他时,眼睛才露出一点明亮。

    两人相顾无言,那边老峒主也出来了,燕斩秋收起眼帘,默默离开。

    隔日,燕决川便被解了禁闭,一连数天,都有成堆成堆的礼物往虎阁送去。

    街上的风气又倒向了一边,皆感叹道:“果然啊,未来的峒主还是大巫祝呢。”

    没过多久,燕决川便就恢复如初,一脸明媚,意气风发,张狂如前。

    他同燕斩秋笑道:“凭你?也想和我争?”

    燕斩秋面无表情。

    “这峒内的一切,包括那个方心衍,都是我的,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位置,像条狗一样,乖乖躲在阴沟里。”

    说罢,他不再看燕斩秋一眼,大摇大摆离去了。

    今天是处死索木的日子,此事是被秘密执行的。

    然而,原本锁住索木的笼子,却歪倒在了一旁,地面上还躺着一群尸体。

    是那些看守索木的人,皆是被蛊咬死的。

    据调查,他们所中之蛊,皆是索木平日里炼的蛊。

    老峒主气急,派峒内高手,前去追杀索木。

    燕决川对于此事心有余悸,道:“阿公,索木他......”

    老峒主哼道:“此人贼子狼心,幸好我早日发现,若还将此人留在你身边,以后就算是你当的峒主,你也不过是他的傀儡罢了!”

    燕决川总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见老峒主如此生气,那句“索木平时还不错”的话被咽到了嘴里。

    无所谓了,一个索木,逃便逃了,死就死了,他不在乎,只要他依旧是这个苗峒内尊贵的大巫祝就行。

    黑漆漆的山岗上,野狼呼嚎,虫躁于林。

    索木一身狼狈,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神情复杂,取代之前的不屑的,是如今的恐惧。

    什么样的蛊,可杀人于无形,少年的蛊术,远在他之上。

    “为什么救我?”

    “留着你,有一日能用到。”

    “我能相信你吗?”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既然好不容易能活,那他当然要好好活,如今苗峒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他无路可去了。

    索木俯身道:“愿为少巫祝犬马效劳。”

    秋风秋雨愁煞人。

    山林一片霜色。

    燕决川今日换了一套上好的绣衣,上面裹着貂毛,完全不觉秋之冷意。

    他命人给方心衍也做了一套,自己拿了亲自送去。

    方心衍一如过往,对他不理不睬的。

    燕决川眯了眯眼睛,同方心衍耗了这么久,他的心气和耐性早就被磨没了。

    “你看都不肯看我?”

    方心衍木讷道:“放我走。”

    “呵,不可能。”

    方心衍又不说话了,于是燕决川又将脾气撒在了下人身上。

    “有意思吗?”方心衍冷冷道:“我不会和以前一样,被你要挟了。”

    燕决川一时间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