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景年在兵荒马乱的校园里飞快的跑,周围有很多学生精神崩溃的坐在地上尖叫,恶鬼享受着他们的恐惧,人们越恐惧,它们越兴奋。
元景年无法一一照拂,场面实在太过混乱。有缠心护着,没有恶鬼敢近他的身,他一路畅通无阻的跑到了广播室。
进入广播室后他一把关上了门,看着屋内的设备傻眼了,像木头一样站在那愣了一会儿,这玩意怎么用?
这是他第一次进广播室,看着屋里的设备一筹莫展。
不管了,先全部按开机再说吧。
他打开了麦克风旁边的电脑,又将桌子旁边一铁架上的设备从上到下都按了个遍,显示屏亮起后他握住鼠标一通乱点,很快校园里就响起了[最炫名族风]的音乐。
真是越忙越乱,按错了...这怎么关?
元景年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握住鼠标又是一通乱点,点出了不一样的鼓点,躁动的音乐更嗨了。
整个校园里响起了最炫民族风,鬼都微微愣住了,这是什么?净天地神咒出新版了?
元景年按了半天也没成功关掉音乐,倒是像个DJ在不停切歌。
实在搞不明白怎么操作,他拿起桌上的麦克风就在这音乐声中呐喊到:“同学们,听到这个广播,请立即前往学校食堂,请立即前往学校食堂,我们将在那里给予庇护,请还有行动力的同学帮助一下身边弱小的同学,大家立即前往食堂,我们将在那里给予你们庇护。”
他连着喊了三遍,觉得应该通知到位了,又将所有的设备都按了关机。
他下楼往食堂跑去,路上看到一个女同学被恶鬼缠住。
元景年很是愤怒,他冲上去想要救人,缠心感应到他的愤怒,竟化为一条绯红色的长鞭钻进他手心。
他惊喜的看着手中的鞭子,右手用力一挥就往恶鬼那边甩了出去,鞭子狠狠抽在那丑陋的恶鬼身上,一鞭子就将它击散了。
他跑上前扶起那个女同学,关切的问道:“同学你没事吧?”
女生哭的满脸泪水,感激的对他说:“我没事,谢谢学长。”
“你还能走吗?快到食堂那边去。”
女生点点头,在元景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然后跟着他往食堂那边去。
一路上元景年用手中的长鞭又击散了很多恶鬼,救了不少同学,大家都跟在他身后浩浩荡荡往食堂跑。
元景年的长鞭越用越顺手,缠心不愧是有灵的法器,好像很明白他的心意,总能精准的击中他想打的位置。
他护着学生们进入食堂,江侑初和方稚渔已经给食堂三层楼的门窗都贴上了符,此刻食堂就像一个堡垒护着校园里生还的教职工还有学生。
元景年守在大门处,手执红鞭,有了缠心,他终于不再胆怯。
然而越来越多的恶鬼往食堂这边走来,食堂像一块散发甜腻气味的蛋糕引诱着苍蝇蚂蚁趋之若鹜。
元景年守在大门处不断挥动着鞭子,体力慢慢下降着,最后是江侑初扶着他退回食堂内,给大门贴上了符。
顾星燃画的符固若金汤的守着这三层楼的食堂,门外的厉鬼只能透过玻璃看着里面。
学生们挤在食堂里连坐着的地方都没有,人挤人挨的站着,甚至卫生间、后厨都挤满了人,餐桌上、椅子上都是站着的人。
有些倒霉的正好站在窗前,只能无奈的看着外面死状各异的恶鬼,恶鬼们用长长的指甲抓挠着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这声音像一根根刺扎着学生脆弱的心房。
有些开了智的厉鬼发现恐吓没有用,开始蛊惑人心:“把你身边的人拽过来,用他们的血肉饲养我,我将听从你的命令。”
一开始无人在意这样的蛊惑,好不容易与恶鬼隔绝开来,很多人感到暂时逃过一劫。
但随着呆在食堂里的时间拉长,学生们在屋内推搡着,渐渐烦躁起来,时不时被人踩着脚,身后的人身上的汗臭味粘在了自己身上,旁边的人呼出的口臭味,甚至有人吓尿了裤子,下身散发着排泄物的臭气。
所有的一切都在挑动着人本就不多的耐心,众人不断忍受着,忍受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饥饿、口渴、疲累,一点点蚕食着他们的良知。
恶念是人心中的伴生兽,善恶并不是黑白分明的,大多数人心里只有一条模糊的灰色,当周围恶劣的环境给它添了几滴墨,它就黑了。
在几个小时不间断的忍耐中,窗边的一名男生又被身后肥胖的女同学挤了一下。
此时窗外的恶鬼变成了美丽的少女,樱桃般的小嘴轻启,吐出娇滴滴的声音说:“那头猪又挤到你了,把她推出来,用她的血肉饲养我,你不想得到我吗?我将认你为主,只要你饲养我。”
男生看着窗外美丽的容颜心动了,他在学校里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的人,这样的人用动听的嗓音叫自己主人,他觉得就算死也值了,更何况周围的环境真的要将他逼疯了,身后那人又撞过来了。
他忍受不了,终于打开了窗,用尽全力把那个女生推了出去,贪婪的对窗外的少女说:“我把她给你,里面的人都给你,我现在是你的主人了吗?”
窗外的少女哈哈大笑,瞬间变成了面目狰狞的修罗,张开血盆大口兴奋的从这个缺口杀了进去,第一个咬死的就是那个背叛者。
堡垒破了。
刚刚还固若金汤的食堂此刻犹如兜不住水的筛子,里面的漏出去,外面的也涌进来。
元景年看着四面透风的食堂,感觉到了无助,他只想尽力多救一些人,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他甚至不知道谁是第一个蛀虫,又或许人心本就这般脆弱,轻轻一挑就溃不成军。问菩萨为何倒座,叹众生不肯回头。
这样的场景,元景年感到熟悉,几曾何时自己经历过这样的事吗?
为什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这样无助的感受好像不是第一次。
但是,是在哪里?他想不起来。
江侑初背着方稚渔过来拽着他往外跑,对他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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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发愣啊!我姐带人就快到了,你跟我走。”
元景年回过神来,跟着他跑了一会儿,又顿住脚步停了一下来,他红着眼说:“我不走...能救一个是一个,我要留下来救人。”
“要不是有缠心你都死一百次了!你以为你能救谁啊!快走!我都要撑不住了何况是你!”江侑初急了,每一句话都在吼,想要喊醒这个自以为能拯救世界的元景年。
方稚渔也劝他:“年年,救不了别人就自救吧,我们也帮不了这么多人啊,你已经尽力了。”
元景年固执的往食堂里走:“可是我能救为什么不救呢,里面是平时和我一起上学的同学啊,或许他们真的很弱,可我曾经也是这样等着别人救我。我能遇到顾星燃,那他们又能遇到谁呢?如果当初的我没有等到顾星燃,我也早就无声无息的死在哪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了,连尸体都不会有。”
江侑初的眼中有一丝松动,还是劝道:“这是鬼潮,不是一两个小鬼的灵异事件,你想清楚了?”
元景年看着他的眼睛说:“江侑初,你作为江家人,作为顾星燃的徒弟,你在这权衡利弊的质问我的选择,你不感到羞愧吗!谢谢你为我担忧,要走你们走。”
元景年第一次对人说出这样重的话。
江侑初背着方稚渔走了。
元景年费力的跟源源不断的鬼怪缠斗着,尽力的护住一些还在努力求生的人。
正如江梨初所言,这简直是酆都大门怼着学校打开,校园里挤满了鬼,很多学生都被鬼气侵入体内奄奄一息。
过了一会儿江侑初独自折返回来,他越过人潮又站在元景年身旁说:“送走那个胆小的家伙,我来帮你。”
元景年欣慰的笑着说:“这才像样。”
江侑初不爽道:“你说话怎么跟师父一样。”
这时江梨初带着祁敬渊和雷啸赶了过来,三家家主强开北斗焚魂阵,少了顾星燃,焚魂阵开得极慢,学校里恶鬼太多,阵法效果甚微。
元景年脖颈后的莲花印突然热了起来,渐渐有红色的火焰从他身上溢出,红焰包围了整个食堂,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暖烘烘净火的包围了食堂里的学生,他们在这样的温暖中渐渐恢复了生机。
江侑初和三个玄门家主都像看仙人一样看着元景年,尤其是祁敬渊和雷啸,他们还从未见过这般人物,这是从哪冒出来的?这样的人要是能拢进家族为自己所用,那顾家还是不是玄门第一就另说了。
江梨初看着元景年也露出了惊艳的神色,这孩子来历不简单,看来不是普通人。
他的火不仅疗愈了学生,更是比焚魂阵更快的将厉鬼焚为灰烬。
“就不能早点烧起来吗...”元景年无奈的吐槽着自己身上的火,神出鬼没的,跟顾星燃的尾巴一样不听话。
最后三位家主一起在学校的天台找到了鬼门,祭出自己的法器合力将门封住。
至此,这场来势汹汹的浩劫才终于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