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响,头顶的月光照着竹林,洒下一片竹影。
元景年用手机手电筒打着光往前走,然而林子里太暗,他只能看清脚下的东西。
脚下踩着的竹叶发出脆响,这竹林很茂密,元景年在黑暗的竹林中一直往前走,渐渐周围泛起白雾,越往里走,雾气越重。
他在大雾中看不清前路,也分不清方向,只好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听了很久,只听到了远处的狼嚎,以及不知名的鸟在怪叫,元景年终于受不了了,唤出苏烬:“苏烬,你在的吧?”
“嗯,你找我?”苏烬一下子出现在他面前,弯下腰与他脸贴脸,黑色的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长发高高竖起,那张酷似顾星燃的脸俊逸非凡。
元景年推着他的肩膀把人推远一些说道:“站远点,突然贴这么近吓到我了!”这两个人长得像就算了,怎么说话的时候都喜欢凑这么近,要吓死谁?
苏烬皱眉道:“哼,你跟那条龙待在一起两天了,我贴一下怎么了?叫我出来干嘛?”
元景年一头雾水的问:“龙?谁是龙?”
“你不知道?”
“不知道。”元景年摇摇头。
苏烬微微一笑:“那太好了,没什么。”
元景年满头问号,又想起来自己是来找顾星燃的,于是问到:“你能帮我找找顾星燃吗?”
“不能。”
“为什么?”
“我巴不得他丢在这,干嘛要找。”
“你俩长这么像,是有什么渊源吗?莫非你是他祖宗?那你更应该救救他了。”
“哈哈,对,就当我是他祖宗。不过我们哪像了?我比他帅多了。”
元景年无语的摇摇头,感觉指望不上苏烬,自顾自往前走了。
苏烬像个尾巴跟在他身后,走路一点声响也没有。
知道苏烬在自己身后,元景年有了些底气,他张嘴想喊一下顾星燃:“顾...”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烬捂上了嘴,“唔唔...你干嘛!”元景年扒开他的手,苏烬的手冷冷的没有什么温度。
苏烬解释道:“这林子里有东西,你不要大声喊,会把它招来的。”
元景年想到了自己见到的那个瘦长鬼影,打了个哆嗦,可是这样下去怎么能找到顾星燃呢...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林子深处传来一声龙吟,有金光冲天而起,一条金龙振翅而起,掀起的风驱散了林中浓雾,吹得竹林哗哗作响。
元景年似有所感的往金龙的方向跑,跑了十多分钟,目之所及出现一汪深潭。
水潭很大,幽深不见底,潭水呈深绿色,绿到发黑,静谧的水潭没有一丝涟漪,仿佛下面藏着深渊。
寒气顺着潭水往岸上爬,攀上过路人,元景年被冻得一激灵。
他的目光在潭边扫视着,金龙就是出现在这,想到刚才苏烬说自己与金龙在一起两天,或许金龙是指顾星燃呢?
他想往前查看一番,却被苏烬拦住。
苏烬微微低头在他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潭底有东西,不要过去了。”
元景年回望那口深潭,夜幕中潭水静谧无波,深得发黑,周围安静得自己踩在枯叶上的声音都能听到。他心里发怵,脚也不敢动,生怕有什么声音惊动了潭中的怪物。
可是顾星燃怎么办...
想到这,他又迈开步子往前走,苏烬再次伸手拦他,却被他轻轻推开了。
顾星燃与自己不过点头之交时就替自己承受冻伤,自己又怎么能在这贪生怕死,何况顾星燃会到这里都是因为他。
他慢慢走向水潭,用目光寻找着那个人,终于看到潭中央有一人浮在水上,只露出一张脸,黑暗中看不清是谁,有点像顾星燃。
元景年眼睛一闭,下决心要去水里捞人,他把苏烬说的水里有东西的事都抛到一边,开始脱衣服,把校服外套、校裤、T恤、鞋袜都脱下来叠放在石头上,用脚掌点了点水面,水是冰的。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的体温热一点,然后下水往潭中心游去。
刺骨的寒冷侵入他的肌骨,在这冰冷的水中他游得很慢,总觉得那人距离自己好远,好像怎么也游不到。
耳边只有自己凫水的声音,他呼出来的气都冒着白烟。
游了很久终于游到那人身边,果然是顾星燃,元景年欣然把人揽了过来,探了探鼻息,人还活着。
欲往回游,才发觉自己没有力气了,刚才凭着一定要游到顾星燃身边的毅力才游过来的,此刻他才发觉,在这冰冷的水中,自己游个来回都很难,何况带上顾星燃。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水底有东西搅动了起来。
似有庞然大物在水底盘桓,元景年紧紧拽着顾星燃在水中沉浮,被卷入水下,漆黑的深潭里,他睁开眼,看到了一双灯笼大的幽绿眼睛,死死盯着他。
这是什么东西...
突然水面有一双爪子破水而入,抓住他和顾星燃往上提,带着他们飞离水中。
水下之物冲天而上张开巨口想将他和顾星燃一并吞入腹中,元景年这才看清这是一条犹如巨蟒一般的生物,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片,他从未见过。
好在抓住他的东西飞得又高又快,一下就远离了巨蛇的攻击范围。
元景年抬头望去,看见抓着自己和顾星燃的是一只巨大的仙鹤。
仙鹤上传来江侑初的声音:“喂!你没事吧?”
“江侑初?!你不是不来吗?”元景年惊喜的说。
“我说师父不需要人担心,可是你需要啊,你啥都不会自己跑过来,太危险了。”江侑初答道。
方稚渔的声音也从上面传来:“就是,你跑得这么快,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都看不到你人了。”
仙鹤一直飞出竹林,到了镜子前,才将他们放下。
方稚渔脱了外套递给元景年,元景年赶紧接过套在了身上,然后回身去抱躺在地上的顾星燃。
元景年将顾星燃抱在怀里,江侑初给顾星燃喂了一粒红色的丹药,顾星燃逐渐转醒。
顾星燃醒来看到元景年只穿着一件校服外套,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而自己正靠在这双腿上,他的鼻血顺着鼻孔流了下来。
元景年担心的给他擦着,还以为他这是受伤导致的。
江侑初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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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燃扶起,几人出了镜子。
顾星燃回身咬破手指,在镜子上画符,血迹金光一闪消失在镜面上,将这诡异的通道封印住了。
“走吧,回去了。”江侑初拽着方稚渔走在前面。仙鹤跟他在身旁,他摸了摸仙鹤的头,又在仙鹤脑袋边说了什么,然后招了招手,仙鹤就飞走了。
元景年走在最后,因为没穿裤子在学校里走实在是太丢人了,好在方稚渔的校服外套宽大,遮住了屁股和大腿根。
但他任然不好意思这般在几人面前大摇大摆的走,于是走在了最后。
顾星燃用灵力烘干了身上的衣服,将外套脱下,回身把外套系在了元景年的腰上,这样整个大腿就都能盖住了。
元景年红着脸跟他说了谢谢。
“不用,该我向你道谢。”顾星燃温声说。
元景年跟他并排走着,觉得身上很冷,顾星燃那边温暖干燥,他无意识的往他那边靠,直到肩膀撞到了一起,他才反应过来,往旁边螃蟹挪了一下。
顾星燃被他撞到,侧过头看到他正在小小步的往旁边挪,就往他那边贴了过去。
于是元景年又挪,顾星燃又贴过去。
走在前面的江侑初感到身后太安静,怕两人又丢了,回过头就看到两个一边往前走一边往旁边平移。
“快走!一会儿寝室还要查寝呢,再晚就锁门了。”江侑初催促道。
元景年这才加快了脚步往前走,甚至小跑起来跑到了江侑初和方稚渔身后。
顾星燃走在最后看着他,眼里全是笑意。
回到宿舍,元景年拿着换洗衣服又去洗了一次澡。
顾星燃跟两个徒弟聊了一下在竹林看到的东西:“那是一处殍地,寒潭聚阴,我进去的时候林中很多恶鬼,处理他们废了些时间,最后太累了倒在水潭里,我倒是不知道潭底有巴蛇。”
方稚渔趴在上铺说:“所以你确实不需要我们去救你对吧?”
“嗯...我在水里睡会儿,睡醒也就回来了,那条巴蛇也不敢奈我何,不过还是别告诉年年,他也是一番好意。”
江侑初:“要不是年年去找你,师父你可就在蛇肚子里了,别以为它不敢尝尝咸淡。”
顾星燃不语,只是坐在书桌前开始画符,画好后仔细给元景年贴在了床帘上。
元景年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顾星燃在给他贴符,于是说了声:“谢谢。”
顾星燃贴好了符也拿出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元景年站在浴室外的洗手池用手搓刚刚借来的两件外套,江侑初和方稚渔在床上睡着了。
顾星燃从浴室出来时,元景年还在笨拙的洗外套,他根本没洗过衣服,只是胡乱搓着。
顾星燃走过去把洗衣服的盆挪了过来,想帮他洗,手不小心碰到了元景年的手。
元景年拽着小盆说:“我自己洗吧。”
“你自己洗什么时候才能睡,你去睡吧,我很快就洗好了。”
“谢谢…”
元景年又盯着顾星燃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屋爬到床上躺平了。
直到听到顾星燃晾好衣服也爬上了旁边那张床,他才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