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会勾引人呐……不止是他们,我也早被哥哥下了迷魂药啊……”
少年鬼魅般的言语像这深山里的蛊虫,危险、惊骇。明明在诉说爱意,李瑜只觉如芒在背。
李瑜捂着早已不再跳动的心脏,横眉冷对道,“我再说一遍,我要离开这!”
少年站在吊桥上,用一种执迷不悟的语气大言不惭道,“为什么?我只是想离哥哥近一点……再近一点……哥哥为什么要抛弃我?”
月色下,少年的这张漂亮脸蛋蛊惑又危险。
褪去往日的乖巧青涩,此时的他,已将积压已久的占有欲淬满了眉眼。
就单看这双眼,就知道有多么危险!与之对视,总觉得下一秒就能被对方操控。
李瑜咬咬牙,调整好凌乱的呼吸,做足最后的心理准备,手起刀落,斩断了吊桥的麻绳。
拴吊桥的麻绳应声而断,黑衣在少年身上翻卷,下一瞬,少年就随着这吊桥一同坠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少年大笑。
李瑜被这回荡在山林里的笑声激得毛骨悚然。
哥哥,你逃不走的!在不久的将来,你还会只属于我!
在确定了少年真的坠崖后,李瑜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呼……结束了,全都结束了……”李瑜双腿发软,瘫坐在悬崖边上呐呐自语。
——
两年前。
寒冷裹进冬风,把梧桐叶从树上大把大把地捋下来,铺在地上。人一踩上去就嘎吱作响,碎了满地枯黄。
李瑜好像很喜欢走这条嘎吱作响的路,梧桐掉叶子后,他几乎每晚都要绕上这么一大圈,然后在路灯下踩着落叶回宿舍。
李瑜的皮肤本来像冰镇过的白瓷,现在风一吹,就微微泛红。
他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把大半张白瓷都埋了进去,垂下眼皮,又长又浓的睫毛刚好卡在围巾上沿。
围巾是JohnstonsofElgin的,全身上下只此一件奢侈品。
实际上这条围巾已陪伴他七年之久,身上的其他衣服只是普通品牌,只不过穿在他身上就显得都是奢侈品。
电话铃声响起,李瑜把围巾拉到下巴上,看了眼来电人才接听,“喂,到家了吗赵辰?”
那边传来软乎乎的撒娇声,“嗯,早到了小瑜哥,我给你发微信你不理我,只好给你打电话了。”
“抱歉,”李瑜看着眼前刚飘下来的梧桐叶,“没看手机,那你早点休息。”
“哎——等一下!小瑜哥,现在我还不想睡,你陪我聊聊天吧。”
李瑜摇了摇头,把落在头上的叶子甩掉说道,“好,想聊什么?”
赵辰语气立马变得激动起来,“我跟你说,小瑜哥,我今晚听到温阿姨跟我爸爸在谈关于你的事,说要给你……哎算了,反正是天大的惊喜,你过完年来我们这儿就知道了!”
相比之下,李瑜就没那么激动,他轻声嗯了几声说道,“好。”
赵辰显然不满意他的反应,立马换了语气,“小瑜哥,你怎么这么敷衍,哎算了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嘿嘿,温阿姨还说……咳咳,这也不能告诉你,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温阿姨做不到的。”
李瑜轻生声应下,“好了赵辰,你去休息吧,我要到宿舍了,有空再聊。”
赵辰没有尽兴,道别都是沮丧丧的,“好吧,那再见了小瑜哥。”
李瑜无声地叹了口气。
走到宿舍楼下,有对小男女在吃嘴子,李瑜早见怪不怪,刚要刷卡进宿舍大门就被人拦了下来。
“学……学长!你是住这栋楼吗?”
李瑜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他看起来很紧张,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他。
李瑜晃了晃手里的门禁卡,尽量把声音放得温柔些,“嗯,是的,你找我有事吗?”
男生一听,耳朵根刷一下子就红了,他扭扭捏捏地开口道,“那个……学长能出来说吗?”
李瑜看着灯下越来越红的“大虾耳朵”,点点头,“走吧。”
两人来到路灯照不到的地方,男生才抬头看他,眼神虽有些闪烁,却也是豁出去的架势。
“学长,我叫姜雨钦,是你的大一直系学弟,我们的高中也是同一所,我……我一直把学长当作我的榜样,拼尽全力终于考上了槿南大学,我……想问一下,学长谈恋爱了吗?平时……啊不是,有时候看到学长的时候都觉得学长很受欢迎,不敢来问,但我看学长又没有走得特别近的男生或者女生朋友……就……就想问一下……我……真的很喜欢学长。”
李瑜挂上得体的笑容,他很有礼貌地拒绝道,“谢谢你的喜欢,也很荣幸能够参与你的青春,但很抱歉,我不喜欢男生。”
听完李瑜的话,男生的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暴红,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李瑜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对不起。”
这一安慰不得了,刚才还害羞拘谨的男生立马急冲冲地呜咽道,“不……学长你撒谎,之前有女生跟学长表白,学长说……不喜欢女生,还让她保密……可现在学长转头又说不喜欢男生……这让我怎么相信?呜呜……还是说,学长只是单纯不喜欢我……”
李瑜不知道是哪个女生泄了密,只好再次道歉,“抱歉,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男生听后苦笑两声,“对不起是我激动了,打扰了。但……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就算是满足我的小小愿望。”
李瑜看着男生殷切的眼睛,慢慢张开双臂,笑着说,“来吧。”
男生颤巍巍地挤进李瑜的怀里,胳膊小心翼翼地环住李瑜的腰。他把侧脸贴在李瑜的胸口围巾上,贪婪又小心地感受这一刻的幸福。
李瑜在抱住对方时忽然觉得寒风里弥散出一股香味,不浓却异常霸道。
起初他以为是对方的头发香,就低头凑近闻了闻,才发现不是。
他鼻子刚一离开,就对上姜雨钦那快要晕倒的眼神,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动作有多暧昧,连忙解释,“抱歉小雨,我…刚才闻到一股香味,还以为是你,就……你没有闻到吗?”
这话还不如不说,姜雨钦一听,更晕了。此时他脖子上顶的不再是脑袋,而是一个水快烧开的茶壶。
“明明是学长身上的香。”他低声喃喃,声音小得李瑜根本就听不清。
“嗯?还好吗?”李瑜试探问道。
“没……没事!”他趁着水壶还没烧开,匆忙站直幸福到快要晕厥的身子,言语凌乱道,“学长,谢谢你!晚安!祝你寒假快乐!春节快乐!每天都快乐!嗯晚安!”
看着男生匆匆跑走的背影,李瑜总觉得对方会误会什么。
李瑜从暗处走出来,刚转角就碰上了秦一。
他的脸半隐在黑暗里,身子斜倚在墙上,整个人正好堵在李瑜回宿舍的小路上,像是在等他。
李瑜打眼一看就知道是谁,想装作没看到,可惜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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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秦一前面就被对方叫住。
“李瑜。”
秦一语气低沉,“你刚才和那人在干什么?”
李瑜背对着他,脚步只顿了一下就又继续往前走,一句话都没说。
“站住!你!凭什么!”秦一朝他跑来快速地抓住他手腕,“我问你,刚才在跟那人做什么?”
李瑜冷冷的甩开他的胳膊,“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我是你男朋友!你和那个煞B做了什么?”
李瑜厌恶地皱着眉,“谁给你的自信,我说过跟你谈了?”
秦一抓住他的肩膀,把他身子扳过来,眼里全是恨与愤怒,“我喜欢你,看不出来吗?你不是也对我有意思吗?”
李瑜淡淡地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就转移视线不想再多看,“哦,喜欢我还能每天和女生在楼下接吻?还有,我对你有意思?”
他说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是询问还是嘲讽。
但秦一的脑回路很清奇,一听到这话,就立马舒展眉眼,语气都轻快了不少,“没有,是她自己倒贴,我不喜欢她,所以,你是吃醋了吗?”
听完这话,李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真替她感觉不值,”说完就一甩肩膀挣开秦一的桎梏,“让开。”
“哎!你!回来!”秦一慌了神,上前就要拽他衣角。
李瑜皱了皱眉,侧开身子躲过拉扯,向前快步冲上几步,让秦一抓了个空。
“恶心得要死,”他评价道。
刚回到寝室,就看到舍友们都在急哄哄地收拾行李。几个人见李瑜回来了,就笑着问他怎么不收拾行李还出去闲逛。
李瑜摘下围巾挂在衣架上,笑着说,“没什么特别多的东西,想想也就充电器最重要。再带点衣服和要换洗的被单,明早走的时候再搞喽。”
“啊,我不行,我明天七点的高铁,哥们儿六点半就要打出租去高铁站。”云程用大拇指指着自己,俨然一副骄傲模样。
“哎,你算啥,我跟小杨都是六点的高铁,比你早一个小时。”
“嘿你跟我比?”云程乐了,激动地跟他battle,“你俩顶多坐一个小时就到了,我呢?要坐三个小时!整整三个小时!买不了吃亏,买得了疲惫的屁股!”他急得跳脚,行李箱都不管了。
“哎哎,别激动,”小杨连忙站起身发话,他说话声音很温柔,总会让李瑜联想到温润如玉这个词,“我跟小高起得早但路短,你起得晚就要小小的付出点代价。”
“不是,我发现你说话很人机哎小杨,是吧李瑜?”七点钟高铁的哥们儿转头询问李瑜的意见。
还没等李瑜说话,小高就已经坐不住了,“怎么人机了?他明明是温柔,温柔懂吗?谁跟你一样。”
“呦呦呦,不亏是高中校友,还护上了,”他故意扮起了鬼脸,“不跟你俩聊了,我去找李瑜去,”说着就异常夸张地跳过行李箱朝李瑜扭过来,“李瑜,我的小宝贝儿来——明天他俩走他俩的,咱俩一起走吧。”
“呃,云程,我家就在槿南。”
云程一听,脸上立马表现出“怎么你也这样对我”的表情,眼泪汪汪地装起了被渣男伤害的良家妇男,“你也这样负我——”接着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舞了起来,“天呐,我可太可怜了,被你们三个辜负,呜呜……”
对于戏精云程,一宿舍的人早已见怪不怪。
晚上,李瑜盯着宿舍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他并不想回家,或者说,那个栖居处并不能称之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