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当场就逃了,但六人还是难逃受罚的命运,其中以虞生、蝶月、离潼关三人最为要苦,他们“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连着被罚了两次,已是手脚都控制不住的在发抖了。
蝶月撑着还能站,虞生和离潼关却是一同摆出了两个“大”字倒在地上起不来。
“去净身了。”蝶月要虞生快快起来。
虞生倒在地上不肯起,还耍赖皮似的打了几个滚头:“不起不起不起不起!累都累死了!师父罚起人来还真是一点都不手软!”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快起,跑了十圈身上沾一身尘土。”蝶月说着就把人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虞生被迫直立,却是站也站不稳,两条腿止不住地打着颤,走路都困难。
蝶月:“……”
最终是她把人给背回去的。
两人一起换下衣裳入了听泉,而虞生在水里倒是安分了许多。脑袋搭在蝶月滑溜溜的肩头上,一会儿就突然一个噗通栽进了水里。
原是她太累,这连着“望如玉”的听泉泡得人太舒服,让她直接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蝶月再度沉默,随后一语不发地把人从水里捞了上来,然后她就被突然化身八爪鱼的虞生给纠缠住了。
“……”
这人手脚并用趴在了她的身上,把她搂得死死的,扒都扒不下来的那种。
睡着了还能有这么大力气抓人,蝶月真不知道这人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
她感到有些头疼,但还是安安静静地在水里没动,一直等到虞生醒来。
她扭了扭酸痛的脖子,而虞生就愧疚得一直缩着身子道歉。
“对不起小师妹……我睡觉有一点不安分……”她跑到了泉水的另外一头远远地说着。
“没事。”
蝶月从泉水中起了身,浸湿的乌黑长发披肩而落。
“走吧,别躲在那里了,我又不吃人。”
虞生忘记自己的下巴还泡在水里,就猛猛点了一下头,然后呛了一大口水。
“哇——咳咳咳!”
蝶月没忍住笑了笑。
泡了会儿泉,整个身子都舒软了下来,叫人好不舒坦。
两个人泡完泉水后就一齐换上衣裳各自回了院子,然而还未等她们在自己的屋里安稳下来,谢影安那臭小子就又来作妖了。
“小师妹啊,我的院子可还没人修理呐。”
“七师妹,你怎么就歇着了呢?你师兄我的院子还是一团乱麻,连个落脚处儿都没有呢。你这样,可让师兄睡哪呀?总不能同你一起睡吧?”
然后他就被屋里飞来横石给砸了一个大脑蹦。
“滚!!!”接踵而至的是虞生的咆哮。
而蝶月也是如出一辙的愤怒:“没地方睡就去找四师兄!他最是热心肠,肯定是肯收留你一夜的!要不然让他起来给你修院子!”
谢影安道:“什么?小师妹啊小师妹,你怎能如此冷情冷血呢?再说,我那院子可是你打坏的呀。”
“还不是你先在我院子里捣蛋!”蝶月怒声道。
这已经是她数不清第几次对谢影安破防大喊了。
谢影安惹恼了人,心中可快活,笑嘻嘻地回了自己那乱七八糟的院子里。
他倒不是真住不下去,只是想要让虞生和蝶月不爽一下。他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比这还要差上个千八百倍呢,对比起来,就算这儿被砸了个稀巴烂也比他以前睡觉歇息的那环境要好。
此时已是入夜,临仙宗内的人要么打坐要么躺倒呼呼大睡,唯有一人还清醒着。
是柳行云。
她睡不着,一直睡不着。
打坐打不稳,闭上眼也毫无困意。
烦躁,烦躁就想打人。
她紧锁眉头举着“朱丹”在院子里乱砍一通,把那花草树木都给砍得七零八落,叶子花瓣飞了满院。
她酷爱修习剑法,她是整个临仙宗修炼最为勤快的人。
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自辟了谷后就真的不再饮食,整日不是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修习剑法就是出趟门去找个人来比试切磋。
总之,她无时无刻不在挥动着自己的剑,她和“朱丹”的连结气已经极其粗壮,难以断裂。
“朱丹”不是嗜血剑,但自带红颜的冲劲,很容易让剑主变得冲动易怒,如若剑主本人的意志不够坚定顽强,那便会反过来被剑吞噬,走火入魔。
所幸,柳行云的意志足够坚定,一颗心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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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冷硬,才能驾驭得了这非魔似魔的一把双刃剑。
一直到公鸡打鸣,一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一直到院子里的物什全被糟蹋干净,柳行云才终于停下。
她气喘吁吁,看着满目狼藉,最终跌在了地上,抱着朱丹剑埋下头。
她心中难捱,但不会落泪,落泪是弱者的表现,她不能是弱者,她要强,她要一直当一个强者。
如此沉寂许久,她终于是出了院门,并目标明确直奔萧漓的院子。
“萧踏樱。”
此时的萧漓刚睡饱觉醒来,正在美美地伸着懒腰。冷不丁听到了他二师姐的一句呼唤,他顿时屏息敛声,一下窜回了屋子开始装死。
“萧踏樱,我知道你醒了。”柳行云坚持不懈,她今日就非要拉着他对比切磋不可。
听到师姐不耐烦的声音,萧漓终于是无奈从床上又起来,接着慢慢吞吞,满脸不情不愿地走向了大门。
“师姐,你就饶了我吧,我上回的伤都还没好全呢……”
柳行云铁石心肠,软硬不吃,抓着人的胳膊就把人往外带。
“哦?那正好锻炼锻炼你的身体恢复能力。”
“这怎么锻炼啊?!!”萧漓瞪圆双眼,他想挣扎,但不敢,最后只能又被迫被拉到了莲花池一旁的大空地上。
柳行云的剑又携着罡风落下了,萧踏樱心中哀嚎不止,面上也是苦相。
而另一头的虞生和蝶月一醒来就被离潼关拉走到了谢影安的院子里开始干苦工。
没办法,望海来“催债”了。
三个人默契堪称没有,不是做了重复的事就是两个人你绊我一脚我肘你一下,修理院子的活儿干得乱七八糟,效率极其低下,一连干了一整天,直到夜色降临,他们才终于捯饬好了麓天苑。
而当天夜里,谢影安又开始不安分地犯贱,气得蝶月又是一通砍,把白天他们刚修理完的院子又给整回了那副如遭大劫的模样。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晚了,望海居然还会出现,还就这么不偏不倚地出现在了谢影安所居的麓天苑。
“又是你们三个……”
“给!我!领!罚!!!”
“不要啊师父!”三人齐齐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