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五师姐很能吃,但你来得正好。”谢影安说道,然后被白谪赏了一个拳头。
谢影安不怎么在意地摸了摸头上的包,继续道:“师姐,我们需要你的照妖镜一用——”
“嘭!”
白谪又给他另一边脑袋来了一拳。
“什么照妖镜?那叫‘明鉴’!请你对我的法器多点尊重!”
呵呵,我打不过二师姐我还打不过你了吗?臭小子……白谪心道。
“行……”谢影安捂着脑袋从牙缝中就挤出了一个字。
“五师姐,我们需要你用‘明鉴’来看看在十二个时辰内都有何人来到过这屋子。”虞生接过话茬道。她问完,又转头看向了小七,“是昨日夜里死去的吧?”
小七早已又化作了人形,此时的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淑女温婉地点了点头。
“是。”
“看……这房子?”白谪有些瞠目地看着面前被自己砸得塌成废墟的屋子,心中默默开始懊悔:早知道落下来的时候就偏点位置了……
“师姐,你行吗?”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白谪从谢影安这句话里感受到了深深的嘲讽,她举起拳头刚想再一拳锤下,却被虞生给拦了下来。
“师姐,我们时间不多。”
她一本正经地说话,倒是让白谪冷静了下来。她点点头,召唤出自己的仙器“明鉴”。
“明鉴”是一扇圆镜,但镜面却照不出任何东西,只有仙器主人施法朝它灌入灵力时它才会被激活。
而激活后,它也不会照出当下的人或物,而只能照出过去在此地的东西,时间跨度和灵力消耗成正比。
十二个时辰……
白谪心算了一下,确认自己能够撑得住,随后才开始施法。
“肝胆孤影照明月,月升半坡看镜湖,湖水一荡三千尺,尺落海崖望明鉴!”
“十二时辰,开!”
随着她的咒语一字字吐出,“明鉴”中逐渐荡起了潮水一般的波纹,一圈圈荡开,镜中照出了屋子的影子,场景如同连环画一般开始倒退着,一直退到了十二个时辰之前。
“无卿,你进去。”白谪举着“明鉴”道。
“好。”
“明鉴”的法力很不稳定,在使用时需要一个人进去靠自己的法力压制住其中动荡,施法者白谪自然是不可能进去的,九尾狐是妖,而“明鉴”对妖气魔气鬼气一类极其敏感,会条件反射地在镜内进行无差别攻击,所以也不可能让小七自己进去,那人选便只剩下了虞生和谢影安。
对于他们两人,白谪还是更偏向于小姑娘。
谁让方才谢影安说“明鉴”是照妖镜,万一它听着了要耍小脾气,直接把谢影安困在里面不肯放出来了可怎么办呢,白谪可不想整日带着这浑小子走来走去。
虞生进了“明鉴”后,先是一阵猛烈的头晕,接着是胃里的翻江倒海,让她忍不住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吐苦水吐得天昏黑地。
“五师姐这镜子……脾气还挺大啊……是我太弱了抗压能力不行?”
虞生躺尸一样瘫在地上,等稍微缓过来一点了才慢悠悠地爬起。
她已暗暗下定决心给自己加练了。
在镜子外面的谢影安看得啧声直响:“五师姐,你这面镜子脾气有点大啊,怎么对着自己人还那么凶呢?我师妹进去都水土不服上吐下泻了呀。”
白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哪里泻了?!”
谢影安“噗嗤”笑了一声,但以防被揍,他不再说话了,只安安静静地盯着镜子中的画面看。
“这不可能的……”少女盯着镜中的画面眉头直皱。
“什么不可能?”谢影安问道。
小七站在一旁,和他们隔着一点距离,但也是在盯着镜中的人看。
这镜子是以虞生的视角为引导的,他们能看见的也就比虞生多了一个她的全身。
“‘明鉴’不可能对无卿的反应这么大的,先前那些人进去的时候都好好的。除非……除非……”
白谪除非了两下就不说话了,急得谢影安催促:“除非什么?师姐你可别跟四师兄学坏了卖关子呀。”
“……除非‘明鉴’在排斥她。”
“排斥她?虞生?为何?它不是只抗拒妖魔鬼怪的吗?虞生身上的灵力虽少,但也不至于让它打成这些吧?它应该也不抗拒没有灵力的凡人……”谢影安道。
“那就说明……”
“有东西跟着她混进去了。”
师姐弟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他们对视一眼,最后谢影安叹了口气:“我进去看看。”
这是两人为了虞生安危的互相妥协。
虞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是自己修为太低的缘故。
自从入了镜后,她就感到自己的体温一直在下降,一下便从夏日到了寒冬,冻得她只能调转“望舒”的灵力来将自己包裹起来以抵抗这不寻常的低温。
她刚想要往屋内走去,却突然听见天空发出了一声怪异的闷响,像是被一个罩子罩住的钟,清脆铃叮的音色全被锁在了罩内,只剩下癞蛤蟆鼓腮叫唤般的声音。
她抬头看了看天,发现上方以一点为中心荡起了一阵异彩的波纹。
很奇怪。
好像她被塞进了一个隔绝的罩子,而外面有人正试图依靠武力打破这罩子。
但他好像失败了。
她成了一个钟?不,好像不是,是这个世界,她目光所及之处的任何一切都成了那个钟,她只是钟的一个组成部分。
波纹再一次荡起,同时那古怪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有谁要进来了吗?
虞生盯着月光普照下黑得并不透彻的天空。
她并不知道外面有人正在尝试着救她,她只以为是“望舒”身为嗜血剑的缘故所带的弑杀的魔气有些重,引起了“明鉴”的排斥警告。
速战速决吧。她心想着。
而在镜外的白谪看着谢影安进去,却没有在以虞生为主的视角中看见这个少年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她锁着眉,又等了一会儿,却仍旧没有看到谢影安。
“他去哪儿了?难不成被我送到了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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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时空里去了?不可能啊……我哪儿来的能耐开启两个不同的平行时空……”白谪疑惑地自言自语着,“难不成我的修为在刚刚突然突破了?但我也没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有什么跃升啊,是错觉吗?那谢影安去哪儿了?”
她想不出,便转向小七求助:“你刚刚有感受到我的灵力波动吗?”
小七摇了摇头,她又看了看镜子,道:“是什么东西刺激到它了让它自己分裂出了另一个平行时空吗?”
“没可能啊……”白谪一头雾水,“刚刚进去的什么东西能刺激到它?无卿?还是谢影安?”
“或许是‘望舒’呢?”小七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白谪恍然大悟。
“望舒”是嗜血剑,杀敌无数,其中就数魔族最多,说不定是它积攒下来的魔气刺激了“明鉴”,导致了它的不满。
“那我们现在可怎么办呢?”小七道,“你是‘明鉴’的主人,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把两个时空合二为一的?”
“如果我想找死我可以试试。”白谪笑道。
小七:“……”
无语一阵后她又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白谪道:“我进不去你也进不去,我们只能等。祈祷他们两人自己突破禁锢吧。”
“嗯……”
小七依旧一副淡淡的模样,活了千年的狐妖,早已透彻人世,对世间一切都不抱有期待,习惯了让一切都顺其自然。
她站在那儿,什么也不做,清冷疏离感就自发地推开了靠近她的人。
白谪还在看着镜子,以防再出什么意外。
镜中虞生已避开尚且活着的陈秉烛的视野悄咪咪进到了屋内,并翻上房梁藏住了身子。
她有自信可以躲得过陈秉烛,毕竟他只是个凡人,闻不到气也感受不到灵力波动,但若是小七那可就不一样了。
千年狐妖,遇上她虞生就只有逃跑的份儿。
只是希望那个来取陈秉烛性命的人不要太强,不然她可真要葬身此处成为“明鉴”的养料了。
她藏在房梁上,尽量将自己的身子缩小,她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背部弓起,手臂肌肉紧绷,随时准备着撤离。
只要看到人就跑……
但若是来者不止一人怎么办?谁才是杀害了陈秉烛的真凶?
虞生有些烦闷。
她等待着,时间过去了不知多久,她蹲得腿都发麻了,期间她就看着陈秉烛哼着歌儿在屋子里这走一走那坐一坐,好不无聊。
他的双脚被铁链锁着,长度刚好够他走完这一整间屋子,但却出不了门。
又过去了一个时辰,虞生终于等来了一人,而那人却是小七。
“……”
小七维持着狐狸形态,嘴里叼着食盒放到了桌上。
“吃吧。”
她把自己的九条尾巴缩起来,在一张木凳上坐了下来。
陈秉烛装作没看见她,转身又倒到了床上开始装死。
小七也不逼着他,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她没有发现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