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生就在临仙宗内休息了半天都没有,山下就来了童子传了消息,说是蝶月他们已经将画皮妖给找着了,可以开始动手演一出“狸猫换太子”了。
“怎么这么快?我们昨个儿可是掉了好几滴血一只画皮妖都没猎到的。”离潼关道。
何止几滴……
“因为我们碰上了九尾狐……”虞生回道。
“嗯……说的是,若是没有那九尾狐——”离潼关本挺胸壮志满酬,但很快又话锋一转,“我们也不一定能这么快猎到一只。难不成烟罗是故意的?她看我不舒爽吗?可我才是她雇主啊……”
他说着说着竟有了些委屈。
虞生哑然,呆了半天才道:“也许是的。”
离潼关:“……”
两人不再多言,收拾都没收拾就下凡去了。他们派出了虞生和谢影安两人潜入牢中将画皮妖与里面的柳家人给换了出来。
柳冰儿即便在牢里待了几天,身上气焰依旧不灭,烧得人不敢直视她。
她面色平淡地拍了拍裙子,看向虞生道了声谢,随后便打算带着自己的母亲离开。
柳仁城不知所踪,出了这么一通事,柳家倒台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柳府已被下令收回,他们宅子回不了,现在算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若是不嫌弃,我师兄名下还有一宅子,在平安坊,虽说小了些,但住着也算是轻爽的,你意下如何呢?”虞生对柳冰儿说道。
柳冰儿打算离去的步伐一顿,有些讶异地看向虞生:“为何要这么帮我们?我们可是……可是罪臣之……”
“连坐一事是凡间定下的规矩,与我们修士无关。”虞生面色如常道,“我们只是想救助些无辜者,积些德。”
“……”
柳冰儿神情复杂地看着她,良久,才搀着自己的母亲点了点头:“麻烦了。”
如今他们无家可归,身上也无分文,若是此时还矫情,那便只能去露宿街头了。
“感谢你们的好意,将来我会报答你们的。”柳冰儿语气坚决地说道。
“这倒不必,就当日行一善。”离潼关想婉拒。
“不,我柳冰儿从不欠人人情。”柳冰儿的性子倒是与她父亲一般,是个刚硬要强的。
只可惜……
“师兄,既然柳姑娘都这么说了,那便应下吧。”虞生按下离潼关还欲争些什么的心思道。
人情是很难欠的,这她知道,所以她也不愿让别人欠自己的人情。
“多谢。”柳冰儿行了一礼,便打算告辞。
然而虞生却又将她给叫了住。
柳冰儿停下,再次耐心看向她,等待她的话。
而虞生只是转向了一旁嘴里叼草的谢影安,道:“六师兄,给他们易个容吧。”
“噗——!”
谢影安一听虞生的话,嘴里的那根草便被他给一口吐了出来,接着他瞪大眼睛,见鬼一样看着虞生:“你你你……你方才喊我什么?”
“……六师兄。”虞生又面无表情喊了一遍,并在心里将谢影安揍了一顿。
谢影安大惊失色:“别别别,你可别喊我师兄,我受不起。”
他说着,又走到了柳冰儿等人面前,给他们一一易了容,再看不出原本面貌。
“换身衣裳吧。”离潼关道,“穿着这些也太着眼些了。”
柳冰儿闻言低了看了看自己,确认他所言非虚。
他们刚在牢里被关了几天,虽说那些人没有对他们进行严刑峻法,但一连几日身处黑暗不见天日,他们身上衣裳早已是脏污难堪了,脸色也是发黄憔悴。除了柳冰儿和她的母亲两人还撑着些许,专注仪态,其余人都已是蓬头垢面了。
“来我家铺子里吧!”离潼关笑道。
“你哪来的卖衣裳的铺子,师兄?”蝶月疑惑看他道。
只见离潼关嘿嘿一笑,道:“我前两日刚开的,都没来得及同你们说呢,就进林子里去了。”
“……”
众人无语。
铺子说开就开,也就他们这师兄能干得出这事儿了。
罢了,谁让他们师兄财大气粗呢。
到了沁芳阁,离潼关一挥手让店内小二拿了一排的衣裳出来,并让柳府几人依次去换了。
换完,他满意点头,随后跟着掌柜的低声道:“把他们换下的衣服都处理了,一定要处理干净了,别叫人看出了端倪,尤其注意着锦衣卫里的那些人。”
锦衣卫个个都是眼尖的,一针一线都不能落入他们的眼。
“包的老大,我办事儿啊您放心。”掌柜笑着道。
这家店铺的掌柜是离潼关以往在凡间游历时结交的好友,关系算是很要好的,因而离潼关放宽了心将事情交给他处理。
“走了。”
同掌柜告别,离潼关带着几人浩浩荡荡出门去。
“这样不会太惹眼吗?”柳冰儿有些忧心地说着。
“放宽心,柳姑娘,这一条街上的铺子都与我有些关系,我信得过他们,他们不是会背后捅刀的人。”
“……”
这意思是这一条街上的铺子都是他开的?
柳冰儿呆滞了。
“都已经易过容了了,还有什么可怕的?赶紧的,我们赶着时间呢。”谢影安不耐烦地催促道,“摆出你们大户人家的气质来,那般畏畏缩缩的更叫人惹眼!”
“六师兄这么急着催他们是赶着要去投胎了不成?”虞生随口一说,谢影安也随性一听。
反正他们这对师兄妹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你一言我一语相互看不顺眼的毒舌讨苦,自己是想到什么难听的就说什么,对方也是听到什么就概化春水从耳朵流出去。
“哦,这倒没有,是赶着跟阎王打交道叫他别那么早将你收了去呢。”谢影安一翻白眼回道。
虞生也是嗤了一声。
而一旁的离潼关听着这话可就心里不得劲儿了,他道:“师弟,你这话说的太不避讳了!”
“哦,抱歉师兄,我一时失言。”谢影安给了一个毫无诚意的道歉,叫人一股火气憋在心口出不来。
“……”
一旁的柳家人瞧见这番已是不敢说不敢动了。
仙人吵架拌嘴,难能一见,他们可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听了些不该听的话就人头落地了。
“别紧张,这不过我们师兄妹间的日常友爱之为,“谢影安看出了柳家人的局促,道,“我们没凡间大家贵族黄门亲戚里那般成多规矩,不会随意杀人灭口的。”
柳家人这么一听,也还是没能放下心里,毕竟自己面对的可是仙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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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风唤雨的,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供瞻仰的,更遑论面对面谈话了。
他们提着的心是没放下,谢影安也是没打算放过他们脆弱的心脏:“不过我们修仙之人对妖精可是格杀勿论,救了你们不代表你们就可以在我们这里摆脱嫌疑了,若不是咱师兄心善大方,我们可看到管你们死活……所以啊,你们可得藏好尾巴。”
“……”
众人的心提得更高了。
而只有柳冰儿,从始至终表情未变,谢影安那暗里的威胁也没丝毫影响到她。
虞生抽了抽鼻子,离潼关立马便转过了头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师妹?怎么抽鼻子了?可别是这几日太过操劳染了风寒了!”
“……”
虞生有些无奈。
“师兄,我们感不了风寒的……”蝶月也有些无语地道。
“哦哦……对……是我心切了,话都说不准了。”离潼关笑了一下。
之后,柳府众人便到了离潼关名下的宅子里住下了,而临仙宗几人还守着他们干两份生意的铺子,等着来人无偿接客。
而与此同时,他们也仍在寻找着柳凌云与陈秉烛的下落。
他们这几日可谓是忙透了。
也不知为何,近来凡间妖兽为祸作乱之事层出不穷,他们分身乏术,往往这东一侧事情干完了就得马不停蹄地飞去西侧干。
因着虞生和蝶月资历尚浅,不好单独行动,所以他们还是得两人一行,不然四个人分头行动能让办事效率更高些。
他们白日里帮着有困难的人家,夜深人静时又要进树林又要满大城地跑。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总算是找到了已失踪多日的柳凌云。
他被埋在了土里,身子腐烂大半了,面部模糊不清,只有腰间一枚刻了“柳”字的玉佩能认人。
离潼关用仙术掀开上方土层,让柳凌云整个人暴露在空气中。
他简单做了个尸检,发现尸体的伤都集中在上半身,而且全都是剑伤,总共五十六剑,致命一击是来自心脏的贯穿伤。
这些伤口处没有内力损伤的迹象,作案工具应当只是凡间普通的铁剑。
离潼关将这些讲给其余几人听后,虞生问道:“柳府的那些剑全都被收缴了吗?”
她话音刚落,谢影安就背着一大包东西来了。
他在林间行动自如,离弦箭般穿梭于密匝的枝叶,接着一跃而下,不发出任何响动地落在众人面前。
不得不说,他这出场姿势实在太帅,虞生也很想学一招。
谢影安甫一落地,便将背上包裹扔在了地上,乒铃乓啷一阵响,布子散开,露出里面清一色的铁剑来,质量参差不齐。
“……”
离潼关一脸呆滞眨眨眼。
蝶月看得的眼角抽了抽。
虞生看不见,但听到那一阵声响便知晓这人带来了什么东西。
“师弟……你怎么弄来的?”离潼关神情复杂地问道。
谢影安靠在一旁大树上,一脸理所当然地道:“偷东西而已,又不是多难的事儿,凡间那些人都是蠢货一帮,送他们瓶酒就醉得东倒西歪不省人事了。他们自己贪图享乐玩忽职守,可就别怪我行窃喽。”
“……”
三人皆是没了话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