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阶夜色 > 69 相逢
    钱颂第二天睁眼,想起昨天的事,又开始“骂”牟雯。他说:“没见过哪个女的心眼子这么多,把一桌老爷们遛得团团转,跟遛狗似的。”

    “她倒是会躲,一会儿让这个喝一会儿让那个喝,话术一套套的。”

    “仗着自己漂亮,为所欲为。”

    谢崇正在蹲腿,安静听他一句一句“骂”牟雯,说是骂,作为朋友非常了解,钱颂欣赏起了牟雯。

    “你夸牟雯漂亮。”谢崇打断他:“你很少夸人漂亮。”

    钱颂改口了:“也不是漂亮。她距离漂亮差很远,气质好吧。”

    谢崇瞟他一眼:“你别去惹她,别跟她较劲,别想着给自己报仇。你的脑子,说实话,不如她。”

    “那我就这么让她欺负着?”钱颂不服:“凭什么啊。”

    “那你去呗,吃亏了别找我闹。”

    “就兴你吃亏了跟我闹?”钱颂切一声:“她又不是我前妻,我怕她干什么?”

    谢崇懒得听他说话,塞上耳机。钱颂上前摘掉他耳塞,跟他耍无赖:“我不管,你得帮我。”

    “我跟她没有联系。”谢崇说:“以后我也不会联系她。她日子过的不错,没必要打扰。你就当我死了。”

    钱颂叹了口气。

    他前一晚喝太多了,这一天很萎靡。坐在长凳上看谢崇健身。他不知谢崇哪里来的精力,工作日天天加班,中途能去个健身房。休息日白天健身晚上跑步。钱颂看着都觉得累。

    钱颂也不明白谢崇那个傻逼工作他竟然干下去了,还干得挺起劲。

    “你到底为什么要在凌美受苦啊?”钱颂好奇。

    “凌美好玩啊。”谢崇答。

    “哪好玩?”

    “与人斗,其乐无穷。”

    “有病。我就不喜欢人,我就想天天去野外待着。”钱颂说:“人多恶心啊。”

    “你享乐的时候就不说人恶心了。”

    “你就知道欺负我,你跟牟雯说话怎么那么客气?”钱颂抗议:“我昨天虽然喝多了,但我没断片。你在牟雯面前跟孙子似的。”

    “那是体面。懂吗?”

    “不懂!”

    钱颂说完就去冲澡了。

    谢崇目送钱颂出去,也把手里的杠铃放下了。

    他昨晚几乎整夜没睡。

    离婚后有那么十几天,他都无法入睡。

    那时牟雯已经搬走很久了,但因为还没有离婚,他总觉得她还会回来。离婚那一天,他回到家里,意识到牟雯再也不会回来了,心就彻底空了。

    牟雯在这里住了六年。

    哪怕她离开了,家里也到处是她的痕迹。谢崇最怕看到阳台上的花。从前牟雯在的时候,那些花很是蓬勃。后来阿姨每天照料着,那花却是日复一日地凋零了。到现在,只剩几盆绿植在那里,看着半死不活的。

    牟雯对花施了法术吧?

    谢崇也不喜欢去厨房。从前厨房多热闹,乒乒乓乓、煎炒烹炸、各式声响,如今冷冷清清。他有时吃一顿阿姨做的饭,也不知怎么了,食材还是那些,他吃起来就觉得不对。有一次上吐下泻,折腾了很久。

    总之就是不顺心。

    这个时候出差倒是成了好事。

    他在外地的时候不会想那么多,有时能碰上栾念,他发现栾念也突然爱上出差。两个人偶尔小酌一杯,虽然看起来各有心事,但从来不交心。

    他离婚的事梁心知道。

    他在系统里提交了资料,梁心刻意来找了他一次。见面就对他说:“我们会保护员工的隐私信息的。”

    “什么意思?”

    “你离婚的事可以不对外公布吧?”

    “你怕我跟别人一样,给你惹麻烦,在公司里拈花惹草吧?”谢崇冷笑了一声:“我可不是他们,我不吃窝边草,公司里也没有我能看上的人。”

    梁心一点都不惊讶谢崇能看出公司里那几桩隐秘的关系来,谢崇是一个十足的聪明人。

    “你话不能这么说,公司里的员工都很优秀。”梁心说。

    “那你的意思是我挑一个?”谢崇故意逗梁心:“如果你不嫌麻烦,那我也可以勉为其难。”

    梁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Josh,你又开始无理取闹了。”

    谢崇耸了下肩:“说实话你不爱听,嫌我贬低你招的人;让你给我找个女朋友,你又不给我找。话都让你说尽了。”他得了便宜卖乖,真气着梁心了,后者转身走了。

    后来管理层晚餐会,梁心对栾念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交替陪谢崇喝酒,想把他灌醉,听他说一些真心话。谢崇察觉到风头不对,但他很想醉一场。眼前这几个人他的确是不讨厌,于是就假意陪他们喝酒。

    喝着喝着真的醉了似的。

    后来发生什么几乎不记得了。

    谢崇只记得那天北京下了一场大雨。

    他到了家里,怎么也打不开指纹锁。这时想起牟雯,她一定有备用钥匙。他打给牟雯,当然打不通。他又想起某个醉酒的夜晚,牟雯来帮他开门。那么久的事了,他却想起来了。

    他忘了自己那天是怎么进门的。

    谢崇自认不是活在过去的人。

    钱颂给他介绍女朋友。

    那女孩很不错,名校毕业、很聪明、职业光鲜、家境优渥。依照钱颂的意思是你们两个接触接触,这个你不用担心看上你的钱。虽然没有你有钱,但人家也不差。

    谢崇就问钱颂:“当初不是你担心牟雯看上我的钱吗?你说她是捞女。”

    “我说是就是吗?”钱颂说:“你得有自己的判断啊。”

    “你影响了我。”谢崇故意这样说。

    钱颂就差给谢崇跪下:“你别这么说了行吗?我本来看到牟雯的离婚协议就后悔,当初我跟个傻逼似的,现在你这么说我更难受了。好像你们是因为我才离婚的。”

    “就是因为你。你赔吧!”谢崇耍起了无赖:“我看上那个限量版钢笔了。”

    “你要钢笔干什么?”

    “装逼用。”

    那女孩谢崇并没去见,他没有什么兴趣。但有一天钱颂组了个饭局,女孩来了,谢崇看了一眼,那是一个不错的女孩,但他完全不感冒。

    钱颂问他现在喜欢什么样的?

    他说:“我现在喜欢捞女。”

    他讲话随心所欲,纯粹是胡说八道了。钱颂拿他没办法,也就不再帮他张罗女朋友。

    谢崇的生活实在是乏善可陈,几乎没有什么值得细说的。

    回到当下,钱颂又说起了牟雯。

    谢崇有点不理解,不过就是吃了一顿饭而已,钱颂怎么就成为了牟雯的拥趸。他十句话九句不离牟雯,还剩最后一句用来抱怨谢崇家里的饭不好吃。

    谢崇用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钱颂从他家里滚出去。

    钱颂当然不会走,他软磨硬泡,让谢崇陪他逛王府井。

    谢崇很久没逛过街了。

    他觉得那些东西都越来越丑,他根本不想为其花任何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