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体力比小时候好了那么多？我看你天天都跟书泡在一起，哪来的时间运动啊。”
“早上会跑步。”
“那难怪，跑步厉害的人耐力好。”
“还好。”
“给你能耐的，明天再比一比，我肯定比你行。”
路叙挥动手里的树枝，把空气抽得噼啪作响，一脸不服气地约定明日再战。
顾诉城对逞凶逞能不感兴趣，要知道路叙把刚才的比赛看得那么重要，他就应该——
思绪断了一秒，又接上。
应该还是不会放水。
路叙觑他一眼，两步跳到院子里，树枝往他面前一指，“你别想逃，明天还要——”
“明天还要什么！”
路叙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路外婆一嗓子打断。
他正发懵，刚回头，布满皱纹和茧子的手就朝着他的肩膀拍下来，手劲大得他“嗷”一声叫出来。
路叙抬手抱住胳膊，往后退开，“外婆，你干什么？”
路外婆看他身上衣服湿哒哒的，头发也是半干，气得从地上抄起竹扫帚，往他小腿扫去。
扫帚挥得老高，落下时又不轻不重，纯吓唬人的虚张声势。
才进门就挨一顿打，路叙莫名其妙地东躲西躲，嚷嚷着自己才回来怎么就挨打，怎么不打顾诉城。
顾诉城站在院子门口，呆站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打算离开战场。
太久不见路家的鸡飞狗跳，他差点就要上去劝架了。
“让你一回家就去河里玩，我让你去玩！”路外婆打了一会儿，连裤脚都没挨着几次，“从小是不是就教你不要去河边玩，那河有浅有深，淹死过人不知道啊！”
路叙反驳：“我八岁就会游泳了，不信你问外公，他亲自教我的！”
话音刚落，小腿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晒干的竹条扫过，疼得他眉头一皱，“那顾诉城也去了！”
远离战场中心，正在厨房那儿不时露个脸的路外公，差点拿西红柿扔路叙。
拉顾诉城下水是他随口一说，按照以前，他外婆肯定得再削他一顿，唠叨“你自己去就算了还带坏小顾”的话，胳膊肘往外拐。
路叙这么想着，看向蹭边要溜走的顾诉城，气不过地瞪他。
“你给我站在那里！”路叙眉毛一抖，眼睛差点抽筋，乖乖站在原地不敢再嬉皮笑脸了。
路叙软了语气，哄道：“外婆，我……”
路外婆在他面前转了个身，手里扫帚指向顾诉城，“你说你，他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啊，加起来都快四十岁的人，回家了不说一声，还去河边玩到下午才回来，不知道家里大人担心啊！”
顾诉城眼睛瞪圆，收回迈出去的脚，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不动。
“……”
“外婆，我知道错了。”
路叙比他眼睛还瞪大圆，龇了龇牙，一脸“你怎么还有两幅嘴脸”的表情，十分不屑。
顾诉城认错认得太快，路外婆一肚子的话没了发挥的地方，象征性地拿扫帚打了他一下，又转回来把火力集中在嘴比石头硬的路叙身上。
打小就嘴硬，膝盖也硬。
不肯认错、不肯服软，宁愿跪几个小时的犟脾气。
“放假回来是给我添堵的？”路外婆叉着腰，“小小年纪，知不知道那河里淹死的都是水性好的……”
“你小子还敢回村！可算是让我逮着你了，跟我去镇上派出所，我非得让你吃牢饭！”
路外婆住了嘴，看向院子外走来的赵德柱跟王桂芬，才拿着扫帚过去，路叙已经自觉躲到她后面。
顾诉城走到路外婆旁边，还顺手抢走路叙手里的树枝。
只要他在，赵德柱敢乱来他就跟他拼命。
“这里是菜市场还是赶场天，你嚷嚷什么？”路外婆胡乱在地上扫两下，“让开让开，打扫为生看不到？”
赵德柱被扫把撵着往外退，挨了一扁担的腿还疼着，“婶，顾诉城就是个小畜生，刚才还想打死我，得亏命大，我今天非得教训一下这臭小子。”
路外婆挣着眼睛说瞎话，问：“谁看见他打你了？上回丧礼的事，不都解决完，把他赶出家门，算是两清。”
赵德柱震惊得瞠目结舌，半天才磕巴说，“不是上回，就刚才，你家孙子还参与了——”
“外婆，他骂我是杂种。”
路叙小声地说了句，努力加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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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站不稳，从路上摔到地里，还怪我们头上。”
自家孙子什么性格，路外婆能不知道？
一句话里，能信一半都算多的。
老太太板起脸，扫帚挥得更起劲，都要抡到赵德柱脸上，“哪里来的脏东西，嘴里手里都不干净，晦气得很。”
扭头朝堂屋喊，“老路！你在哪里磨蹭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婶、婶，婶！”
赵德柱脸色难看，但路外婆和路外公铁了心要护着顾诉城，他就是找到村支书那里，村支书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狠狠瞪着顾诉城，赵德柱退到院子外边，被石头绊到，差点摔路上。
“哪里有脏东西？”路外公端着一盆水，看不到赵德柱似的，直接泼过去，“这一盆洗锅水，刚好冲冲。”
赵德柱躲都躲不及，小半边身体被泼了洗锅水，洗洁精混着油腥味，他直接骂出声。
“两个老不死的！”
赵德柱骂完，紧张地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听到才指着院子破口大骂，“一个丧门星、扫把星，我看你们能护着他多久，小心家里运势，别被这小兔崽子克没了。”
路叙耳朵尖，听得清楚。
脾气上来，直接抄起旁边的短木板，照着他后背就砸，“赵德柱，管好你自己家那点事，别哪天真进去吃牢饭！”
心里骂了一句“傻逼”，想想都不解气。
原本就是虚张声势的教育，被这么一搅和，路外婆也泄了气，没好气地笑着瞪了他们一人一眼。
路外公弯腰收拾“武器残渣”，笑呵呵说：“行了，厨房里有烤好的番薯，自己去拿。”
路叙一听，半点不记打，直奔厨房，“太好了，我要烤土豆，还要烤玉米……”
人进了厨房，就开始乒乓咣当地干活。
顾诉城帮着路外公扫干净院子，又跟在路外婆后面帮忙拿了几样东西，就被赶去厨房。
他刚走到厨房门口，里面嗷一声，他立即停住。
“美好的国庆假期，终于开始了！”
隔了两秒，他的名字隔着门传来。
“顾诉城——！”
“你再不来，我全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