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东西都收拾好了。”芳姑姑命人将箱子都抬上马车。
“嗯。”华阳提起裙裾一角踩上马杌。
马车一路行到城门与萧舒和江盼晚汇合。
行至傍晚方至翠华道,江盼晚安排好华阳和萧舒的院子,命人在夜间多增了两队巡逻。
翌日清晨,华阳有些认床,她别开纱帐,微弱的光透过门窗洒在地上。
“几时了?”嗓子带着微哑。
守夜的宫人从帏幔后出来轻声道:“回殿下,方至卯时四刻。”
“嗯,替本宫更衣。”
宫人点上灯,将床幔收拢。
华阳掀开薄毯,身上微寒,脸上细小的绒毛微微立起,穿上靸鞋行至镜前。
窗外的晨光打在镜中人脸侧,映出柔光。
宫人取出一套月华渐染梧枝浮光裙,替华阳褪下寝衣,
覆上锦衫华阳方觉周身的寒凉渐退。
华阳坐于镜前任宫人梳妆,看着宫人打开妆匣子淡淡开口:“不必繁琐,轻便些便好。”
曦光已漫自庭院,也不知萧舒她们是否起身,一路舟车想来是累的。
并未去寻萧舒二人,华阳问过别院的女使行到湖边,还未至便闻一缕清冽的荷香,微风裹着晨露拂在面上沁得舒凉。
晨起的倦怠散去,华阳一袭渐染浮光随着身形层叠漾开。
放眼望去,成片的莲花错落在绿叶间,风吹过,绿浪翻涌齐拂裹着湿湿的水汽向岸边袭来。
“山间雾冷,殿下当心着凉。”一道清润的嗓音响起。
华阳回身,便见江眠一身天青锦袍站在身后,眸中漾开一丝讶异。
江眠浮起温润的笑意:“昨日本是要同行,忽父亲来唤,便未同盼晚一起。”
语罢他微微挡住风口,身后的发丝轻扬。
两人一齐漫步在湖畔,天光透过晨雾洒在湖面折出氤氲的柔光。
……
辰时,萧舒同江盼晚从寝院出来,未见公主,招来管事询问。
管事上前回道:“殿下和世子在莲池。”
江盼晚抚着额角,昨日睡的有些沉:“是我起的晚了。”
刚想去寻,便见两人一青一蓝身影自园后行来。
“殿下,兄长。”江盼晚对两人喊道。
她迎上前带着歉意对华阳微微屈膝:“殿下可是歇的不惯?起的这般早,是盼晚疏忽。”
华阳拂起浅笑:“一切皆好,只是我习惯早起。”
闻言江盼月才放下心,转身对江眠道:“兄长到了怎不唤我。”
江眠柔声:“怕扰了你歇息。”
三人话后管事命人端上早点,几人围桌而坐,江眠拿起瓷碗盛起清粥,轻轻递给几人。
“殿下,山下有集市可要去逛逛?”
华阳轻搅着碗中的百合粥微微颔首:“可以。”
萧舒夹起一旁的软糍放入碟中:“要不要给四娘下个帖子,许久不曾见她了。”
江盼晚放下手中的小匙:“那我这便命人写,待会给四娘府上送去。”
饭后,几人轻车简行去了市集。
……
一座三进的府邸,女使拿着帖子去往夫人的主院,
“站住。”一婆子拦住她的去路。
婆子一把抢过女使手中的帖子翻开:“这是什么?夫人刚小产怎可随意见外人,当是好生修养才是。”
说罢她欲拿走帖子,女使拦住她:“这是给我家夫人的,见不见也得夫人说了算。”
婆子一身横肉,将帖子揣入怀里,手一挥便推开了女使:“我这也是为夫人好,若是见了风伤了身子谁来负责?”
丫鬟见争抢不过,只得先回到夫人的院子禀告。
“夫人,方才门房送来帖子,说是江家二小姐送来的,可是奴婢回来的时候帖子被张婆子抢走了,是奴婢没用。”
小丫鬟边说边抽泣着,拿着袖子抹去眼泪。
榻上的夫人容色苍白,嘴唇因干裂还带着几丝血痕,嗓音带着几声轻咳:“别哭。”
她轻声安抚着小丫鬟:“可是信陵侯府的江二小姐?”
小丫鬟收起哽咽:“嗯,说是江二小姐来了翠华道。”
陆婉撑起身子让自己坐起来些,丫鬟忙上去扶住自家小姐:“姑娘当心,你刚伤了身子,不可吹了风。”
“咳咳。”她抬手捂着唇轻咳。
“无碍,你让嬷嬷偷偷从后门出去,崔夫人的别院就在东麓,你让她拿着这个去见江小姐。”
说罢她将一枚玉令放在丫鬟手心,这是当年太学发给每人的名牌。
……
傍晚,几人回到别院,管事将一封信和一枚玉令交给江盼晚。
江盼晚打开信,扫看里面的内容,面色逐渐凝起。
江眠见妹妹神色:“怎了,盼晚?”
她放下信,眉心微蹙,看向几人:“是四娘,她小产了。”
几人闻言面色微怔,忙问:“那她现在如何了,人可有碍?”
江盼晚将信递给几人,萧舒接过。
“我们明日便去她府上看看。”萧舒看过后,面色微愠。
翌日,几人来到张府,昨夜华阳派人给□□娘送了信,今日院中的嬷嬷早早便等在门房。
“贵人快请!”嬷嬷见几人眼底涌上欣喜,她手拢在袖子里,连日的愁绪在看见几人后散去大半。
“姑娘在院子里等着公子小姐呢,夫人让老奴转告实在抱歉她现下起不来身。”
几人来到□□娘的院子,小院清幽,未见下人。
嬷嬷面露一丝窘迫:“老奴先进去禀报夫人,几位稍后。”
她掀开门帘,绕过屏风:“姑娘,几位贵人到了。”
床上的娘子忙撑起身子:“咳咳,快,请进来坐。”
丫鬟忙给自己小姐批上薄氅,姑娘小产伤了身子,暂起不了身。
嬷嬷走到门外引着几人进去,江眠因是男子不便进去,便坐在屏风外。
见着几人陆婉面上露出久违的笑,看到华阳走进来,她用力撑着床围。
华阳快步走上前:“别动,躺好。”
她抬眸看着长公主,眸中不觉盈出水汽。
“殿下抱歉,四娘失礼了。”
萧舒环视了一圈,看着屋子里的陈设,眉目微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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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还未坐下,屋外便传来一道娇媚的声音:“听闻姐姐院里来了客人,我特来看看。”
她兀自进来,挑开帘幕便见外间坐了位锦衣公子,
视线扫在他身上,眸光一滞,连步子都停住了,她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公子。
她挪了挪步子,视线聚在江眠身上,抚了抚额角的鬓发:“这位公子是?”
江眠并未理会,老嬷嬷从里屋走出来:“不得无礼,这是夫人的客人。”
女子挪开视线,眼里带着恃宠而骄的轻慢:“姐姐的客人,我见见又如何。”
说罢她捏着帕子走到屋内,见华阳几人立于身前,不知为何,她周身有些不自在。
她打量着几人,未曾见过,想来不是陆家人。
萧舒见她这做派,便知往日里定是处处刁难四娘了。
“柳姨娘,不得无礼。”□□娘抚着胸口。
柳姨娘抚了抚鬓发:“妹妹只是听闻府上来了客人,来见见罢了。”
她转身看向几人,带着几分审视:“从前姐姐娘家来人中未见过几位,不知是?”
“陆家表亲。”华阳淡淡道。
闻言柳姨娘眸光微转:“原来是姐姐娘家表亲啊,难怪从前未曾见过。”
榻上的人眸光微顿,不知公主为何这么说,想来是不想透露身份。
她掩下喉咙的痒意:“你来所为何事?”
柳姨娘上前几步,看着这个被自己拿捏的主母:“昨日我求了主君,说夫人刚小产理应换个清净的院子好生修养,东厢院就挺不错的,安静正适合夫人静养。”
嬷嬷闻言,面色愤愤:“那东厢院又小又偏,就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哪里适合夫人静养?况且夫人的身子怎可随意挪动!”
柳姨娘转过身,带着轻慢:“这是主君的意思,我只是来通知一声,这府上终归还是主君作主的。”
萧舒眉目微凝,嗓音微沉:“我记得这处宅子是陆家的陪嫁吧,何时换了主人?”
柳姨娘面色一滞:“姐姐既然嫁给了主君,这嫁妆自然便算是主家的。”
“呵~”华阳垂眸轻笑,笑意未达眼底,
“未曾闻言何家有如此厚颜之行。”她缓缓抬眸,轻起步履,脸上未有愠色,可让柳姨娘升起一股冷意。
华阳轻轻侧首:“此话是你说的还是张检说的。”
柳姨娘对着华阳有些怵,她微退半步,眼神有些躲闪,手里的帕子捏紧,掩下心虚扯上牵强的笑:“姑娘既然只是表亲,我们张府的事还是不要插手了,看姑娘还未出嫁,如此性子,免不得日后……”
“啊!”李嬷嬷上前一巴掌止住了她未言的话,就算今日受责罚,也不可让她说接下来的话。
柳姨娘被扇得偏过身子,满目不可置信,她捂过脸,转身瞪着李嬷嬷。
“你竟敢打我!”
她扬起手:“狗奴才!”,还未上前便被织云钳住手臂。
“你!放开。”她使劲抽离却未动分毫,看向身后的几人,
“你们几人跑到我张府的地界撒野,我定要告诉主君。”
“请便。”萧舒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