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桌案上册子堆得老高,云霁初已看了好几日,临近秋收,近几年收成好,粮庄存粮不少,京城又新开了店铺卖些珠宝首饰和船队带回来的番邦玩意儿。
“殿下喝杯果饮吧,刚从行宫运来的很是新鲜。”浮锦端来茶点,看自家殿下已在书房好几日心疼得紧。
“放下吧。”云霁初埋头翻着册子。
“殿下累了几日了,要不歇歇吧,有些事情吩咐宫人去做就好了,近几日天光正好,不如与萧小姐出去走走”安嬷嬷小心试探,微微探头瞄了几眼自家殿下的神情。
那裴世子回京好几日了除前两日送了些礼物来,便命人传话说有事在身。
她可是听说了,那世子带回了他外祖一家,这些时日在城外为其安置宅院呢,最最要紧的是内务府出门采买的总管告诉她,林氏一门皆在城外独那林家表小姐被世子安置在了国公府,这表哥表妹的那话本子写的可多了去了。
可殿下近几日即不过问也不出宫,她再不提醒殿下就让那女子得逞了。
云霁初闻言抬眸看了看殿外,秋色正浓,殿外的茶梅已经孕育了好些花蕾,正是赏菊吃果的时节。
“给表姐去封帖子,说我们去行宫别苑住几日。”云霁初起身伸了伸懒腰,坐久了四肢筋骨都有些僵硬了。
翌日,跟皇后知会后,云霁初出宫先去了曲生宴,与萧舒约好一同用膳。
“姑娘,实在抱歉,今日厢房已满,烦请改日。”小二躬身对一行主仆赔笑道。
云霁初与萧舒下了马车,金掌柜早已在外守候,二人径直走向三楼。
“不是说没有厢房了吗?怎么她们就有了,是不是看不起我家小姐,你可知我家小姐是谁?”
看着华阳几人上楼,
那女子身旁的婢女对小二颐指气使,叉着腰道:“我家小姐可是国公府的表小姐,若惹了我家小姐不快,待我回府转告世子砸了你们的店。”
二楼阶梯上,云霁初和萧舒停下脚步,侧身看向楼下的主仆,那婢女皮肤黝黑,举止粗砺,说话带有些乡音,不似京城官宦人家的奴仆。
一旁的金掌柜惶恐躬身:“殿下恕罪,老奴这就下去处理。”
“等等。”云霁初轻声道。
国公府,京城的国公就五位,勋贵联姻错综复杂,但左不过都是家世相当的,宫宴上大都见过,楼下两位从未见过且不似京城人,那便只能是才进京的辅国公府的表小姐了。
“阿初这楼下不会便是那裴寂的表妹吧,我前几日派人打听,林家人都安置在了城外,唯林家二娘住在了国公府。”
“或许吧。”她浅浅收回视线,转身上楼。
“喂!楼上的,可愿将你们的房间让与我家小姐,小姐必有重赏。”
这丫头不知从何处来,想来是嚣张惯了,
“放肆,哪里来的不知礼数的奴婢。”织云喝道,
“别说只是国公府的表小姐,就算是国公府嫡小姐也不会如此跋扈,失了国公府的体面。”
那小丫鬟被织云气势唬住,她是世子在沧澜给小姐买的婢女,从边疆到京城,她没见过比世子更大的人物,除了见着国公府里的三小姐,她一向是横着走的。
那婢女身旁的粉衣女子这才转身看向上方的二人,待看清二人面貌神情一滞,只见楼上女子云雾笼身,似雪覆松。
林渐月默默拽紧了衣袖:“二位小姐,实在抱歉,我和家妹听闻这曲生宴的盛名特意前来,今日是家妹生辰,无意冒犯。”
“小女是辅国公世子的表妹,二位小姐想来是常来这里的,今日可否给我表兄一个面子,将这厢房让与我们,来日我定还二位小姐今日之情。”
见林氏女的打量,萧舒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挡在华阳身前:“抱歉,这位小姐,这三楼不为他人开放,这里每日只接待百位客人,现下皆满,若不改日再来。”
旁边的小二早已汗流浃背,想请她们出去,伸出手躬身引路。
女子身旁矮一些的少女上前指着萧舒:“我大姐姐好言恳求,你们却如此相逼,难道是不把国公府放在眼里吗?我表哥可是刚大胜回朝的辅国公世子。”
闻言萧舒一时不气反笑:“国公府?好,烦请告诉裴寂,我萧舒无惧。”
“金掌柜,请出去,此后三人不可踏入曲生宴。”华阳沉声道,
说罢不再管几人的吵闹,拉着萧舒转身上楼。
今日的好心情因这场闹剧被搅得全无,一口气堵在心口。
“阿初,方才我怎就嘴笨了。”萧舒面色不愉,愤愤坐到窗边。
云霁初闻之一笑,她命人先端上表姐最爱吃的冰皮葡萄软酪。
“阿姊何须动气。”
“黎太医常言,不嗔不怒,百病不侵。”云霁初伸手给她扇了扇,萧舒轻笑放下了方才的不快。
两人最后也是吃得畅快,饭后二人倚窗歇了会儿,又吃了一碗冰皮抹茶酪。
傍晚前,一路晃晃悠悠,二人终于到了行宫,晃得云霁初有些散架,中午吃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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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现下二人也无甚食欲,随意用了些茶点便各自歇下了。
此时的京城中,贵人的宅院里还灯火通明,辅国公府现下算不得太平。
今日林渐月一回府便躲进了自己的屋子里,晚膳也不见用,下人无法只得告知世子。
裴寂刚下值便看见了表妹身边的丫鬟面色焦急的站在角门内,
丫鬟一看见裴寂的马车,便冲过去:“世子,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小姐吧!小姐今日都没进食。”
“出何事了,可是有人欺负渐月。”裴寂加快了脚步,
他今日下值原本要去九华宫向华阳请安的,可到宫门口才知华阳今日出宫了,这才回来的晚了些。
“世子今日二小姐生辰,小姐想带二小姐去那曲生宴庆祝,可谁想那酒楼店大欺客,说客满了不接待,可谁想后来的两个人就有位置我们却没有。”
“小姐想着是二小姐生辰,便好言相求,问那二位能否将包间让出来,可那人凶得很,看不起小姐还不将国公府和世子您放在眼里,将我和两位小姐都轰了出来了。”
“还说以后都不准我们去,小姐回来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了,一直不曾出来,连晚膳也不曾用,奴婢怕小姐饿坏了这才来寻世子的。”
裴寂闻言一脸愠色,他裴寂的表妹怎可如此欺辱。
走到林渐月的院子,裴寂停在门前,轻轻叩响:“渐月,是我,你可歇息了?”
门内无声,裴寂又轻叩两下:“渐月,听小桃说你今日都未曾进食,饿了吗?表兄让厨房给你做些吃食可好?”
过了几息,门轻轻打开,林渐月低着头,手覆在门上:“表兄我无事的,只是今日给表兄添麻烦了。”
“你是我妹妹,谈何麻烦。”裴寂眸色温和。
“今日那楼中好像遇到的是贵人,我怕……”林渐月抬眸,眼似有雾气。
“对!世子,那两人和身边的侍女都可嚣张了,说不把世子您和国公府放在眼里呢!”
“可知是何人?”裴寂侧目,
“那人今日说她叫~叫萧~,萧舒,对萧舒!”
裴寂面色一凝:“可是镇国公府的萧舒?她身旁可还有一女子?”
他转身向前一步,声色微沉。
小桃目光惶恐,缩了缩脖子,看世子的样子,那两人当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那她岂不是闯了大祸!
小桃额间冷汗后退了两步,扑通跪在地上,舌头打结:“那人~那人没说是哪个府上的,我,奴婢不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