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渣后捡的面首是白月光 > 76. 番外华阳裴寂的初见
    华阳公主降生的第五年,皇宫再无新的皇嗣诞生。

    皇宫设有太学,除皇室子弟外,勋贵子弟也可一齐进太学念书,不过公主和世家贵女们不用像皇子们起的那样早,女子不用学骑射策论。

    五岁的云霁初今早在睡梦中被安嬷嬷和宫人强制架到建章台,还没桌子高的小人儿第一次踏进了太学的大门。

    清晨的阳光洒进建章台的殿门,小宫女领着云霁初一步一步上着台阶,曦光洒在她的发丝上,乌黑的头发扎成两个小髻,一边垂一个小葫芦玉坠,粉色流苏点缀,交领襦裙被捏着手里,裙摆绣着一圈槐花,腰间缀着一个小兔子荷包,里面装着安嬷嬷准备的莲子糖。

    安嬷嬷本想留下陪同,可实在怕她那有些许透风的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这满殿的世子小姐免不得认识一两个其中的主人翁,更不好的便是本人就在现场,为了瑞云殿的名声还是带着织云和浮锦比较合适。

    殿内众人见皇后宫中的嬷嬷领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走来,便知其身份忙伏身:“参见华阳公主。”

    与华阳一起上课的还有七八个小姑娘,其中包括萧舒,萧国公世子的女儿,她的表姐,小姑娘只比华阳大一岁,可那双沉静的眸子带着超越年龄的透彻,不愧是清河崔氏教养出的孩子。

    萧舒是家中特意留她与华阳一同入学的,好让公主有个伴儿,今日她身着天水碧色罗裙,料子精良但不炫目,发簪一支玉兰青玉簪,一朵蝴蝶觅海棠珠钗点缀其间,腰间挂一只荷花香囊,裙裾上绣着萱草,行走不惊,整个人如新发的青竹。

    难道母亲家的都是这般清雅美人儿,云霁初暗自诽腹。

    “都起身吧。”她走到萧舒身旁挽起她:“表姐不必多礼。”

    男女是分开教学的,不过诗书棋画有时也一同上课,世家关系错综复杂,免不得有交好的不交好的,皇后未出嫁时,也是有几个手帕交的,除开其舅舅家的孩子,还有一位信陵侯世子。

    他的母亲也是清河崔氏,同萧舒的母亲是堂姐妹,小世子一袭湖色圆袍,儒白交领,白玉发冠束得规规矩矩眉目清秀,今年八岁名唤“江眠”比她们早入学两年,因着母族的关系,跟她们自然会比其他人走得近些。

    这崔家姑娘带出的孩子都一个模子——清疏雅正。

    ……

    下学与萧舒道别后,织云提着食盒拿出梨花酪,暑气未消,正好吃些凉食,梨花的清香溢满口腔,她不爱吃坚果,所以满满一口都是软绵,吃着吃着便觉这世间甚是美好,小小的人儿走在宫道上踢着小青石,时不时蹦哒两下。

    “噗通”一声巨大的落水声让几人停下了脚步。

    “殿下,好像是有人落水的声音。”浮锦小跑几步往前探了探。

    云霁初取出口中的勺子,主仆三人小跑着往池边去。

    “落水狗哈哈哈,来打落水狗。”

    一群华服少年拿着碎石往水中扔,水中少年护着头,衣衫尽湿发髻散乱,发冠掉入湖中,边上几人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拿着木棍去戳他的头想将他按在水中。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云霁初提着裙子跑到岸边吩咐织云将人拉上来,放下裙摆回身看向岸上的几人,确认了都是太学里的小童。

    她发怒问道:“他作何你们要如此对他?”

    众人见她小小一个却面色严肃,当中有人认出她身份脸色一白忙见礼:“参见公主殿下,我们…我们只是玩笑罢了。”

    “玩笑?那我也同你们玩笑一下。”

    “来人,都给我扔下去。”

    侍卫闻言上前,几息后伴随着几声噗通声几个重物落水,华服少年们在水里扑腾,但未免事情闹大并未往水深的地方扔,云霁初招了招手示意将他们提上来。

    教训完这帮纨绔子弟后,这才向织云走去看看是哪家的倒霉鬼被这么欺负。

    小孩身形大概七八岁绛色衣袍被浸湿,头发还在滴水织云正用帕子擦那滴水的额发。

    小少年抖着身子缓缓转身,在看见他的脸的一瞬她大脑思绪抽离楞在原地。

    这…这小孩怎么长得那么眼熟,云霁初呆楞半晌,不过也不是全然相像。

    “殿下认识这位公子?”织云见她一直盯着人看。

    少年更是局促躬身行礼,他刚刚听见她是华阳长公主,今日他在夹缝偷偷瞥见过只是未看清。

    “免礼,织云你带这位小公子去皇兄殿里给他换一身衣裳再派人送他回家。”

    “对了,方才那几个欺负人的你也派人去他们府上说明缘由。”

    小少年打着冷颤,“谢…谢过殿下,阿嚏。”

    云霁初拿过宫人手上的外氅给他裹上,衣服只到他小腿的位置,男孩身量本就高些更何况他还比云霁初长两岁,虽短了些但总比没有的好。

    裴寂身体明显一怔,柔软的短绒触到他的脸上,好久…都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暖暖的像寒冬里升起了一个暖炉,他想靠近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光能照到他就好。

    交代完后云霁初便转身回宫,裴寂看着云霁初离开的身影,宫道上小女孩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他想将这个小身影记在脑海里。

    云霁初回到瑞云殿,跟安嬷嬷讲了刚才的事她应该知道点什么。

    “他呀,应该是辅国公世子家的大公子,他母亲是前宣平侯府三小姐,不过宣平侯府五年前就被抄家了,就是殿下您出生那年陛下大赦天下,宣平侯府改为流放沧澜这还是托了殿下的福。”

    “这没了娘家的公爵娘子哪会好过,背地里肯定受挫磨,这不才两年就早早病逝了,不到半年辅国公世子就另娶了,继室生了一对龙凤胎,很得世子欢心。”

    “后母当家,外祖一家又获罪流放,这小公子想来过得艰难。”安嬷嬷不由叹息。

    虽然她没有孩子但小时候吃过苦,知道爹不疼娘不爱是什么日子,吃口饭都得看他们眼色,不干活就没饭吃,13岁就把她卖进宫了,进了宫至少能有饭吃,现在还能在公主这当差,这宫里的娘娘主子都是好脾性的不会随意打骂宫人,她庆幸当年父母将她早早卖进宫。

    云霁初心里讶然,难怪看他如此清瘦,身上没有一点世家子弟的傲气。

    ……

    接下来的几日瑞云殿常有命妇拜见,是前些时日那几位少年的母亲,之前欺负同窗的事情这些夫人也是知道些的,那裴家小公子不受重视,这些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但这事公主参与进来了就不能轻轻揭过了,这几日几位夫人轮流向皇后告罪并向公主赔罪,云霁初小私库收了好些礼。

    “他们去给裴寂赔礼了吗?”云霁初坐在书案前问一旁的安嬷嬷,裴寂三天未曾上学了大抵是病了。

    “安嬷嬷你带着这些夫人送来的东西去看看,就说是那几家的赔礼。”云霁初低头临着字帖,安嬷嬷看不清她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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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这里五年,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这样一个人,让她记起曾经的一切不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

    安嬷嬷办事利索,不到两个时辰便回宫禀报她的收获,看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云霁初让她先喝口茶再说。

    安嬷嬷急急喝了一大口吞下,“殿下,那裴家真是~裴小公子发高热,身边却只有一个小厮,那小厮是个忠心的,可半大的孩子哪会照顾什么人,那继母也是个笑面虎今日若不是奴婢问起,那继夫人还想糊弄过去,国公府的公子生病竟无人看管。”

    “老国公顾及小公子的外祖家获罪流放不亲近他,国公世子也只疼继室所出的孩子,那继室更是不用说,定是想折腾没了原配的孩子,国公府就是她儿子的了。”

    “殿下我就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国公府这是有渊源的,那老国公早年宠妾灭妻气得发妻搬去庄子上住了十多年。那国公府二爷的四房外室上个月在朱雀大街上还打起来了,没想到四房外室竟是男女老少皆有哎呀呀这国公府…”

    “停。”云霁初赶忙打住安嬷嬷,安嬷嬷的喜听秘闻的病又犯了,再让她说下去就偏了。

    “你说老国公夫人搬出去多年,听起来是个有气性的,国公夫人是个怎样的人。”

    见公主感兴趣,安嬷嬷又来劲了,“说来这老国公夫人许多人说她离经叛道,但老奴并不以为,为夫不贤何以御妇?”

    云霁初偏头看向安嬷嬷,唇角微勾:“嬷嬷你也有正经的时候呢。”

    安嬷嬷低下头,手拢了拢衣袖面露羞怯:“公主别打趣老奴了,老奴这也是在娘娘身边久了多听了些,难怪大家都想读书呢,读了书便不只知男子是天,女娘的世界还有很多其他趣事,便如国公夫人这般相看两厌那便不看。”

    云霁初眉带笑意未置可否:“嬷嬷你备些礼去看看国公夫人吧,这事你去做我放心。”

    安嬷嬷一时讷讷,转瞬便明白了殿下的用意,看着书案前的小身躯,公主天真烂漫但有时又沉稳得不像个孩童,可能这就是皇室的孩子吧,暗自说服了自己,可转头一想,诶不对呀太子殿下这个年纪的时候好像不这样来着,太子那时梦见太傅抽他背书还尿床来着。

    小太子风评被害。

    ……

    这个月宫外好像不太平静,听说在京郊住了十年的辅国公夫人回京了,但她并未回国公府居住,只叫人收拾了一处自己的嫁妆别院,回了国公府一趟,不知说了什么将长孙带了出来一起住进了自己的别院,老国公第二日便告假了半月也不知是何急症。

    翌年中秋,云霁初坐在萧皇后身旁第一次看见了坐在辅国公府席位上的裴寂,从前这位置都只有他弟弟。

    云霁初隔着人群拿起槐花酥莞尔与他碰糕,他的笑容从局促害羞到潋滟,他学着云霁初的样子举起手中糕点,歪头微笑做碰杯动作,一旁的国公夫人将这幕尽收眼底,她看向高堂上帝后的小女儿,回到上京还是因这小公主身边的嬷嬷。

    今日裴寂一袭天青头发用金冠束起,耳侧垂两条细金丝穗子末端是两颗小玉珠垂在胸前,活像个画本里出来的小公子。

    说来她也偏爱青色,但外祖母说小孩子和该穿得喜庆些,安嬷嬷也觉得小孩子就应该打扮得花俏些,所以给她准备的粉色衣裙是最多的,今日便是一袭海棠小宫装,两个小髻中间是蝴蝶累丝金冠蝴蝶灵动,以珍珠点缀花蕊,额间一朵芙蓉贴珠,脸上带着孩童稚气像个白玉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