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叛军快攻进来了，属下护送您和公主从偏殿离开。”龙卫首领面上负伤，提剑拱手道。
皇帝起身，拉过华阳。
走至博古架，搬动两边的藏书，转动架上的瓷瓶，
木碾转动，一旁的古画后显现一道石门，
石门缓缓打开迎面拂来潮湿的霉气。
皇帝看着身侧的龙卫：“你们护着公主从此处离开。”
他微微俯身捏着华阳的肩：“此处通往暗河，那里有条小船沿着河通往城外。”
“我知道潋儿已在外，你外祖父应当也在回来的路上，别怕～”
他语气柔下来，带着久违的慈父模样：“找到他们，便没事了。”
华阳牵住他的袖子，眸中泛起水花，喉中带着一丝恳求：“父皇我们一起走，皇兄很快就到了。”
帝王轻轻扯出衣袖，抬手抚在女儿额头那块小小的疤，眸中带着愧色：“朕的华阳一直做的很好～”
殿外的厮杀愈来愈近，朱红的血溅洒在殿门的明瓦上。
皇帝望过窗外，扯过华阳的手腕往暗道里塞去，
“快些离开，去找你皇兄和舅舅。”
“陛下，陛下，是太子！”太监兴奋地喊叫。
“太子殿下回来了！”
“援军到了哈哈……”殿内到小宫人喜极而泣。
宫殿外，云潋带着萧临杀回皇宫，援军席卷而来。
肃王转身，方才势在必得的笑僵在脸上，看着太子带的精锐疾驰而来。
原本占据上风的叛军乱了阵脚，被突如其来的援军冲得四下溃散，很快便被团团围住。
刀戈相撞，长□□破甲胄，四面合围，叛军被困于方寸之地，
“王叔，成败已定，束手就擒。”太子骑在马上看着叛军中心的肃王。
看着身侧负伤所剩无几的残兵，肃王攥着缰绳的手青筋突起，下颌冒出的胡茬铁青，阴鸷的眼死死盯着前方的太子，满目不甘。
……
肃王弃甲，叛军纷纷缴械。
浓重的殿门沉沉打开，帝王携着华阳踏出自御阶而下。
站在众人身前，自高而下睨向被羁押在地的人，
“三皇兄，许久不见～”
肃王抬起头，挣肩想摆脱束缚却被死死压住，
他咬牙怒视着自己这位弟弟：“成王败寇，今日落在你手中，我无话可说。”
远处，镇国公踏马而来，头发花白的老将军翻身下马，对皇帝单膝跪下：“叩见陛下，臣不负陛下所望，已击退南疆乱军，活捉了南照国君。”
“好！”
……
纷乱的人群中，华阳掠过重重人影，未见熟悉的身影。
她抬高脖子视线穿过烟尘张望，眉宇不觉轻蹙，偌大的广场上，找不到她要见的身影。
她走上前拉过云潋的手臂：“皇兄，容简呢？北安王府的军队呢？”
“我们未在一处，他带人去东郊拦截裴家和苏家了。”
……
东郊，裴家和苏家皆被控住，禁军收拾着残局，一具具尸体被白布掩盖。
华阳一一划过染血的面庞，不是他，都不是……
她俯身翻过一个个身体，身上暗红一片，
“容简，容简……”
慌乱一点点充斥眼底，视线逐渐模糊阵阵发黑，长时间的府身让她难以直立。
……
“公主，找到裴世子的马了！”
“在何处？”，她瞬时抓住禀报的人。
鸾卫低下头，迟疑一瞬，
垂下眸回道：“在……崖边。”
华阳松开人，踉跄往崖顶奔去，
鸾卫紧紧随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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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
站在崖壁往下望去，云雾掩住华阳的视线。
“殿下，只是发现世子的马在此，或许是马惊了自己跑到这儿的。”鸾七在身后轻声说着。
“我们再找找，说不定世子就在附近。”
华阳未语，静立在原地，脑中回想起曾经她接过盛着他遗骨的陶罂，
手触在上面比腊月的水还透寒，他在里面一定很冷吧。
眼尾死死压着赤红，
嗓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中：“你又走了吗？”
风卷起染血干涸的裙摆衣袂，面色苍白接近麻木，血丝侵染眼底，
云履微动，脚下碎石松动顺着陡峭的崖壁滚滚落下深渊，
鸾七霎时拽住华阳的胳膊，将她往后拉退半步。
瞳孔微缩看向滚落崖壁的山石，鸾七心中满是后怕，紧扣着公主的手臂，
“殿下，这里风大，我们先回去可好？”她满面余悸。
华阳拽紧指节，低下头，肩头微微起伏，压下所有的叫嚣。
长睫垂落，泪珠垂直落尽泥里消失不见，她缓缓吸气平复眼中的翻红。
片刻后重新抬起头，神色恢复镇定，只是嗓音嘶哑了几分：“就地安营，所有人马分批不间断搜寻。”
喉间滚动，压下咽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东郊夜色如昼，数百人拿着火把将整座山照亮，呼声回荡在山林昼夜不息。
从山顶至谷底，原本杂草覆盖的山石裸露，所有隐蔽的夹缝皆展露无疑。
华阳沿着山道走到崖底，手中握着木杖，不断拨开枯叶覆盖动荒草乱石。
盘结的藤蔓缠绕四周，府兵抽出长刀砍出窄道。
鸾七挥袖挡住四溅的碎屑，
华阳拿着火把往里走去，寻找任何他可能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