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清晨,
华阳方起,鸾一早已站在门外。
“殿下,昨夜有人妄想烧了王家村和附近的几个村子。”
华阳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看向门外,
“现下如何?”
她跨出院门:“可有人受伤?”
鸾一身子挪了半寸:“殿下暂且安心,昨日下午我们便发现他们形迹可疑,所以派了人跟着他们。”
“在他们欲放火之时,便拿下了他们,此刻关在柴房,江世子正在问讯。”
织云在身后替公主系好披风。
……
柴房里,二十个壮汉双眼蒙上黑布挤在角落里,
江眠提笔的手停下,
看向角落的犯人:“还有吗?”
挤在一团的人似闻了催命符,“没了没了,我们只知道这些。”
他满意的笑了笑,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鸾卫的手段不是普通人能扛的,不过半个时辰供词写了十页。
绣鞋踏进柴门,踩断了枯枝,断裂的声响让角落的人身子一抖。
一时的寂静让空气漫上了恐惧,他们再也不愿回想昨晚经历的一切。
黑布透过缝隙,只瞧见一个移动的影子,
“都在此了吗?”是女子的声音。
“嗯”江眠颔首。
华阳垂下眸光一目十行,尽是郡丞的罪行。
拿着供纸转身上前两步,
角落的人不自觉身子后挪。
“大人,我们知道的都说了,真的不知道了。”干哑的嗓音发紧。
华阳淡然一笑,他们应当猜到自己身处何地了。
“谁说出一条这上面没有且我觉着有用的,从轻发落并保他家人无虞。”
一行被隔绝视线的人下意识偏头望向身侧的同伴。
沉思片刻,一人蹬着腿身子向前挪动,
嗓音带着急切:“我知道,郡丞做的这些都是授郡守的意,,背后都是杨大人的意思。”
“无用。”
男子肩头落下,喉头滚动,入冬之际额角却渗出了汗,脑中飞速流放着过往的画面。
忽地身子一动,男子直起了身子:“大半年前,我跟着大人去曲大人府上时,看见一男子,一脸的络腮胡,可瞧着就不似那年纪该长的。”
“所以小人多看了几眼,那人遮遮掩掩,后来我憋不住想出恭但又一时找不到茅厕就寻到假山后方便一下。”
“正巧听见有人说话,是曲大人,他对那男子说什么现下风声紧,北上容易自投罗网。”
闻言华阳江眠对视一眼,
“你可有听到那人叫什么?”
地上的男子眉头拧了拧,记忆在脑子里不停翻炒,
似想起什么肩头一动:“王!曲大人叫他王公子。”
华阳凝眸,侧首同江眠再次目光交接,两人似乎想到了同一人——王致的儿子,王家大郎。
……
没有想到他们的手比他们想的要伸得远。
……
此时的杨府,
杨郡守已经得知自己派去灭口的人被带走了,背贴坐在椅背,案上的茶碗因放得用力洒了些水出来。
恨手下养的都是酒囊饭袋,这点事都办不好!
沉了沉目,压下心中的火气,
“安国侯回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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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拢着眉:“回老爷,还没收到。”
杨郡守背倒在太师椅上,两手捏着扶手,眼睛放空。
门外小厮提着桶在院墙边撒着什么东西,一旁还有仆从举着点燃的艾叶四处挥舞。
原本就心烦意乱的杨郡守面色更沉:“外面在做什么?”
管家看了一眼门外,走出去询问:“你们这是在做何?”
他指着小厮桶里的白浆,
小厮停下动作:“回管事,昨日后院一个婆子省亲回来高烧上吐下泻,半个时辰前死了。”
“夫人怕是疫病,命人在府中各处撒上石灰浆。”
杨郡守在里面听到了这话,大步走出来:“可叫大夫查验过!”
小厮见自家老爷马上低下头:“还没。”
“立刻去叫大夫来。”
“那婆子尸身在哪儿,若是疫症,立即……”他顿下了话。
眸光微沉,抬眸转了话风。
“这从外处回来,水土不服上吐下泻也难免,这身子若是弱些扛不住殒了命也是有可能的。”
他眉目轻挑侧目看向管家:“你说对吧。”
管家不明自家老爷这忽然之间的转变是何意,抬头望着他:“老爷这是……?”
杨郡守转眸望向前方:“我的意思是这水土不服乃是常事,特别是外来的……要格外小心些。”
……
公主别院内,浮锦拿着门卫递来的帖子。
“殿下这郡守夫人真是不死心,这帖子要收吗?”
拿着一叠那些人叙述的零碎信息,华阳瞥了一眼面前的烫金帖子。
“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