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前面这家铺子便是江益城浣花锦和烟罗做得最好的铺子。”
浮锦扶着华阳下车,马车停在一间雅致的阁楼前。
“几位客官可是有想看的?”小厮不动声色地掠过几人的穿着,
面上扬起笑:“小店新到了一批上好的浣花锦和软烟罗,几位不妨上去看看。”他微微欠身右手轻轻抬起引向转角的楼梯。
浮锦双手交叠在身前对小厮道:“嗯,带路吧。”
行至二楼,掌柜有眼力见的迎了过来,他面上堆起一团笑:“几位客观面生,想来是第一次来吧。”
他侧身抬手:“这里都是新到的浣花锦,是锦绣坊的绣娘花了半年才织出来的,整个江益只有我家有。”
“贵客看看,可有喜欢的?”
华阳携着萧舒走至锦架旁,挑起一匹天青浣花锦,温润的柔光不似云锦那般夺目,绣线的图纹浮出细腻的丝光。
掌柜扫了一眼华阳的面色,立即上前抬手细说:“小姐好眼力,这是锦绣坊头绣罗大家绣的乘云绣,整个蜀地只此一件。”
“小姐气质出尘,这锦正适合小姐的气质。”
“包起来吧。”
掌柜面上堆出褶皱:“好…”
“慢着~”一女子自阁楼转角处出来。
“方掌柜有了这么好的料子却不先命人给我瞧瞧,什么阿猫阿狗也带来看。”
她斜斜扫过几人,眼尾上挑了半分。
“这匹料子我要了,派人送到我府上去。”
方掌柜面露难色:“可…可…是这位小姐先定的。”
他两面为难,做生意得讲究先来后到,可这杨小姐他实在惹不起。
他眉心拧成一团,转身有些为难的看向华阳一行人,
带着愧色:“小姐,小店还有一匹沧月软烟罗,也十分适合小姐,等来年开春裁制新衣最是合适,您看……”
杨三娘唇角一勾:“这软烟罗我也要了。”
说罢还微微侧首,一副挑衅的样子,但视线与华阳相触时,身子不觉一僵。
她暗自腹诽“这人是谁?怎从未在江益见过。”
随即便按下心中的怯意,上前一步:“本姑娘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再说了你不也没付钱。”
说罢她伸手从身侧拿了匹深褐大花缎子:“掌柜把这个包起来送给这位小姐,就当是本小姐给的补偿了。”
她提起缎子扬手一丢,欲往华阳面上扔去。
一声清鸣,银光乍现,冷锋闪过,料子瞬时一分为二落在地上。
忽出的长剑吓得杨三娘身子一震:“你……你竟敢…不知好歹。”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人头落地!”
华阳轻轻扬起唇角:“哦~?是吗?”
“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江益郡守,我娘是安国侯的表亲,当今淑妃娘娘可是我表姨母。”
华阳轻笑,自报家门倒是省心。
“既然如此~”
杨三娘扬起下颌:“怕了吧~”
“便捆了吧。”清寒的声线响起,声量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你敢!我可是郡守的女儿淑妃的侄女呜呜呜~”
“放开呜呜~”她挣扎着身子,可惜身旁的人并未怜惜她,嘴里被堵上方才劈开的料子,脚不停踢着想要挣脱。
织云绑好了将她按住等待公主发落。
华阳轻轻撇过她发间,目光落在那支海棠缠枝宝石金簪上,
眼底闪过寒凉:“原是如此~”
杨三娘怒怒瞪着华阳,肩头被人按着动不了身,只摇着头示意快放开她。
“呜呜…呜呜…呜呜呜。”
华阳眸光轻轻划到她面上,迎着她的目光淡淡开口:“扔到郡守府门前,跪上三个时辰,无令不得起。”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
众人听不懂她的鸟叫,
浮锦嫌弃地清了清耳朵:“跟个斑鸠似的。”
一旁的掌柜、小厮早已吓得不敢吱声,
方掌柜缩着手,方才他劝这位小姐相让,不知会怪罪他与否。
“掌柜。”
“啊?!”忽然被点到的人身子一颤。
“包起来。”
掌柜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哦好好好,这便给小姐包起来。”
……
马车停在门庭外,车上的人并未下来。
“房梁上的老鼠该清一清了。”
“是,属下领命!”
……
一刻钟后,五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人被扔在马车前。
“殿下,人都在这儿了,请殿下处置。”
华阳掀开帘幕走出,扫过地上五花大绑的人,
“谁派来的挂回谁家去。”
……
一夜之间,满城皆知,观察使家门口挂了好几个黑衣人,郡守家的小姐在门前跪了三个时辰。
整个江益才醒悟那位被赶出华京的长公主并非柔弱可欺。
……
“哭哭哭!你可知你闯了多大的祸!”
杨郡守指着杨三娘的鼻子:“我前几日是不是提醒过你们近些时日要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谨言慎行懂不懂?你们平日里跋扈些便也罢了,怎这般蠢笨,装也不会装些时日吗?”
“老夫迟早被你们连累。”
杨三娘身子后仰着,小心避开飞来的口沫子。
杨二郎坐在一旁心虚地端起茶水,掩饰地喝了一口。
“哎呀老爷,三娘也是无心之失,谁知道那人便是长公主,说来也不全是二娘的错。”
杨夫人替女儿说道,昨日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女儿何时受过这般苦。
杨郡守方至唇边的茶盏顿下,重重掷在桌上。
“你个蠢妇,若不是她平日里嚣张肆意惯了,岂会有此事!”
他指着一旁的妇人:“若不是你管教不力,几个孩子怎会只有大郎出息些。”
“明日你带上管家去给公主赔礼。”
他起身,面色沉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告诫:“我不管你私下如何,但明面上必须谨记万不可再惹怒公主。”
“都被赶出京了,怕她干什么以后还不是二皇子的天下~”
杨夫人满面不满:“我也算是二皇子的姨母,日后说不定还是天子的长辈。”
杨郡守闻言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天老爷~你低声些。”
他看了看四周,警惕着望过外面:“此话是能随便说的吗?陛下如今春秋鼎盛,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全家都得遭殃。”
他是真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娶了她,
不过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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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如今太子下落不明,当今膝下唯余二皇子一个成年皇子。
若是太子当真……那他也算是皇亲国戚了,想到此不觉又看妻子顺眼了些。
他正了正神色对着妻儿道:“此事不可再提起,更不可在外提起。”
他眸光一转看向堂下的女儿,见她时不时揉腿的模样又有些心疼,到底是自己亲女也不忍再责罚。
况且……这女儿虽性子张扬了些可长了副好样貌,
这二皇子还未定亲……若是让夫人将其带回华京省亲,让二皇子见上一见,就算正妃做不成,侧妃总能争上一争的。
他抚了抚唇下的短须:“夫人,你也好几年没回华京去看望老夫人了,今岁年节你带着几个孩子回京拜见拜见老夫人,也算是让孩子们尽尽孝心。”
他侧目放缓了语声:“华京的亲戚也是要走动走动的,孩子们都大了该说亲了。”
杨夫人眸光一闪立即会了意,捶了捶手:“哎呀瞧我,光盯着这江益城里看,怎没想到华京。”
“这小地方的怎能有华京的好。”
似是想到什么,她双眼骤地发亮!“二皇子还未定亲呢!”
“再说就凭我们三娘的容貌,若是带去华京不得被那些王公贵族的媒人踏破门槛。”
她掰着手指,细数着华京里还有哪些门户,她得给母亲写封信问问京中还有哪些高门公子还未定亲的。
据她所知,安国侯世子也未定亲,捞不到皇子妃也可退一步做个世子夫人。
她将女儿唤过来,一手拉过她的手,一手抚向她的面庞:“三娘啊~这两月少往外处跑,娘叫嬷嬷每日给你敷面。”
“待去了华京,娘给你寻门好亲事。”
杨三娘羞涩地低下头,她早听出了父亲母亲的打算。
听闻当今圣上便是龙章凤姿,太子和二皇子的声名她亦早有耳闻,若是能做二皇子妃,那到时候还不是她想要什么便能有什么。
想到此她虚抚着膝,华阳公主算什么,等她成了二皇子妃,那她就是未来的皇后,什么破落公主?还不是她想罚就罚,见了面还得给她行大礼。
她抓住杨夫人的手:“母亲,我们早些进京吧,我想早些见到外祖母。”
杨夫人双手合在女儿手上,面上满是宠溺:“不急一时,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的,待母亲给你外祖母传信告知一声”
……
是夜,公主别院。
“殿下,今日观察使打罚了二十人,那几个派来的人也被他处置了。”
“郡守府今日絮了些家常,杨郡守责备了其妻女,其妻不服并妄议储君,并杨府想与二皇子说亲。”
华阳扬了扬手示意知道了。
杨家想攀附二哥,不过是想和安国侯与淑妃母子绑得更深些,他们早是一条船上的人。
“殿下那日真是罚轻了,这般看来那郡守一家都是一副作派。”
浮锦拿着小茶杵往碗里捣了两下,想着那郡守辟了这么破的宅子给公主,就恨不得把他们一起放在这碗里一起捣了。
“咚咚咚!”
华阳侧首:“浮锦,仔细手。”
小丫头抬起头:“嘿嘿殿下,奴婢仔细着呢。”
“咚咚咚!”
华阳无奈摇头,对织云道:“兄长和表兄到何处了?”
“回殿下,应当到夷陵腹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