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着要陪阿尔多和马泰奥去看球赛，实际上开学之后，基娅拉根本没空。
基娅拉靠在走廊的窗台边，手里捧着翻开的拉丁语课本，注意力却并不在那上面。
今天是11月6日。米兰客场作战，对手是来自东德的莱比锡火车头。
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基娅拉心想。托马泰奥的福，基娅拉知道首回合主场米兰2：0获胜了。次回合问题应该不大吧？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偶尔有零星几片枯黄的叶子挂在枝头，刚好一阵风吹过，马上打着旋儿在半空中上下起伏了一会，最后晃晃悠悠地落到地上。
她的注意力也随着叶子落地而收了回来。下周要考本书第四卷的翻译，基娅拉用铅笔把重点句子划了出来，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这位Signorina（小姐），你似乎要把那本书吃下去了。”陌生的男声。
基娅拉不动声色，假装没听到这句话是对她说的一样，又翻过了一页。
“嘿，美丽的小姐，理理我好吗？”见基娅拉不理他，不知名人士直接把手伸到了基娅拉书上。
这下没办法装作没听见了，基娅拉在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些可恶的没处发泄精力的外国男的。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比她高了半个头的男的靠在旁边的承重柱上，典型的精英白男打扮，看样子会在出门前对着镜子自顾自摆弄起码半个小时的那种。
基娅拉快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速之客，自然没有略过他嘴角自信的微笑，心里的白眼更是要翻出天际了，又一个不知道来干嘛的普男。
“有事吗？”基娅拉语气平淡，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你是二年级的基娅拉·阿夸·菲奥伦蒂诺小姐，对吧？上个学期的成绩非常亮眼，几门课程不是8分就是9分，不过呢......”男生似乎笃定基娅拉会认识他，自顾自地评价起了基娅拉上个学期的表现。
“请问你是？”基娅拉见状，直接打断了他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挂上了礼貌的微笑，确保对方能听出自己语气的每一分困惑。
“呃，原来你不认识我啊。”他似乎有点尴尬，不过基娅拉并不在乎，仍等着他的自我介绍。
“皮尔·西尔维奥·贝卢斯科尼，三年级。”
面对伸出来的手，基娅拉礼节性握了一下，飞快地松开了。
“你看上去在准备下周的考试，”皮尔看了眼她手中的课本，笑了，“好巧，我也选了这门课，也是下周考试。”
“不过我还没开始准备。”他自认帅气地耸了耸肩，摊开手做了个无所谓的姿势。
“那你最好开始看了。”基娅拉冷冷地说，她对自大的看不懂脸色的男的没有任何好感，无论什么年龄。
“你在邀请我和你一起复习吗？”皮尔从搭讪开始就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点。
听着他故意拖长尾音的腔调，基娅拉对他拙劣且油腻的搭讪技巧感到生理性不适，条件反射性皱起了眉。
“不，我只是不想多一个只能考3分的选了同一门课的同学，这会让我替授课的老师感到不值。”
听到这句明显的嘲讽，皮尔·西尔维奥·贝卢斯科尼的笑容来不及收回去，僵在了脸上。
随即，他收起了油腔滑调，变得正常起来：“好吧，你比我听说的更有趣。”
“我就不卖关子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打听一下你们家和米兰合作的事。”
“米兰？哪个米兰？我们现在不就在米兰吗？”基娅拉想到了他的姓——贝卢斯科尼，一下子警惕起来，装傻道。
“还能是哪个米兰？你们家合作的那个足球俱乐部，AC米兰。”皮尔也没怀疑，基娅拉一看就是只会读书的那种，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基娅拉不动声色地合上了书。
“我的爸爸，他对米兰有点意向，所以想找个说得上话的中间人，了解一下情况。”谈及目的，皮尔倒是变得开门见山起来。
“那你应该让你爸爸直接去找我妈妈，俱乐部的事情我不清楚。”基娅拉神色淡淡。
“这不是一直约不上你妈妈吗？你妈妈的秘书一直说行程满了，没有时间。”皮尔嬉皮笑脸道。“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这算什么？曲线救国吗？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声聪明？”
“其实还是想认识一下你，你真有意思，我们能交个朋友吗？”皮尔·西尔维奥·贝卢斯科尼往前倾了倾身子，靠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或许放学后去喝一杯？”
“不。”基娅拉一边往后挪了挪，一边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是说我请客，在Navigli那边。”
“我说不。”
“希望贝卢斯科尼先生不需要我再重复第三遍。不然我可能会认为你需要耳科医生的名片，正好我叔叔在圣拉斐尔医院任职，有相关人脉。”
“你需要吗？”基娅拉露出了一个大方的假笑。
“......”
皮尔·贝卢斯科尼停了下来。他看向基娅拉，脸上终于不再是那种精心设计过的迷人，开始有了真正的表情。
“好吧，其实不是我爸爸，是我想找你谈谈关于米兰的事。”
意识到基娅拉不会轻而易举被他的魅力迷倒，这位贝卢斯科尼终于变得能沟通起来，直到这时，他才吐露了他今天这番表演的目的。
“贝卢斯科尼先生，我给你一个忠告。像你这样的开场方式，无非是我迄今为止见到过最糟糕的。”
“谈米兰的事大可以直接说明，随意搭讪只会让你显得能力不足，也让人丧失和你谈正事的欲望。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基娅拉正色道。
皮尔苦笑：“你说话一直是这种风格吗？我是说，一针见血，不给人留一点面子。”
“我只对特定人群这样。”基娅拉微笑。
“好吧，好吧，看起来我搞砸了这一切。我还有弥补的机会吗？”他举起手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我爸爸确实在考虑米兰的事，不过来找你是我自己的主意。你知道的，我们这种家庭，总得趁早开始做一些事。”皮尔用寻求同类的语气说道，似乎想引起基娅拉的共鸣。
“我了解到你妈妈从去年开始就和米兰有合作了，而你又刚好和我在一个学校，我想我大概可以从你这了解到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
“所以这就是你不打招呼在这打扰我的理由吗？”
“我说了，我搞砸了。我向你道歉。”小贝卢斯科尼摊了摊手，“本来想先营造一点友好的氛围，熟了之后再开口——”
基娅拉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没想到我不吃这一套，反而引起了我的反感，是吧？”
“你说的都对，看在我诚心悔过的份上，能答应我的邀请吗？”
基娅拉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得人几乎要承受不住压力先开口放弃，才终于给出了回答：“可以，不过地点由我定，我不去夜店。”
“好好好，那就放学后见？”总归是达成了目的，皮尔狠狠松了口气。
“嗯。”基娅拉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皮尔好像终于从山洞里出来的野人，一下就开了智，成为了会看眼色的智人，默默离开了。
当天晚上，基娅拉通过马泰奥知道了米兰的赛况。
白天的想法就像一个flag一样，成了真，米兰客场输了个1：3。好在有一个宝贵的客场进球优势，米兰最终还是成功晋级了。
马泰奥嘟嘟囔囔念叨着：“要不是巴雷西因为累计两张黄牌停赛了，这场肯定不会踢成这样。”
“马尔蒂尼踢中后卫还是不行，和巴雷西没得比。”
“好了叔叔，至少米兰晋级了不是吗？”基娅拉熟练地打发走了马泰奥，自己也回了房间，锁上了门。
接下来她要在脑内和系统进行沟通了，有外人在场可不行。
“系统，我今天下午和贝卢斯科尼的儿子聊了会。”基娅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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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地把今天下午谈话的重点总结了出来。
“贝卢斯科尼现在就有收购米兰的意向了。他儿子想从我这得到一些信息——法里纳不会对外公布的那些。俱乐部真实财务状况、球员合同细节、基础设施的维护成本、以及我们跟米兰合作中了解到的内部情况。”
“我告诉他，我们只是正常的合作，上述那些我们全都不清楚，用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打发了他。”
“但他并不是重点，贝卢斯科尼才是真正具有威胁的人物。”
【你需要我怎么做】系统还在外面出差，但它第一时间响应了宿主。
“法里纳在等一个好的买家，他不知道贝卢斯科尼已经准备好接盘了，而我们想用一个低价赶在他前面截胡。”
“从净资产方面来说，当然是我们更占优势，但是贝卢斯科尼一手建立的传媒集团也不容小觑。”
“真进入叫价环节我们不一定有优势。而且还有历史因素在，鬼知道这个时空会不会自我修正。”
基娅拉边说着边捋清了头绪。
【你想让他退出竞争】系统查询了菲奥伦蒂诺家族的关系网。
“不不不，不至于到了动用mafia的地步。”基娅拉大惊，尽管知道这是意大利特产，但她目前并没有涉及的想法。
“我是说，我们得和他谈一笔交易。”
“贝卢斯科尼想买米兰，也许是有那么一点对足球的热爱在的，但基本上是出于足球在政治和经济上的影响力。我想他这个时候应该就在为之后竞选布局了。”基娅拉把热巧克力放在茶几上，兴奋地继续陈述。
“得罪一个日后的总理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选择。我们需要的是把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变成一个确定的合作伙伴。”
“送他一个比AC米兰更好的选择——”
【什么选择】
“与菲奥伦蒂诺医疗集团的合作。我们与圣拉斐尔医院合作中涉及的所有健康类媒体内容的独家经营权——我们所有康复中心的广告、药品的电视宣传、以及未来所有运动科学相关的公开报道，全部通过Fininvest的渠道投放。”
“并承诺会在之后的竞选里为他助力。”
“合约签五年，每年十亿里拉。我们甚至可以一次性付清。”
“他不用再花大价钱买下一个满是负债的俱乐部，我们直接送给他一个同等价值或者更值的生意。”
【他会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五十亿里拉，一笔确定性收入，不用承担俱乐部的运营风险，不用去还那三十亿债务，也不用管球员转会和俱乐部成绩。只需要和我们签约，他就能得到这一切。”
【这意味着我们要在媒体渠道上和他绑定五年】
基娅拉笑了：“相信我，这绝对不会是坏事。”
“至少这几年不是。”基娅拉补充道：“我研究过他的履历，这老登做传统媒体还是有一套的，先借一波力，等到了新世纪，我们就可以直接甩开他自己发展。”
“而且现阶段，提前和一位未来的总理打好关系绝对稳赚不亏，之后总有用得到的地方。”
系统评估了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最后决定支持基娅拉。
“系统，接下来就需要你努力了。”
“我会让皮尔把你引荐给贝卢斯科尼，你需要尽一切努力促成这个合作。”
“当然，在这之前，说服阿尔多和马泰奥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不过，我相信，你能做到的，对吧，贝娅特丽切女士？”
【当然，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系统了解完毕基娅拉的计划后，立刻下了线。
基娅拉喝尽了杯中的热巧克力，掏出记账本，在上面用大篆写道：“11月6日，距离原世界线贝卢斯科尼收购米兰还有三个月。已找到突破口，交由系统推进。”
她合上笔记本，打乱了密码，将它放进抽屉深处。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每过一天，都在朝着目标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