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戈恰，你上次说的修学旅行是明天吗？”埃莱娜手里还在搅拌面粉，看着基娅拉忙上忙下的收拾东西。
“对的，nonna。就是明天。”基娅拉收拾来收拾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行李箱打开又合上。
“怎么了？需要nonna帮忙吗？”埃莱娜笑盈盈地放下碗。
“不用了，不用了。我只是在想，三天两夜的旅行，带些什么东西合适。”
“你们是去罗马对吧？早上几点出发？”
“对。明天早上八点就得在学校集合，到时候大家一起坐大巴去。”
“坐大巴？”埃莱娜想了一下从米兰到罗马的距离，“那不是要路上花一整个白天的时间？你们老师也真是的，就不能坐火车去吗？”
“没办法，学校也得考虑安全问题。坐火车哪有大巴好统一管理啊。”说话间，基娅拉拉上了行李箱。嗯，就决定了，这就是最终版本。虽然她在明早出发前肯定还会无数次打开行李箱确认，往里面增减东西的，但至少现在她完成了她的任务。
出门前和家里人一一告别后，基娅拉到达了学校门口。玛尔塔早早到了，见她来了，忙高高举起手招呼她。
“基娅拉，这里！”
基娅拉拉着行李箱朝她走去，轮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咕噜咕噜声。
“你带行李箱了？我带的是登山包，反正就住两个晚上。”玛尔塔兴致勃勃地和基娅拉分享着她包里装的东西。
两个人说话间，班上同学差不多来齐了。带队老师清点完人数后，示意大家可以放好行李上车坐下。
玛尔塔把自己的登山包塞进大巴底部的行李舱，见旁边还有位置，连忙把基娅拉的箱子放了进去。
“大功告成！”她拍了拍手掌，“我们上车吧？”
“你要坐靠窗的位置还是靠里面的？”老师只管学生是否到齐，谁和谁坐在一起，这种小事她不会过问。基娅拉自然是和玛尔塔一起坐，她找到大巴尾部的空座位，询问玛尔塔的意见。
“你坐靠窗的吧？”玛尔塔知道基娅拉喜欢坐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不过，我等会能靠着你睡觉吗？今天起太早了，路上肯定会犯困的。”
“当然没问题。”
“太好了！我爱你，亲爱的。我就知道你也是爱我的。mua！”玛尔塔送上热情的一个吻，被提前预判到的基娅拉用手挡住了。
“别闹了，车快开了，我们先坐下吧。”基娅拉话是这么说，脸上也不自觉带上了笑。
玛尔塔整个人往座椅里一陷：“到罗马要多久啊？”
“大概八九个小时。”
“那我先睡一觉。”
“或许你需要这个？”基娅拉从背后背着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个充气的便携式U型枕头。
“我知道你很爱我，我也很爱你。现在，是休息时间了。不用再和我表白一遍。”
玛尔塔被基娅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去的点心堵住了嘴，但这也不妨碍她用湿漉漉的眼神向基娅拉表示感谢。
大巴驶出米兰市区，基娅拉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在缓缓向后移动。
玛尔塔戴着眼罩，枕着U型枕，头微微靠在基娅拉肩上。车上睡觉的人不在少数，也有的人选择了看书。隔壁前排几个男生蹑手蹑脚地拿出了一副纸牌开始玩，全程除了纸牌翻动没有发出其它的声音。
倒是基娅拉快憋不住笑了，她感觉在看一场哑剧，男生们明明很激动还要注意不发出声音的克制表情实在太扭曲了。她怕自己下一秒真的憋不住要破功，连忙把视线放回到手上的书上。
在博洛尼亚附近的休息区，大巴第一次停了下来。老师给了学生们二十分钟的休整时间，憋了几个小时，学生们基本上都选择了下车走走。
基娅拉站在吧台旁，喝着热巧克力。玛尔塔结完账出来，刚好基娅拉也喝完了，两人并肩回到座位。
“你猜我刚刚遇到了什么？”玛尔塔耷拉着一张脸。
“什么？”
“我被抢劫了。”
“？抢劫？在这里？”基娅拉一听，立马担心起来，上下打量着玛尔塔，确定她身上没有伤痕，“需要和老师说吗？”
“那倒不用。我是被Autogrill抢劫了。”玛尔塔见基娅拉那么认真，连忙举起了一袋薯片示意。
得知玛尔塔在开玩笑后，基娅拉也放松下来，打算配合她。
“可怜的玛尔塔，你被抢了多少？”
“两千五里拉。”玛尔塔一脸肉疼的神色，“我知道Autogrill的定价要比外面贵，但我没想到它能贵这么多！这都够我在超市买两三包薯片了。”
“你就没想过不给它抢劫的机会吗？”
“那还是被抢劫算了。”玛尔塔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片，“谁让我突然很想吃这个呢。”
几个女生围在自动售货机前讨论哪种果汁好喝。玛尔塔许是吃薯片吃口渴了，和基娅拉换了个位置，推开车窗，朝着其中一个短发女生大喊：“萨拉，给我也带一瓶。”
“你喝什么？”
“水就行。”
悠扬的钢琴曲通过随身听的数据线传到耳朵，干净的低音混着大巴引擎的嗡鸣声，在这方小天地间缓慢流淌。
玛尔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眯眼看向窗外：“到哪了？”
“刚出亚平宁山脉。”
“那我这第二觉睡得挺短的。”坐在后排的男生递过来一袋糖果，玛尔塔伸手接住，从里面摸了一颗柠檬糖，递给基娅拉。
基娅拉摇了摇头。玛尔塔把糖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好吧，我自己吃。”
下午四点左右，大巴驶进了罗马市区。
窗外的景色开始有了变化，不再是一望无垠的田野和道路两旁整整齐齐的行道树，先出现的是郊区的住宅楼和加油站，再是宽阔的林荫道和成排的梧桐树，接着是一段古老的城墙，然后，斗兽场的轮廓从建筑物之间露了出来。
“哇。”有人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感慨声，接着几个脑袋凑到了窗边。萨拉在走道那侧探出半个身子：“比电视上看到的壮观好多。”
玛尔塔揉了揉眼睛：“刚刚那是什么？大家怎么都很兴奋的样子？”
“斗兽场。”
“哦，没事了。”她重新靠回座椅里，“反正我们明天要去，早看晚看都一样。”
大巴最终停在特米尼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酒店门口。所以说学校瞎折腾呢，还不如坐火车来，反正最后都得住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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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附近，基娅拉心想。
酒店有六层，外墙是浅灰色的，大门两侧摆着两棵修剪整齐的盆栽植物。大堂不大，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前台后面挂着一排房间钥匙，每把钥匙都系着一个沉重的铜质钥匙扣。老师站在前台，正在跟酒店经理核对房间分配。
她们分到的房间在四层，一个标准的双人间。基娅拉试了试床，又捏了一下枕头，比她在家用的要硬很多。她把外套挂进衣柜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带着墙面和远处街角摊位上炸物的气味涌进来。
玛尔塔正在收拾行李，她从包里面翻出一条裙子：“你说晚上穿裙子会不会冷？”
“罗马应该比米兰暖和点。”
“那我就穿了。”她把裙子举起来看了看，“你觉得这条好看吗？”
“好看。”
“你看都没看几秒，也太没诚意了吧。”玛尔塔瘪嘴。
“因为真的很好看啊。我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基娅拉是真情实感这么认为。
“行吧，原谅你了。”玛尔塔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又开开心心地收拾起来。
考虑到抵达罗马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学生们在几个小时的车程后又都很疲惫，今天就没有再安排行程。带队老师一一查完房，确定学生们都待在房间里后，就通知了大家，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
基娅拉有点困，她在车上一般是睡不着的。到了酒店，一见到床，她的困意就止不住了。勉强打起精神把要用的行李收拾了出来，她和玛尔塔打了招呼。
“玛尔塔，我先睡会。要是我一直没醒的话，你就先去吃晚饭吧。不用等我。”
在车上大睡特睡的玛尔塔现在正是精神的时候，“我先和萨拉在附近逛逛，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吃的？”
“好，谢谢你。”基娅拉一句谢没说完，人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玛尔塔自觉放轻了动作，只拿了必要的钱之类的东西，轻轻合上门出去了。
好好休息过后，基娅拉精神饱满地迎接了第二天修学旅行的真正行程。
吃过早餐，她们在酒店大堂集合。老师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面小旗，旁边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应该是导游或者讲解员之类的角色。
男导游声音洪亮，从队伍第一个人到最后一个都能听见他的声音：“……我们先坐地铁去斗兽场。从这步行去地铁站要十分钟，大家跟紧，不要掉队。”
萨拉站在旁边，对旁边的基娅拉说：“老师每年都说这句话，每年都有人掉队。”
“去年有人掉队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哥他们去年就来的罗马，也是这个老师和这个导游带的。”
“很不巧，我哥就是那个掉队的迷糊虫。”萨拉说，“他说他走错了出口，在地铁站里绕了二十分钟。”
“那他后来怎么找回来的？”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找警察了。和警察说了缘由后，那个警察把他送到了斗兽场门口。刚好老师们也在门口找他。”
“那警察还挺负责的。”
“或许吧。”
“我哥说那个警察应该是罗马的球迷，问了他两遍‘你是拉齐奥的球迷吗’，他说不是，他是来罗马修学旅行的米兰学生，警察才送他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