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倾时走到一半又折返,拿起西服外套出去,从外面口袋拿出笔和便利贴。
她一边写,一边等顾明澜出来。
等待期间接了个电话,出租车车行工作人员打来的,她停下笔尖接听:“您好,您的出租车兼职工作将于明天上午八点结束,请结束之前归还车子,若逾期将不退还押金,车子也要定损。”
季倾时一直记着:“知道了。”
暑假期间她找了多份兼职,开出租车、模特、深夜烧烤店服务员、私人分化期家教老师,协助刚分化的alpha和omega控制信息素,以及发热期时如何正确利用信息素压制腺体。
另外就是人形抑制剂,这行虽然赚的最多,但机会不多。
整个华城数来数去就那么些s级omega,这些人到法定年纪大部分选择结婚,不结婚的也有长期固定人形抑制剂,如果不是自己信息素特殊,孟令於未必会选自己。
出租车兼职她只干到这月结束,多干一点就得延续下个月,不划算。
顾明澜洗了将近一小时出来,整个人干净清爽不少,就是多少有点腰疼。
“顾小姐。”季倾时臂弯抱着外套出现。
顾明澜停下。
季倾时将方才写好的便利贴递过去:“您现在没事,我觉得我们可以算下账。”
“算账?”顾明澜瞟一眼便利贴,不接。
她不接,季倾时直接将便利贴竖在她面前,一字一句道:“我做人形抑制剂的时薪是五百新元币,从昨晚十一点到今天十七点三十二分,一共十八小时三十二分,便宜打个折,去掉三十二分,也就是十八小时,你一共要支付我九千新元币。另外,我这身西服量身定做三千新元币,昨晚脱下之前,我特意规规整整叠放在旁边,但你后边强拉硬拽,造成估计损失五百块,一共九千五百新元币,背面有我的银行卡账号,麻烦一天之内支付。”
季倾时修长细白的食指勾了下,转过便利贴,上面写了一长串规整的数字。
顾明澜依旧不接,甚至反问道:“昨晚你没爽吗?”
季倾时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光明正大说这话,身形猛地一怔,耳根往上漫起绯红,但依旧面不改色:“昨晚并非我主动,按照需求关系是你需要我,而且全程都是我在服务你,所以这笔费用你依旧要出,不过看在第一次合作,我可以给你打个九五折,你只需支付我9050,这个九五折只是人形抑制剂的,衬衫不打折。”
顾明澜抬步走向季倾时,逼近她:“既然这样,那剂药管怎么算,我替你挡的,所以才发生后边的事情,你是不是得负责一下?”
这件事从客观事实上来说,她们双方都有责任,但最大责任在于那个alpha。
可就算抓到她,只会吃牢饭,不会赔钱。
说到底昨晚到现在白忙活了。
季倾时退后跟顾明澜拉开距离,低头提笔重新在便利签写下一串数字,递给她:“我确实有责任,所以昨晚服务免费,不过衬衫钱你要赔付。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也是微信账号,你加上转账就行,但要在备注写上转账原因。之后你若想找我服务,我们就按市场价算,时薪五百块。”
标记一个s级omega代价太高,所以昨晚她努力克制,只做了几次临时标记,但临时标记没有在她腺体清除之前,对方遇到发热期第一倾向是自己的信息素。
顾明澜这次收了,看了看捏在掌心。
眉峰冷峭,沉沉压下来,薄唇抿成一条锋利冷冽的直线,周遭气场更是阴冷狠厉:“这件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别怪我没提醒你。”
季倾时被她突然散发出来的气场吓到,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脸部表情微微凝重:“你放心,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有旁人知道,另外我很有职业道德。”
“嗯,滚吧。”顾明澜语气没变。
季倾时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待,尤其是跟她,巴不得现在就夺门而出,但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我的衬衫你要还我。”
衬衫跟西服配套不能丢。
顾明澜歪头示意:“里面浴室。”
季倾时疾步去浴室,远远看到自己珍惜的衬衫被随意扔在地面,中间还被踩一脚留下了水渍,她心一疼,皱眉头咬牙捡起来,轻轻搭在臂弯,心里对顾明澜又痛恨了一倍。
这个女人!
季倾时拿着衣服出来一步不停直冲门口,路过顾明澜一眼没有看她。
打开门,两侧守着的保镖下意识站出来伸手拦截,但在看到里面顾明澜的眼神示意,退回远处放她离开。
季倾时离开酒店,步行几百米到地铁站,刷卡进站,转了两次才到老城区。
地铁口距离住的地方很近,走路一百多米,几十年前坐北朝南三面环着的筒子楼。
一共七层,每层十户。
不过不乱也不脏,相反从里到外都很干净,而且进出有人脸安全验证。
出门没多远就是地铁站、公交车站,平时出行方便,距离学校也近。
前前后后街巷生活气息足,不仅有买菜的小菜市场、卖百货的小超市,还有各种各样的杂货小吃店以及一个供休闲娱乐的小广场。
去年广场上修建了一个小舞台,晚上周围邻居可以自由表演节目。比如阿姨们跳广场舞、年轻人跳街舞、唱歌,小朋友打拳等等,不过要说季倾时最喜欢的节目,放电影。
每周五和每周六晚上,会有人带着老式放映机,在舞台搭起银幕,播放上世纪黑白电影或者彩色电影,老旧热闹的氛围感是这片区域独一份的文化展示。
因此虽然价格对比周边房子租金贵了一些,但性价比高,很多人想租还租不到。
这也是季倾时一直续租的原因。
季倾时走到筒子楼门口,上前刷脸,验证着时,旁边躺椅上悠闲吹着风扇的人忽然说话:“呦,小时这是挣大钱去了啊,穿的这么板正,挣了多少钱,够不够交下个月房租?”
说话这人是她房东,这栋筒子楼的拥有者,李凤霞,人称催租凤。
谁家房租快到期,她能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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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天连环打电话发消息,直到对方回复为止。
虽然租房交钱天经地义,但大家也没说不交,不仅提前三天轰炸式提醒,有时候还会敲门,嗓门大的整栋筒子楼邻居都能听到。
因此大家对她又烦又不想退租。
嘀铃,门锁打开。
季倾时低头看去,霞姐喜欢穿旗袍,而且每天不重样。今天一身浅绿色手工刺绣旗袍,手里捏着一把四寸檀香扇,小拇指翘起,扇的两下还不如后边电风扇转一圈。
季倾时回道:“没赚钱。”
说完往里面进。
李凤霞哎呀着,呵呵一笑,说:“没赚钱可要好好赚了,下周你开学没时间打工挣钱,但我的房子可是还要继续收租的。”
“知道了。”季倾时进去穿过中间小型花坛,踩着露天水泥步梯上到二楼,接着右转穿过一小截走廊,进入步梯间上到三楼。
她的房间在三楼尽头。
走廊不算宽敞,并排最多同时挤下三个成年人,但每家每户门口除了一个半米高的鞋柜外,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没有。
这跟住户的素质没关系,跟霞姐的高额罚款和楼道清洁工有关系。
杂乱直接罚。
东西乱扔直接丢。
季倾时走到门口,手背贴在电子门锁上,嘀一声后,输入六位数密码。
门锁打开,她推门进去。
房子三十八平米,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进门是小客厅,白墙灰色亮面地板,家具很少,只有简单沙发、茶几和一台古早到不能看的电视。右手边是装了防盗窗的窗户,打开不仅能看到走廊,还有熙熙攘攘的街道。
往里面是朝东的厨房和卫生间,全部开的有窗户。
卧室在厨房左边,同样朝东有窗户。
这点是季倾时最满意的,早上起来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太阳,晚上还能通过窗户看左前方小广场播放的电影。
虽然距离远了点,但除了几棵梧桐树,没什么建筑遮挡,视野非常好。
季倾时回卧室将身上衣服换下来,叠好装进袋子,之后拿上睡衣去浴室洗澡。
洗完出来刷牙才知道,肩膀和胸口被那女人抓了几处伤口,不算显眼,但能看到指尖滑过的痕迹。想起她,季倾时一胸腔的气,先是白白浪费时间,接着还踩了自己衬衫。
真是不拿别人的衣服当衣服。
季倾时喝了一口水,漱口吐出来,伸手从挂钩取下毛巾擦了擦,回房间补觉。
距离明天早上八点还车还有一个晚上,现在睡一会儿,晚上拉个夜车。
不管挣多少都是钱。
晚上八点,季倾时起床,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番茄、青菜和挂面,简单下了一碗番茄鸡蛋面,吃好刷碗刷锅,又去刷了一遍牙,拿上车钥匙、保温杯、要干洗的西服、帽子和口罩下楼。
车子停在旁边街道,周末查的不严,可以停放,她找到车子,拉开车门坐上去。
手机熟练放在手机架上,打开软件后台准备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