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大皇子后,林舒禾匆匆忙忙回了府,路过门房时特意问了一句,“宋侍郎回来了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连忙朝着府内走去。
咦,书房内无人?
也不在厨房?
难道是在卧房?
可是天还未完全黑透,她想,这个时辰,他不应该在卧房吧?
本就没抱什么希望,她敲了两下卧房的门后,屋内也无人回应。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进自己的房间还得先敲门了。
正欲离开去别的地方找人,她低头看了眼今日出门时穿的规整劲装,打算进屋先换一身舒适点的衣服。
左右房内无人,她径直推开门,朝里屋走了进去。
刚掀开里屋的帘子,宋嘉屿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男子宽肩窄腰,身形流畅,浑身像是蓄积着力量却又不过分突出,他的双手正放在腰间的亵裤腰带上,隐约可见几道筋络隐入其见。
那是他身上唯一的一件衣服了!
眼前一幕对她的冲击太大,她双目圆睁,愣在原地,嘴唇张张合合,嗫嚅着想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闭上眼背过身去。
刚想往外走回避一二,就听到身后的喊声,“阿禾。”
这一声将她叫住,她脚步顿住,等着他开口。
身后传来衣服布料悉悉索索的响声,伴随着男子略带歉疚的声音,“抱歉,失礼了,今日在户部的库房内进行了一下午的盘点,衣服沾上了些许霉气,所以……”
“那个,”林舒禾右手手指不停摩挲着,犹豫了片刻才平静开口,“我不是有意的,刚敲了门没人应,所以我才……”
男子打断她的话,不赞同道:“阿禾,这是你的房间,阿禾愿意与我同住已是我的荣幸,你可以随意些,不用敲门的。”
顿了顿,他走到阿禾面前,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睛,疑惑的脸上带着刻意露出的委屈与无辜,问,“还是说,阿禾厌恶我,怕见到我不堪的场面?”
不是,他在说什么?
林舒禾不自在地垂下眼,却被他俯身时露出的大片胸膛惊到,连忙后退一步,“没有,你多心了。”
她又正色道:“天凉了,要不你先把衣服穿好?”
面前男子只穿着一层衣服,想来是他匆忙间只来得及随手套上,衣襟竟未合拢整齐。
见人远离,宋嘉屿直起身,却丝毫不见收拢衣领的意思,“无妨,我体热。”
他一副不怕冷的样子,心中却暗道,在阿禾面前穿那么规整干什么,阿禾是他的妻子,在妻子面前这样很正常,阿禾只是一时不习惯而已,等见多了就适应了,日后阿禾也不会不好意思了。
林舒禾叹了口气,想起正事,也不再纠结他身上衣服穿得如何,抬脚朝外走去,“我有要事与你商议,咱们书房见。”
她刚走到书房,坐下没一会儿,刚才还衣着清凉的男子就穿戴整齐地走了进来,在她身旁落座。
也不知是今日走得久了还是被什么刺激的,她嗓子有些干,伸手将右手边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喝完才发现,这杯茶出现得刚刚好,就连位置也放在她最顺手的地方。
茶杯刚被放了回去,倒水声便响了起来,她顺着那道水线看了过去,倒完水的宋嘉屿正将茶壶放了下来。
许是见她的视线看了过来,他竟然对着她挑眉笑了一下,仿佛是在询问“怎么了”。
她倏地收回视线,连忙又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这次她喝得极慢,心思也百转千回。
人一旦有了习惯真是可怕,她竟然有些适应宋嘉屿的这些行为了。
可是,日后他们是要和离的啊。
她没忘记,定下婚约那日他曾亲口对她说过,不喜欢她。
而她,应该也是不喜欢他的吧。
喜欢应该就像是父亲对母亲那样吧,如胶似漆生死不负,所以在母亲离开后,父亲便没有了求生的意志。
爱让人脆弱,有了软肋。
她想,她不能这样,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完成。
坚定信念后,自卧房见到那一幕产生的波动也逐渐平静下来,那些混乱的情绪已被她抛之脑后。
她放下茶杯,说起了正事,“我想向你打听一下三皇子。”
“阿禾对他好奇?”宋嘉屿心中一紧。
平日里也未曾见她主动打听过其他男子。
他紧紧盯着阿禾,想从她的脸上辨认出一些别的东西,可她只是很平静的,并未在她的脸上看到什么别的情绪。
他心中稍定,“三皇子此人其实很是低调。”
林舒禾皱眉,“低调?”
皇子的低调,除了保命便是蛰伏。
宋嘉屿道:“三皇子非嫡非长,在他之前,既有母族背景又得民心的大皇子,也有受宠强势的二皇子,而三皇子的母亲只是浣衣局的一个宫女,无权势背景无皇上宠爱,低调才能生存下去。”
既然如此,大皇子为何要替三皇子铺路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绝对不能让二皇子登位。
“宋嘉屿,对于阻止二皇子这一件事,我想我们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吧?”
“自然,阿禾可以放心,我与你从来都是一条路上的人。”他点头道。
不管阿禾要走哪条路,他都会在她身边。
“既然如此,你看好谁?”林舒禾认真地问了这一句话。
宋嘉屿明白,阿禾的这句话摆明了是要他站队,或者说在探究他的想法,他心中很是欢喜,阿禾能问出这句话,证明她已经不把他当作外人了。
也对,他们毕竟是夫妻,是携手并肩之人,他与阿禾,从来都是一体的。
思及此,他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不瞒阿禾,皇帝如今只有三子,既然不能是二皇子,那么理所应当是大皇子了。”
他话音一转,皱起了眉头,“但是,前世大皇子因宫廷秘闻而败,这件事情,一定至关重要。”
提起这个,林舒禾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之前你说大皇子为护三皇子甘愿步入二皇子的圈套,这么说来,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关系很好了?”
宋嘉屿摇头,“平日里倒没人发现这两位有何往来,只是前世皇权更迭后,我的人拼死传递出来的这个消息,具体如何还未可知。”
“阿禾为何打听三皇子?”他心中还是好奇得紧。
“我遇到了一个难题……”林舒禾犹豫着不知道是否要告知他。
大概猜到了和皇家有关,不然阿禾也不会打听三皇子了,宋嘉屿突然笑了下,像是在破除她的犹豫,“阿禾忘了,如今你我是夫妻,夫妻一体,若事情得以解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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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万幸,若有危险,那我们定是要一同面对的。”
对啊!她怎么忘了这事了,既然要站队夺位,成了便不说了,若是失败了,他们如今还是夫妻,可是要一同被斩首的。
这么看的话,他和她,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而且他知道的前世宫廷消息应该更多。
想通了之后,她也不打算瞒着了,“我今日见到了大皇子,他说要我帮三皇子,你觉得,这是不是很不正常。”
自然是不正常了!
宋嘉屿摇摇头,他也这么想的。
“只是,我对三皇子也不甚了解,外界看来,他着实是低调啊。”
林舒禾叹了口气,“既然如此,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不是二皇子就行。”
“嗯。”宋嘉屿亦点头。
自从两人对此事进行了深入交流后,林舒禾一直在等着大皇子那边的消息,毕竟大皇子可是说要让她了解三皇子的。
了解了才好做决定不是。
幸好大皇子那边也没让她失望,果真迅速地就找到了让她和久居深宫的三皇子见面的机会。
——贵妃娘娘又又又举办赏花宴了,这次是赏梅宴。
或许是为了彰显自己,自从贵妃得宠后,每隔几个月总会找不同的由头举办各种宴席,广邀名门世家及朝中重臣家眷。
这次也不知大皇子用了什么手段,镇国公府也收到了一份请帖,上面写了她与宋嘉屿的名字。
的确是个好办法,既然三皇子不方便出宫,那就让她进宫相见。
得知这个消息后,她第一时间就将自己的打算告知给了宋嘉屿。
对于她的想法,宋嘉屿他很是配合,直言届时会为她打掩护,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她和三皇子会面时,他得在场。
他说出的理由令她无法拒绝,因为他考虑得很是周全,万一不小心被人碰到她和三皇子私下见面,对两人的名声都不太好。
林舒禾想了想,他说的也对,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此次赏梅宴是未时初开始,到了那一天,她与宋嘉屿早早便进了宫。
开场依旧是贵妃炫耀着最近得了什么什么赏赐,等说得差不多了,贵妃举着杯最后说了一句“与大家同乐”。
等大家用完酒食糕点后,便三三两两结伴开始赏梅游。
趁此时机,林舒禾给身旁的宋嘉屿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朝着一旁的小太监走去。
她认得此人,上次与大皇子见面时,就是此人站在大皇子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小太监绕来绕去,转到了一处偏僻的宫殿内。
将人带到后,小太监指了指里面就退下了。
看着幽深的宫殿,林舒禾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宋嘉屿先待在外边,万一有问题还能及时挽救。
她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借着月光,她看到里面的人一听到推门的动静,就像是被惊到一样瑟缩了一下,连忙跑到柱子后面,躲了起来。
林舒禾:?
她有那么可怕吗?
还是说这位三皇子的胆子太小了?
可是一想到大皇子为他铺路的行为,林舒禾心中越发疑惑,或者说这份害怕是三皇子特意表现出来的?
她停在原地,轻声问:“可是三皇子殿下?”
柱子后慢慢伸出来一个脑袋,“你就是林舒禾林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