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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迪奥是一位天使。
这句话不含任何比喻的成分，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卡斯迪奥是代表星期四的天使，几年前他接到命令，从地狱中救出堕落的义人迪恩·温彻斯特的灵魂。
他亲手将那个人类的灵魂带回到地球上，令他从坟墓中复活。
卡斯迪奥那时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听命行事，正如其他所有天使那样。
然后，天启开始了。
天堂与地狱、米迦勒与路西法都在渴望着一场决战，不过在决战之前，还要进行很多准备工作。
有很多征兆亟待彰显，很多封印在等待解放。
最重要的是，他们需要行走于人间的皮囊。
这是老爸定下的规则，天启必须发生在地球上，但天使不能直接行走于地球，必须要附身于人类，以血肉之躯的形态进行最后决战。
有很多潜在的皮囊可供天使们挑选。
卡斯迪奥的皮囊名叫吉米·诺瓦克，他是一位虔诚的教徒。
听到天使的声音后，吉米毫不犹豫地说了‘Yes’。
大天使的荣光远比普通天使更加强大，行走于人间的条件自然也就更为苛刻，只有极少数的圣者后裔能承载大天使的荣光。
更何况，这还是米迦勒与路西法。
丘比特射出了一箭，将约翰和玛丽撮合到一起。
就这样，先是迪恩和萨姆陆续出生了。
天堂选择了迪恩·温彻斯特作为米迦勒之剑，大天使的皮囊。
而地狱则选择了迪恩的弟弟萨姆·温彻斯特作为路西法的皮囊。
在人间行走的时间越久，卡斯迪奥就越是为这个地方和生活在这里的人类感到着迷。
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创造了人类，又执意要毁灭他们。
“你有这样的问题，就说明你开始思考了，这是一件好事。”
卡斯迪奥不明白迪恩为什么说这是一件好事。
后来他好像有点明白了，又好像还是不明白。
他变了很多。
他再也不是那个一味听从命令的天使了。
“这叫自由意志。”迪恩这么说，“怎么样，天使，要加入我们的逃亡之旅吗？”
是的，卡斯迪奥想，他应该阻止天启，因为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上帝给予人类自由意志一定有其缘由，但他的兄弟姐妹们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虽然经过了许多波折，不过倒也可以算是成功了。
天启结束了，卡斯迪奥死了一次，又被素未谋面的父亲重塑为炽天使。
他想，这或许就是一个征兆。
有那么多天使在天启前夜牺牲，但只有他被父亲带了回来。
如今米迦勒不在，天堂群龙无首，他要变得强大。
他要成为——
新的上帝。
然后，他失败了，又死了一次。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天堂之门关闭，所有天使被迫坠落人间，他失去了荣光，又吸收了其他天使的荣光。
他变得越来越不像是天使。
不过，他想，这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
在回地堡的路上，卡斯迪奥看到路边有个女孩。
她没打伞，也没有任何可以遮雨的物品，在雨中不紧不慢地走着。
虽然卡斯迪奥还不能完美接上迪恩的流行文化梗，但他知道人类的体质很脆弱，淋了雨大概率会生病。
于是他主动停下车，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女孩身材高挑，黑色的长发编成了长长的麻花辫，她有一双仿佛蕴含着无限星光的黑色眸子，五官柔和而精致，长得有点像是迪恩喜欢买的《亚洲美人》杂志封面模特。
她身上有种浓浓的违和感，明明在雨中行走了很久，女孩的头发和衣服上都看不出半点雨痕。
卡斯迪奥有些困惑地眨眨眼睛，用上天使的视力才看清楚，原来是因为女孩的身上有一层无形的薄膜，正是这层薄膜隔开了落下来的雨水，令她得以保持干爽。
这是……防水款人类？
如果这不是上帝的新作品，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她是个女巫。
或许这是个案子，卡斯迪奥心中一凛。
*
“谢谢你，我是瑞雯。”
女孩，或者应该叫她瑞雯，她完全没有看出他是天使，更没有怀疑他是不是猎人，毫无戒备地坐上了他的车。
卡斯迪奥严阵以待，准备开始套话。
要弄明白她的来历和目的。
现在他对人类社会了解得更深入了，至少他知道绝对不能上来就问‘你这个女巫来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可是该怎么问呢？
他思考了半天，决定先从闲聊开始。
而什么是开启闲聊的最佳话题呢？
英国人已经给出了版本答案。
没有话题可聊的时候，就聊天气，总不会出错的。
卡斯迪奥清清嗓子：“……下雨了。”
瑞雯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出于不能让话掉到地上的责任感，她随口应道：“是啊，今天一整天都在下雨。”
车内再度陷入沉默。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卡斯迪奥一定会拿出手机上论坛提问。
求问：和陌生人聊天，聊完天气之后该聊点什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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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尴尬？
如果天使可以用意念连上互联网就好了。
卡斯迪奥有些沮丧地想。
“……你是亚洲人吗？”
瑞雯越发觉得莫名其妙。
而卡斯迪奥还在等她的答案。
她点点头：“我妈妈是，而我爸爸有一半原住民血统。”
“那另一半呢？”
这家伙还真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啊。
但凡换个人问，瑞雯都会觉得对方是在没事找事，是在阴阳怪气，是在种族歧视。
可卡斯迪奥的目光实在是太坦荡了，因此并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白人，来自我祖父。”
卡斯迪奥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瑞雯发现自己实在是有些看不透卡斯迪奥。
这倒不是因为他心思深沉，而是因为他真的很像一款初通人性半通不通的人机。
“所以，”瑞雯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提这件事，“我已经上车了……”
卡斯迪奥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挂挡起步。
点火后，车子发出老旧的嗡鸣声。
然后卡斯迪奥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去哪呢？”
当听到瑞雯说出目的地时，卡斯迪奥有些惊讶。
“所以你就是JP的孙女！”
“你也认得我祖父？”
而且他还知道，她手里有初刃。
今天一早接到迪恩的电话，他急急忙忙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开车赶了过来，准备和他们商量一下应该处理这件事。
他们都知道初刃有多危险。
这把刀曾经属于该隐，是一把极其危险的武器。
想要使用这把武器，必须要带有该隐的印记。
亲手杀死弟弟亚伯后，上帝为了惩罚该隐，判处他流浪，但与此同时，他也不希望该隐被人杀死，于是便在该隐身上留下一个记号。
这便是血印的来历。
不过圣经中没有提到的是，这个血印还是一道封印，用来封印上帝的妹妹黑暗阿玛拉。
持有血印的人会被黑暗侵蚀，堕落为黑暗的信徒。
为了杀死阿比坦，迪恩曾经寻觅该隐，于是该隐便将血印与初刃交给了他。
这带来了可怕的后果。
迪恩一度被血印所掌控，他变得极度危险且嗜血，甚至还有一段时间堕落为了恶魔。
为了去除血印，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在黑暗被释放后，初刃和血印都失去了效果。
——至少他们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现在。
他们得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