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兵荒马乱的解释,最后还是在“时薪五百”的关键词提示下,纪则才重新认识了许泽熙。
许泽熙:……
早知道,就把价格开高一点了。
时薪五百,真的很掉他的逼格啊!
不过他也因此知道,原来纪则有很严重的脸盲症,就算天天见面都记不住对方。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你不是连爸爸妈妈的脸都记不住?”
“怎么可能?”纪则疑惑地看着他,“爸爸妈妈的气息是独一无二的。”
气息?
有人会用这样的词语形容家人吗?
许泽熙觉得有点怪怪的,却也没有多想,只当这是脸盲症患者独有的认人方式。
恰好此时两人经过学校的人工湖,许泽熙看了眼纪则的侧脸,轻咳一声,装作不经意地转移话题:“纪同学喜欢看海吗?我有一艘游艇,到时候我们可以去公海去海钓……”
许泽熙眉飞色舞地说了半天,却没听到纪则的回应,忍不住回头问道,“纪则?”
纪则落后他两步,视线落在地面那缕缓缓游动的黑色雾气上。
那雾气浓稠阴冷,游动时不断翻涌出扭曲痛苦的人脸轮廓,狰狞毕现。
忽然,祂像是一条察觉了猎物的毒蛇,倏地加快游动速度,朝着许泽熙的脚踝缠卷而上。
纪则眼疾手快,右脚几乎在同一时间落下,精准地踩住了那条黑雾。
黑雾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疯狂地扭曲挣扎,试图从他的鞋底挣脱,却根本不能撼动分毫。
而纪则只是轻轻碾动鞋底,那黑雾便瞬间寸寸崩解,眨眼间便溃散于空气中。
“纪则?”许泽熙见他没反应,又喊了他一声。
纪则这才回过神,正对上许泽熙那双写满受伤的眸子,“你刚刚有在听我说话吗?”
纪则顿了顿,露出恰好到处的疑惑:“……你是?”
许泽熙:“!!!”
他瞬间就忘了什么海钓啊游艇的,“是我啊!许泽熙!时薪五百!”
纪则:“哦哦哦,是许同学啊!”
很好,被糊弄过去了!
两人穿过主校区,纪则正在给许泽熙介绍食堂。
忽然,他话音一顿,眸光猛然转向一侧的树林里。
只见葱郁的树林中,一棵树上竟凭空裂开了一张狰狞大口。
白森森的牙齿如锯齿般锋利尖锐,布满了整个口腔,腥臭的涎水滴落,一条血红的长舌贪婪地探出,正无声无息地接近他们。
眼看着许泽熙就要无知无觉地撞上去,纪则身形一动,快步掠到了许泽熙身前,五指精准地掐住那节鲜红长舌,另一只手则将那张血盆大口“啪”的一声合上。
利齿瞬间洞穿了舌头,剧痛之下,那大嘴连带着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许泽熙只觉得脑袋像是忽然被棒子敲了一下。
随后,他便看到,前方的树干上嵌着一张挣扎扭曲的怪嘴,一条鲜红的舌头被森白的利齿刺穿,被刺穿的地方像是被腐蚀一般,不断逸散出诡异的青烟。
许泽熙:“!!!”
可还没等到他尖叫出声,那怪嘴和血淋淋的舌头彻底化作青烟消散。
树干也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许同学,你怎么了?”纪则关切地问。
“你没看到吗?”许泽熙神情激动,指着那棵树,连声音都在发颤,“那棵树上长了张嘴!还叼着舌头!”
纪则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啊,许同学你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不!我真的看到了!”许泽熙神情焦急。
他体质特殊,自从记事起,就总是频繁遇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随着他渐渐长大,才知道这些东西被称之为“诡异”。
诡异强大莫测,普通人遇到诡异非死即伤,好在许家家世雄厚,总能替他找到高人化解,他也有些运气,这才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
而他这次交换来江大,名义上是为了学业,实则是为了躲避一个A级诡异。
因此,他很清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他隐藏了一些不能说的东西,遮遮掩掩地将部分真相透露给纪则:“……这世上是真的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纪则眨眼的频率快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见许泽熙期待地望着他,他义正辞严地说道:“许同学,你真是太迷信了,世界上是不可能有鬼的,推荐你去看几集《走近科学》吧。”
许泽熙:……?!
在纪则斩钉截铁的态度下,他甚至有一瞬间动摇。
难道这次不是遇诡,或许真的只是他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的人自我介绍,是江大港城同学会的工作人员。
江大和港大往来密切,交换生人数不少,因而学校内特别设立了港城同学会。
许泽熙虽然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但既然人家都专门打了电话来,肯定还是得去报个到。
港城同学会有专门的活动室,就位于老校区的学生活动中心里。
老校区这边人少,环境清幽。
尤其临近傍晚的时候,路上几乎没有人,连带着蝉鸣声都显出了几分阴森。
活动中心是原来的老教学楼改的,呈回字形,水磨石的地面磨损严重,铁制的栏杆油漆剥落,露出下面锈蚀的铁管,穿堂风席卷而过,混杂着苦涩的茶水和油墨的味道。
两人顺着指示牌,找到二楼的活动室。
许泽熙刚要伸手推开大门。
“等等!”纪则突然出声,拦住了他。
许泽熙愣住:“怎么了?”
纪则眉心微蹙,走上前,越过他握住了门把手。
几乎在瞬间,异变突生。
活动室大门剧烈震颤,仿佛有无数怨魂在门口尖啸,下一秒,无数惨白枯瘦的小手从门中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袭向纪则。
啧。
他说气息怎么这么熟悉,原来还是老熟人。
纪则面无表情,抬手轻轻一挥。
那些小手还没来得及靠近他,就瞬间灰飞烟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而这却激怒了诡异的本体,整座教室仿佛瞬间活了过来,门把手在纪则掌心疯狂扭动,试图挣脱他的控制,丝丝缕缕的寒意从门缝中涌了出来,细小的冰晶迅速爬上门框,连周围的空气也为之震荡起来。
可纪则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五指收紧,死死地扣住门把手,始终纹丝不动。
那门后的存在用尽了一切手段,却拿他没有丝毫办法,最终只能无能狂怒地往外喷出一股寒气,不甘地离开了。
活动室终于安静下来。
许泽熙却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有些不安地握住手腕上的念珠,想到自己从前的那些经历,刚想跟纪则提议,换个时间再来。
“咔哒”一声,活动室的门却被打开了。
“等一下!”
许泽熙大惊失色,可话音未落,门却已经彻底被打开。
预想中的阴森景象并未出现。
活动室内灯火通明,几名工作人员正忙着整理资料,暖黄色的灯光将室内烘托得无比宁静祥和,仿佛先前那一抹刺骨的寒意只是错觉。
所有人都被许泽熙这一声吸引,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许泽熙:“……”
之前联系许泽熙的那名工作人员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迎了上来。
“是许少吧?欢迎欢迎!”
许泽熙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淡淡地“嗯”了一声,下颌微扬,瞬间变恢复了那种疏离又优雅的顶级豪门风范。
工作人员热情地将他引到沙发区,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了同学会的情况。
眼看着许泽熙的注意力被吸引走,纪则松了口气。
唉,挣钱真难啊。
等到从活动中心离开,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许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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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看着西沉的太阳,还有些恍惚。
他今天竟然一只诡异都没有遇到!平静得简直有些不科学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室外微凉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江城的风水真是太好了!
还有纪则同学,虽然他们认识时间不长,可许泽熙对他竟隐隐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这时,一辆低调奢华的宾利缓缓滑到路边,瞬间吸引了无数路人侧目。
许泽熙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转头看向纪则,语气热忱:“纪同学,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纪则正在盘算着刚刚收到的这笔工资要如何使用,闻言心中一凛。
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应得的!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有车。”
说完,不等许泽熙再开口挽留,他已经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自己的小电驴旁边,解锁启动一气呵成,嗖的一声窜出了这台小电驴的最高时速。
许泽熙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纪则骑着一坨破铜烂铁,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车流里。
哎,不愧是纪则同学。
永远都是这样视金钱如粪土,品性高洁!
还没等他多感慨两句,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许泽熙猛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后颈的寒毛都齐刷刷立了起来,再没有一点之前的安宁祥和。
许泽熙欲哭无泪。
江城的风水,怎么这么不经夸啊!
司机从后视镜看见他脸色煞白,不由得关切问道:“少爷,您怎么了?”
“没事。”许泽熙握紧了念珠,哆哆嗦嗦道,“去……江城最热闹的夜店!”
豪车驶出校园,穿过繁华的商业街,最终停在了市中心最高档热闹的夜店前。
霓虹闪烁,声浪震天,哪怕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里面澎湃的音浪。
许泽熙一下车,身穿制服的夜店经理早已守候在门口,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许少,位置已经给您留好了。”
此时正是夜店的营业高峰期,大厅里人潮汹涌,无数年轻的躯体在镭射灯下疯狂扭动。
满满的人气如潮水般用来,瞬间冲散了许泽熙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寒意,令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经理领着他穿过舞池,来到最热闹的那片卡座区。
早早被预定的卡座已经悄然升级,座位换成了顶级的哑光真皮沙发,俗气的大理石桌面换成了整块的黑胡桃实木,在一片喧嚣中透着股低调的奢华。
经理陪着笑问道:“许少,这位置您还满意吗?”
心中却暗自嘀咕,这有钱人也真怪,你说他不讲究吧,沙发桌子地毯都给换了,你要说他讲究吧,二楼清静私密的VIP专区不去,偏要在吵死人的一楼遭罪。
许泽熙却是很受用,看着满满的人群,安全感油然而生。
他随意地摆摆手,淡然道:“今晚全场的酒水,我请客。”
经理:“!!!”
这消息一出,整个夜店的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不少消息灵通的男女,早就认出了许泽熙的身份,试图上前搭讪,可还没靠近,便被保镖拦了下来,连许泽熙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个晚上下来,居然没有一个人能真正靠近许泽熙的卡座。
不远处的卡座上,几名刚刚铩羽而归的漂亮女生正聚在一起喝闷酒,目光还时不时瞥向那边,忍不住低声吐槽。
“又不喝酒,又不跳舞,这位大爷来夜店到底干嘛?体验生活吗?”
“哈!有钱人的怪癖吧!”
话音刚落,更让她们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许泽熙慢条斯理地戴上眼罩和耳塞,缓缓地躺在宽大的沙发上,盖上被子。
在震耳欲聋的电音中,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几名女生:“???”
不是吧大哥!
来夜店睡觉?!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