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 > 第428章 孩子们,快点长大吧
    谭行的下巴像是被什么摁住了,猛地往下一收。原本那张脸上挂着的“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劲儿,一个过渡都没有,直接绷成了最标准的立正姿势。

    嘴唇动了动,声音卡在喉咙里滚了两圈才挤出来:

    “老……老首长!”

    老人仰着脸,浑浊的老眼像北疆冬天结了冰的湖面,没什么情绪,就那么静静地、慢慢地,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然后收回目光,背着手,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哼。”

    就一个字。

    谭行却觉得那一哼像一盆冰水,从头顶灌下去,顺着脊梁骨淌到脚后跟,整个人凉透了。

    比挨了一枪还他妈难受。

    林东在旁边看得后脊梁都麻了,咽了口唾沫,堆起笑脸凑上去:

    “韩、韩老!您老人家怎么亲自过来了!”

    韩平没搭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东也不觉得丢人......在这位面前,整个北原道没人敢觉得自己有面子。

    韩平这个名字,在北原道就是军方的活图腾。

    北原道三十六城,兵部大总管清一色不是他带出来的兵,就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学生。

    哪怕是那位因无相邪神来袭、血洒北疆的于信大总管,活着的时候见了他,也得规规矩矩并拢脚跟,扯着嗓子喊一声“首长”。

    整个北原道的军靴踩在地上,有一半的脚印是他的。

    别说是谭行这种后辈小崽子,就是朱麟、韦正......这两个从北原道杀穿尸山血海、如今跺一跺脚联邦中枢都得晃三晃的中兴一代领头羊,见了这位老者,照样得把腰弯下去,规规矩矩低头喊声“首长”。

    所以韩平这一声“哼”,别说谭行扛不住。

    换联邦任何一位将星来,当场也得裂开。

    气氛瞬间沉入冰窖。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拨人,此刻全把嘴闭成了蚌壳。

    刚才那些叫嚣,这会儿连个屁都不敢放。

    整个大厅里只剩下呼吸声,此起彼伏,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着谁。

    韩平没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儿,背着手,一瞬不瞬地盯着谭行。

    那目光里没有杀气,没有威压。

    可谭行却觉得自己的骨头正在一寸一寸地碎。

    因为他看懂了......那目光里,是失望。

    韩平出生于北疆。

    但他老了。

    皱纹刻在脸上像北疆的地图,骨节粗大的手微微发颤。

    北疆被拆分的时候,他拦不住......那是大势,他认。

    他没闹,站在联邦议会门口抽了一宿烟,烟灰落了满地。

    但他把所有的血、所有的牙、所有的泪,全咽进了肚子里。

    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人。

    等一个能让他有理由、有面子、有底气,去推动重建北疆的人。

    谭行就是那个人。

    这个少年,就是北疆,不!是联邦下一代最亮的星。

    天赋、军功、血性,哪样都不缺。

    所以当朱麟以天王名义提交重建北疆议案的时候,韩平二话不说,动了他所有人脉、所有情分、所有老脸……

    推了整整九个月。

    九个月,他跑遍五道首城。

    敲过多少门,他已经记不清了。

    喝了不知道多少杯冷茶,听了不知道多少句:

    “韩老,这事难啊”

    “韩老,您歇歇吧”

    “韩老,咱们再研究研究”。

    他都忍了。

    每一次弯腰,每一次赔笑,每一次把老脸搁在别人桌上让人踩......他都忍了。

    因为他心里烧着一团火。

    那团火在议案通过的那天傍晚,烧到了最旺。

    他一个人坐在老宅院子里,对着北疆的方向,灌了半瓶烈酒,笑了。

    笑出了眼泪,笑到呛得直咳嗽,扶着墙喘了半天。

    他当时就想:这辈子,值了。现在死了也值。

    他欣慰......欣慰北疆出了朱麟,出了谭行。

    中兴一代和黄金一代的领头羊,全是北疆的种。

    而且这黄金一代里头,有一半都是从北疆冰原上爬出来的孩子。

    多好啊。

    多他妈好啊。

    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觉得浑身都是劲儿,腿不疼了,手不抖了,心都是暖的。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少年,正站在他面前,像只斗败了的公鸡。

    可骨子里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跋扈味儿还没散干净。

    韩平胸口那团火,“嗖”地一下又窜了上来。滚烫,灼人,烧得他胸口发紧。

    他开口了。

    声音不重,却像北疆冬天的风,贴着骨头缝往里钻:

    “谭行。”

    谭行浑身一激灵,脚跟“啪”地磕拢:

    “到!”

    下一刻......

    “啪!”

    谭行只觉得左脸一麻,耳朵里“嗡”地炸开一片蜂鸣。

    整个人往旁边偏了半步,嘴角瞬间绽开一道血线,顺着下巴滴落在军装前襟上,洇出暗红色的圆点。

    他没抬手去擦,保持着被打偏的姿势僵在那儿,左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