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屏幕上有四个亮点。
菱形编队,间距均匀,速度零点七马赫,高度八千米,航向两百四十度,正指向奉天。
赵小梅的拇指抵在微安表边缘。
指针从三分之一处跳到了满刻度的三分之二。
四架佩刀的发动机回波叠加在一起,信号强度比上次单架侦察机强了将近六倍。
她把方位数据报出来的时候,声音很平,那是她把紧张咽下去了。
“东偏北三十五度,距离一百五十公里,四架,菱形编队,速度零点七,高度八千。”
跑道上。
李长河的飞机还在加速。
速度一百二十节。
前轮离地。
主轮离地。
起落架收起。
“爬升,一万米。”林栋按下通话键。
李长河把机头拉起来。
发动机推力全开。
高度表开始跳。
两千米。
四千米。
六千米。
八千米。
一万米。
用了不到六分钟。
“在一万米,航向零六零,迎头拦截。”
“太阳在你背后。”
李长河抬头看了一眼,东升的太阳正在他身后,阳光从座舱后面照过来,佩刀编队如果朝西飞,飞行员的眼睛会迎着太阳。
在太阳光里找一架飞机,就像在探照灯前面看一只飞蛾。
“四架,菱形编队。”林栋的手指在雷达屏幕上的四个点之间画了一条线。
“领队机在最前面,左侧僚机在左后方,右侧僚机在右后方,殿后机在最后,殿后机的任务是观察后方,它会第一个发现你。”
“上次追单机的时候,佩刀没发现我。”
“上次是侦察,它飞的是直线,这次是四机编队,有交叉掩护,你俯冲打第一架的时候,殿后机会看到你。”
“那我先打谁?”
“领队机,菱形编队的领队机就是编队的大脑,把大脑打掉,剩下的三个人会失去协调,交叉掩护没有领队机的指令就变成了各自为战。”
“打掉领队机之后呢?”
“追最慢的那架,左侧僚机离你最近,它看到领队机被击落之后第一反应是左转脱离,左转的时候速度会降,你直接咬住它。”
“打掉两架之后呢?”
“然后你还有大约六十发炮弹,剩下两架佩刀会改变战术,一架正面对冲吸引你,一架绕到侧面,别追正面的,打绕侧面的那架。”
“如果第四架不逃呢?”
林栋沉默了一拍。
“那你就把它变成第四架!”
李长河把油门推到底。
机头压下去,高度表开始跳。
一万米。
九千五百米。
九千米。
八千五百米。
佩刀编队在他正前方偏下。
距离大约二十公里。
他在佩刀的正后方偏上。
太阳在他背后。
佩刀编队的飞行员如果回头看,只能看到一轮刺眼的太阳。
太阳里有一架银白色的飞机正在急速接近。
“距离十五公里,速度零点九三,俯冲加速。”
赵小梅在报参数。
“十公里,领队机航向不变,它没有发现你。”
“五公里,闭合速度每秒将近两百米。”
李长河在座舱里感觉到了闭合速度。
零点九三马赫的俯冲把他的背压在弹射座椅上,抗荷裤在大腿上充气,勒得很紧。
“三公里!”
火控雷达锁定了领队机。
平视显示器上,光环跳了出来。
赵小梅的射击解算器在零点零三秒内算出了提前量。
光环在屏幕上移动。
稳稳地套在领队机的机身上。
李长河的右手拇指扣在扳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