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内,二楼阳台后边的房间,遮光帘挡住了照向法坛的阳光,穿着三色麻衣的降头师巴通大师正负手而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p>
很快,背后传来“咔哒”、“咔哒”的高跟鞋声音,身穿黑色礼服的女弟子蓝丝走了过来,恭敬地低头说道:“师父。”</p>
“赌局怎么样了?”巴通用泰语开口问道。</p>
蓝丝亦用泰语回答:“乃猜已经开始慌了,他在赌术上根本比不过程真,而且他也绝对想不到我们会骗他,很快他就会彻底输光所有、陷入痛苦和绝望之中。”</p>
巴通满意地点点头:“做的好!就让他绝望吧,他越是绝望,就越会给‘血胎’提供更多的养料……到时‘血胎’就会变得越强。”</p>
蓝丝继续维持着毕恭毕敬的姿态、点头称是,不过随即又问:“乃猜的手下怎么办?”</p>
“唔……无需去管,他们也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在乃猜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只会认为是程真杀死了乃猜,就算真的有那种讲忠心的,愤怒之下也会去攻击程真、来为他们的老板报仇。”</p>
巴通说道,双眼中爆发出强烈的仇恨:</p>
“那个程真最好被乱枪打死,也省了我的事!你的师兄阿豪他死在异国的土地上,魂魄无法召回、连塔尔巴都没能护住他,对方一定另有手段,先让乃猜的手下去试试他。”</p>
蓝丝说:“好,我知道了,师父。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准备一些其他的手段,以免乃猜和他手下那群废物根本无法伤到程真。”</p>
巴通沉思一会,说道:“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吧,乃猜那边我会隔空施法,你现在马上去一楼,接手那几个人质;程真既然会被他们钓到澳门来,就说明他们对姓程的很重要,把他们掌握在我们手里,就能制衡那个程真!”</p>
蓝丝问:“如果乃猜的手下阻止我……”</p>
巴通大师傲然抬头:“那你就尽管发挥全部实力、开始猎杀吧!哼,什么‘赌王’,还真以为他很有实力、真以为我稀罕他那两个臭钱吗?”</p>
蓝丝微微一笑,瞳孔扩大,尖利的犬齿在嘴唇下一闪即逝:“那算他们倒霉了。”</p>
说着,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p>
留在原地的巴通大师,转头就将法坛上的油灯点燃,一股浓重的黑烟和一股特殊的臭味顿时开始蔓延开来。</p>
他的眼中掠过一片阴鸷,强壮的身躯在遮光帘上投下硕大如小山般的影子。</p>
“&a;%#&a;……*&a;%……”</p>
很快,他的口中就开始嘟囔起一堆听不清具体内容的咒语,声音似乎透过帘幕、空气、墙壁的遮挡,若有似无地飘向前方的赌场。</p>
……</p>
“怎么,乃猜先生,现在轮到你不敢跟了?”</p>
程真仰起头来,冷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底牌:“你牌面一张7,我牌面一张3。你应该比我更大胆、比我更希望提高注码,不是吗?”</p>
乃猜额头见汗,紧盯着程真,半截雪茄都快要烫到手了还是丝毫没有觉察。</p>
如果是刚才,蓝丝还在的时候,那他当然会更大胆。</p>
但是现在他突然开始害怕了……他发现眼前的“千王”完全没有一点受到降头术影响的意思,他的战术逻辑充分、实际的执行效率也是完美无缺。</p>
一旦发现他乃猜开始犹豫,对面立刻开始追加下注,施加心理压力的敏锐程度就像厉鬼一样。</p>
……好像对面确实有鬼帮忙,就是那个高少少……</p>
不、不行,在这种赌局里千万不能想别的、不能转移注意力!</p>
浑身上下传来隐隐约约的刺痛,头也开始发晕,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样下去,不要说赌了,气势都已经被对方吃光,就算牌再好也会疑神疑鬼、不敢跟牌,最后输的一塌糊涂。</p>
乃猜一咬牙,扔下手上的雪茄,怒喝:“你以为我不敢跟吗?跟了!”</p>
程真露齿而笑:“那就发牌吧。”</p>
牌发到第4张,程真除底牌之外的牌面是334,乃猜的牌面却是红桃7K2……又该同花面说话。</p>
乃猜看着自己面前剩下的一千多万筹码,咬了咬牙。</p>
还剩两张牌,自己的底牌自己知道,是一张红桃A;剩下的牌里还有7张可以搏同花,而对方要想保留赢牌的可能,最后一张牌就只能是另一张3或4才行,概率上是自己占优。</p>
荷官说:“乃猜先生同花牌面说话。”</p>
乃猜迟迟不能决定。</p>
程真又是露出了那个可恶的笑容。</p>
那边围观的“赌坛前辈”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抻着脖子往牌桌这边看过来,啧啧称奇地说:“连筹码的运用都这么大胆,‘千王’之名当之无愧啊!”</p>
“这个在新派赌术里叫‘风险控制’和‘压力转嫁’,是高超的技巧嘛。”</p>
程真已经不去看乃猜,只是一手拄在赌桌上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说:“乃猜先生,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这么犹豫,那不如就把面前那点注码留到下一局、风险更小的一局,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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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现在面前这一局,风险已经很小了……再赌下去,难道非要等皇家同花顺才肯下注吗?对面的程真又不是傻子。</p>
确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这句话不只是在赌局里适用的。</p>
这一局就算输了又如何?自己只要把公事箱拿回来,那就算被赶出澳门、也可以回去泰国东山再起!至于手段,到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p>
乃猜于是下定了决心,把筹码往前一推:“我show hand!”</p>
程真立刻接口:“跟了!”</p>
哗啦啦,两堆筹码被推到了赌桌中央,这看似平常的一局一下子进入了决战的节奏。</p>
荷官的手指都有点抖,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发出了第五张牌。</p>
乃猜那边是一张红桃Q,程真这边则是另一张4。</p>
乃猜一看到牌就开始抑制不住地狂喜,哈哈大笑着站起身、亮出底牌那张红桃A,说道:“还不被我搏到你,我是同花!”</p>
程真微微摇头,拈起了自己的底牌。</p>
“不知道……同花打不打得过full house?”</p>
桌面上,他的牌型赫然是,葫芦,刚好压住同花。</p>
乃猜的笑声戛然而止,按住自己的心脏,说道:“不、不可能,来……人……”</p>
话音未落,他突然扑通一声,向前扑倒在牌桌上,七窍流血。</p>
周围的手下赶快上前想要扶人,但对面的程真却是在赌业集团的代表“程先生获胜”的宣布声中皱紧了眉。</p>
他的【灵觉】在疯狂示警。</p>
……乃猜的背上,忽然鼓起了一个大包,几乎把他身上的西服撑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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