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生活系无限流 > 3. 第 3 章
    “我也觉得这有问题,在我们排进来之前这个副本显示的通关次数好歹也有十几次了,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掉装备的机制,之前的玩家就算不四处宣传,私下告诉朋友来刷都会次数爆表的吧?——当然,也可能真是过这村没这店的好机会,所以就当我多嘴吧。”

    孟梨面对着多少有些意动的其他玩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红毛起身,把装备随手塞给她:“算了,没带出去的一律当幻觉,送你了——这把的参数和我现在武器差不多,换装备要适应还得买子弹,不划算。”

    龙帝也照样把他拿着看的那把比较精巧的银色枪型装备递给戴娜,坦坦荡荡地说:“这把我看了,伤害不高,主要是附带的驱魔属性,这个和我技能重复了,没必要留着占槽,你先拿着吧。”

    实际上装备即便自己不适用,还可以拿到系统空间的商城挂牌出售,照样能换回不少积分。所以这份来自其他玩家的照顾,戴娜记下了。

    玩家们暂且放弃了继续利用古宅内剩余的NPC刷出更多装备的做法,而是一同前去寻找躲起来的少爷,准备从他那里问点线索。

    少爷NPC独自躲在宽敞如一家商场内大型服装店的酒窖里面,缩在木桶之间,脸色惨白。

    结果他也不清楚家主的去向,他还以为如管家汇报的那样,家主和其医生仍然在自己的地盘里躲着熬时间呢,至于老人真正的状况,他认为那是在赶走“外敌”之后再处理也来得及的事情。

    外表最有威慑力的龙帝当面掏出了刀以后,之前开会时动辄声嘶力竭骂他们豺狼、又转眼间热情客气、本质是想通过无端变脸让他们失去安全感和底气的这位中年人,一下就变得十分柔顺配合了。

    根据少爷断断续续的描述,他出生以来就生活在这个地方,没有离开过,他的祖辈也是一样,而他的母亲是外来人,旅行到此以后定居下来并生下了他。

    在他的母亲还没有去世的时候,少爷认为父母的感情是非常和睦的,而在母亲死后,父亲也没有再与他、医生和仆人外的任何人接触过,这种沉闷的心态及狭小的生存范围加速了家主的衰老。

    答案与刻在书房地板上的文字描述相符,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副本就是一个丧偶的可怜老头万念俱灰,凭着家族多年积攒的乱七八糟底蕴,让其窝在家里乱搞却真琢磨出了一些邪门东西的常规操作——红毛如此概括道。

    在不断努力回忆的帮助下,半天以后,老老实实被这帮凶悍“外来远亲”送回房间并禁止乱跑的少爷弱弱拦住经过门前的玩家,表示他又想起了一些可能有用的东西。

    这是来到小镇的第二天,时间快到晚上,戴娜等玩家一点没闲着,把古宅的其他角落都探索了一遍,除了回复量不高的药水和说明中“含有微量稀有金属”的一只银勺等彩蛋道具外别无所获。

    少爷提出新线索以后,幸运玩家戴娜吹响哨子叫其他三位同伴集合,互相对个眼神,均都十分庆幸他们没真为了虚无缥缈的装备而把NPC祸害个干净,对少爷也还算友好,让他有机会慢慢回忆起线索……至于拿刀威胁什么的,只要最后没真见血,在特殊环境中都够得上友好。

    至少这位少爷目前应该是这么想的,还感慨着“远亲”们毕竟有些血缘,目前作为需要一同求生的伙伴,可比他雇来那位独自躲起来的顾问要好得多了。

    少爷带着他们到了一间杂物房——古宅里这样堆放着用具而没有人住的房间总是很多的——示意龙帝帮忙,从高处搬下了一只能容纳小孩子睡的厢床,就是仿佛一只大箱子般五面包围,正面做了柜门似的出入口的小床。

    打开厢床后,少爷将手臂伸进朽旧脱色但还看得出有精致绣花的小号床褥下,摸摸索索,从厢床底部缝隙取出一张折叠成歪扭小块的书写纸张,折痕和被木板夹住的印痕都已经被时间染成了棕黑色。

    纸张相对干净的内侧写着的文字翻译过来是“妈妈”,且在折起来的纸里夹着一丝深棕色的头发,尺余长度。

    系统提示适时弹出,告诉四名玩家他们寻找到了留有女主人完整气息的钥匙。

    不需多言,玩家当即带着头发和……女主人留下的另一个活物回到家主的书房,把那四件道具一并掏了出来,按原来的位置摆放到地板上。

    该少爷NPC全程惊疑不定,一直在试图提问,但没人理会他,只是这时先让他试着站在四件物品中间,踩着那段划在地板上不仔细看无法发现的文字。

    什么都没发生。

    “果然没用啊——”拿着头发的红毛只得把这个钥匙掏了出来,让“没用”的亲儿子角色离开。

    经常玩游戏的都知道,即便是此类不能带出副本的解谜道具,如果能用某些东西替代而保留下来,没准就可以用于解锁另一道门然后拿到隐藏奖励了,这在策划与玩家隔空互搏的游戏设计中很常见,连坑都算不上。

    可惜这次看来是省不下来了,先由多多堆了血量和抗性及概率免疫等乱七八糟生存技能的龙帝拿着头发,伸手往四件物品中间放。

    头发安静的躺在地板上。

    那就是还要其他物品来触发了,戴娜等人谁都没有藏私,而是将在古宅里搜索到的、被系统显示为道具的零碎杂物都从口袋里掏出来。

    像是银勺子这些,道具栏里有空缺的还可以拿出去回收个十几积分,小药水也是老玩家用不上还能给新玩家雪中送炭的东西,至于某些更是完全无效果的零碎,放在道具栏里纯属占地方,带出去没什么用,熟练的玩家只会在副本里把这些随手揣在人物服装的口袋里,结算时不带出副本就当是一键扔垃圾了。

    其中包括坏掉的猎犬颈圈、掉了宝石的小戒指和变色的旧手帕乃至变形的金属洁面盆之类,谁看都像是拿到旧货市场也算异想天开的东西,拿来逐一尝试以后,果然没有反应。

    戴娜还试了试香水瓶里的清水。夜里她拿到香水瓶以后,每隔三个多小时,里面的液体失效就重新灌水,而这已经是好几轮以后的又一瓶引诱喷雾了。

    喷雾轻轻打湿了发丝,随后戴娜将香水瓶放下,众人看着四件道具围着钥匙的画面,稍等片刻,书房里依然安静,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那就只能烧一下试试了吧?”戴娜并不意外地说。

    “应该吧,别的办法都试过了。”红毛转眼间掏出火石来,约莫是去找铁钩的时候一块拿的。

    发丝被点燃,极稀少的灰烬飘落在地板上——

    玩家们面前浮现出一幕幕幻影,腹部凸起的女性坐在椅子里,有点像少爷的男性则站着翻看书籍……中年夫妇在铺着浅色地毯的书房里悄悄相拥跳舞,脚步小心地交错……他们一起商量着庭院里更换花木的次序和时节,准备为孩子的成人礼而招待镇子上有体面的客人们。

    ……独自站在书房里的老年人失去了爱人、椅子上铺着的花样漂亮的垫子和柔软的地毯,踩在他后来刻下字迹的位置,头一次望向那些藏着作古的先人的阴沉画像的帘子。

    随后,周围已经空了的书架上依次重新出现了书籍和装订的纸册,空荡荡的地板上多出一只敞开的双人棺木,还有一个活人凭空现身。

    “怀尔先生——”少爷终于看到一个算是可靠的熟人,激动地喊着。

    这个同样不年轻了的驼背男人应该就是家主的专属医生,但这时穿着更庄重的衣物,捧着书本端坐在棺木后的一把椅子上。

    他抬起头看着少爷,目光里并没有什么长者的慈爱。

    “你还是参与了进来啊。”怀尔说道,“那么他们就没办法再怪我了,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所有人送去陪伴他们了——”

    “叽里呱啦说啥呢,”龙帝拿着一只用油、布条和木棍做出的简易火把站到棺木边上,而火把已经在刚刚被眼疾手快的红毛拿火石凑过去点燃了。

    他威胁怀尔道:“你,双手举起来靠墙站好,离我们和那货远点,不然把他俩做成烧烤啊。”

    没进强制播片的玩家都有一些手动点击跳过对话的小手段,只是血条没他厚的不敢轻易这么玩。龙帝表示。

    怀尔看起来不是那种被气一气就能进入狂暴状态的BOSS,整个人噎住了,符合他老年人外形的倒了几次呼吸才恢复平静,当即投降。

    戴娜等人凑到棺木边,看清了里面的内容。

    ——并不是什么挑战人承受极限的画面,早已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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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女人只是皮肤惨白而略有干瘪的模样,很安详地闭眼平躺在衬着精细布料和鲜花的棺材里,微有一些恐怖,但没有异味和强大冲击力。

    而蜷缩着肢体躺在她身旁,仿佛怕把她的尸体碰坏的老人甚至因为苍老得太真实,有些显得与她不够匹配了,但从头到脚打扮得非常郑重,根据玩家的判断,他自然逝去不过一两日,脸上也是很平静甚至解脱的神情。

    “他一直以来没有真正埋葬她,只是把她保存在现实之外的地方,让虫蚁没法伤害遗体。”

    怀尔慢吞吞地对这些他认为与一家三口有些许血缘的继承人们说。

    “他托我在他死后照样处置他的身体,而我同样寿命无多,也愿意在那样安全的地方守着老友死去。但这一切都被你们给破坏了……我不会再反抗,随便你们处置吧。”

    “这些都是……来自庭院的花。”少爷跪着扒住棺木边缘,噙着眼泪摸了摸父母放在身前的冰冷手指,“谢谢你,怀尔。”

    “哈。既然回到了熟悉的生活里来,我更希望仆人们记得准备了晚餐,否则就请他们临时给我做点什么吧,我饿得像回到认识你父亲之前的年纪了。”怀尔冷淡地笑了一声,很潇洒地转身走了,而副本也在抓紧时机捡回四件道具的玩家们的忙碌中到此完成。

    在玩家们眼前播放起了后日谈画面,无外乎少爷好好安葬了父母的遗体,与穿着对应衣物的继承人一起签下各类遗产文件,敞开大门恢复日常生活,和以家主的身份独自接见客人等等。

    后日谈结束就是登出副本,再显示结算,和每次一样。

    ——而戴娜除外。

    她还被留在原地。作为活人的NPC少爷前一刻就在棺木旁,忽然也不见了。

    从戴娜的视角,只看到寂静到极致的场景中,棺木里悄然发生了一点变化……家主的遗体正在时光倒流般变得年轻了几十岁,重新呈现出与爱人相衬的英挺中年模样。

    但死人没有复活,还是安安静静躺着,充当游戏里场景的一部分。

    她的游戏面板还在,并未变得一片空白,且保留了所有基础功能,只有与系统联系和退出副本的功能变成灰色,显示为“忙碌”。

    戴娜试着离开书房,成功了,然后她深深呼吸……告诉自己,单论面板的这种状况,偶尔也会作为副本剧情演出的一部分而呈现,很稀少,但确实存在于玩家们的经历之中,不至于为此惊慌失措。

    古宅里其他的仆人和刚刚下楼不久的怀尔医生也都不在,宛如游戏刚做了个雏形,展现出明明仿造着现实画出了充满细节的场景,但各处还没有被安排哪怕半个NPC位置的那般违和状态。无比空荡与清净。

    各处都没有异常或者提示,戴娜转了好几圈,连个破墙而出或从天花板黏黏糊糊掉下来骤然耷拉到眼前的BOSS都不存在。

    最后本着大不了死出去的乐观精神,她走出了房屋内部的安全范围。

    ……没有掉血。

    出门即疯狂扣血条等生存数值,令玩家无法探索庭院的那个条件也一并消失了。也许是因为怀尔的放弃,也许是副本进程结束后本该切换到正常安全环境的后日谈的bug冲突所致,又或者……

    某人的邀请?

    戴娜想着,时刻关注自己血量等等数字变化,谨慎地迈出了下一步。

    夜色中,庭院中的花木仍散发出微弱芬芳,在星光下看起来赏心悦目,几乎是令人愉快的。

    而那座之前是干涸状态的喷泉池已经蓄满了水,水面几乎与池边齐平,在夜里并没有反射光线,而是在白色水池的衬托下一片漆黑,所以戴娜远远看见就能发现里面不再是空的了。

    坐在宽宽的水池边沿,戴娜想着她见过这种喷泉,知道为了便于清扫,水池的深度至多能没过成年人的腰部,所以如果不是魔法什么的设计,这里面应该最多沉着个把作为隐藏要素的尸体?

    在作出往池子里扔硬币乃至斧头之类的常规尝试前,一片腥红的颜色浮现在脑海中,她想起“先祖”可疑的画像。

    然后遵照着这次副本之行中,数度徘徊的即视感,下意识地轻轻唤出了那个名字:

    “……尤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