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东方无眠和百里有梦在院子里一边洗碗,一边盯着各自回房的桑不寿和陆一碗。
“你这毒药什么时候见效?”
“明日午后吧。”
“为什么那么久?”东方无眠洗碗的手一顿,不满道。
“此毒有迷惑性,会在体内潜伏一天,待发作时已来不及,无药可解!”百里有梦小声道。
东方无眠闻言,满意一笑。
第二天,天还未亮,桑不寿的房门就被“咚咚”敲响。
桑不寿好一会儿才拖拖拉拉打开门,还挠了挠脖子。
“我昨夜入梦又发现了元神的踪迹。”
“在哪?”
*
梦境。
绸缎庄里,掌柜热情地把叠好的婚服递给一名侍女,旁边有几名穿戴贵气的公子小姐正在贺喜。
“我家主人三日后大喜,还请诸位赏脸光临。”侍女将喜帖一一递给那几人,恭敬道。
随后,侍女便抱着喜服,朝这边走来:“主人,置办物品都准备妥当了。”
喜帖上的字和那几位公子小姐的脸均看不清,距离有些远,这个视角应该是元神此刻附着的主人。
由于是第一视角,看不到此人的样子,也无从分辨男女。
此人带着侍女一行人,走在街市上,沿途议论声纷纷。
“这是谁家要办喜事啊?怎么以前没见过这人?”
“听说是从外地来的,一来就要大婚,这也太突然了。”
侍女并不关心这些议论,只是偏头问一旁的随从:“婚礼的其他事宜可都安排好了?对了,婚礼当天路上准备的顶缸表演怎么样了?主人最喜欢顶缸表演了,别搞砸了。”
“还差一个男子,婚礼前我一定会找齐人表演的,其他事宜昨日便已安排好。”随从有些紧张,应道。
梦境在此截然而止。
“方圆百里这么大,要打听到哪家结亲也要费点功夫。”桑不寿感觉有些累,索性靠躺在了榻上,有些苦恼。
“我们现在无法使用灵力,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想要找元神,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混入顶缸表演队伍里,跟着他们混进婚礼现场里。”陆一碗思考了一下。
“翻墙进去不行?”桑不寿皱眉。
“不行,梦境里那府上周围都有府卫把手,侍女说了除了喜帖上的宾客名单,其余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陆一碗摇了摇头,“总之,你先练着,我去打听是哪家结亲。”
“我连顶缸表演是什么都不知道。”桑不寿有些堂皇。
陆一碗拿过一只碗,放到头上:“应该就是把缸顶在头上,类似这样。”
她还没走两步,碗就“啪”地碎掉,她有些尴尬地笑笑。
“但是缸比碗大很多,就不能混进其他人里吗?”
桑不寿面露难色,抬手拒绝,颈部的皮肤在阳光下泛出一丝金色。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身体软绵绵的,好似有些不听使唤,难道是昨日饮酒太多?
“其他婚礼事宜的人都齐了,只剩下这个顶缸表演队伍了。”
她见他还是一脸抗拒,想了想道:“你克服一下,我去找个师父教你。”
说完,就下山庄了。
烈阳高照。
快中午时,陆一碗才和一个老者搬着一口几十斤重的缸回来。
她环顾了一圈山庄,没看见桑不寿人影。
片刻后,桑不寿才慢悠悠从房间里走出来,还伸了个大懒腰。
“刚午睡醒?正好请的师父也到了,开始练吧,他很有经验的。”陆一碗把缸拖到他面前,有些疲惫道。
桑不寿扫了那口缸一眼,却拿起了鱼竿,走向山庄外的湖泊:“我感觉有些乏力,想先去钓鱼,到时候再练吧。”
说完,他慢悠悠走了。
“现在就练啊——怎么突然去钓鱼!”陆一碗急了,大喊道,可他头也没回。
这时,百里有梦指着桑不寿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金光的脖子,不可置信道:“怎么是他中咸鱼散了?!”
东方无眠一懵:“咸鱼散?”
“此毒能让中毒者醉心玩乐,躺平摆烂,三日内无药可解。”
翌日。
陆一碗早上起来,路过庭院时,发现院子里的顶缸装满了水,里面还有鱼儿游来游去。
一定是桑不寿干的。
陆一碗气愤地去找他理论,却见他慢悠悠从房间里出来。
“我们是来人界找元神的,你怎么现在一点也不上心了?”
桑不寿打了个哈欠,拿过墙上的斗笠,事不关己道:“好不容易来一次人界,当然是要先玩了,着急上心的人应该是你吧?我什么时候找回元神都行,不急在这一天。”
说完,他扫了一眼天色,戴上斗笠:“斜风细雨,雾中泛舟定别有一番意境。”
“桑不寿!”陆一玩被气得噎住,他这两日像变了个人,有些奇怪。
可元神还是要找的,陆一碗决定自己来练顶缸表演。
大不了到时候女扮男装。
陆一碗一想到桑不寿昨天钓鱼,今天泛舟,一副咸鱼的样子,就边练边气。
“啪啦——”一下练碎了好几口缸。
“今天别做庄主的饭!”练累了,她路过庭院,见百里有梦在做饭,丢下一句恶狠狠的话,就又下山打听哪家结亲了。
她走后,正在切菜的东方无眠一把扔掉菜刀,瘫坐在榻上。
他本来很期待陆一碗中咸鱼散,可以摆烂几天,这样自己就可以睡个好觉。
哪知道中了咸鱼散的是桑不寿。
他抬起如碳一般的黑眼圈,面色十分痛苦。昨夜陆一碗心情不好,他的噩梦连连十分凶残,时间也很长。
“都怪你。”
他剜了百里有梦一眼,精力涣散,阳气十分不足。
“尊上,这几天你好好休息,这些活儿我来。”
百里有梦自知理亏,连忙捡起地上的菜刀,开始做饭备菜。
都怪自己太急,应该精准在陆一碗饭里下毒。
他讪讪地看着葛优躺的东方无眠:“那……尊上,这几日我们还要尝试唤醒九方羽英的魂魄吗?”
东方无眠有心无力地扫了他一眼:“这几日你来练习做蛋炒饭唤醒九方羽英的魂魄!”
百里有梦不敢反驳,忙前忙后干完一堆活儿,偷偷带着做好的蛋炒饭去山庄外找桑不寿。
“他到底去哪儿了?湖边也没人……”百里有梦脚走到抽筋,累到望天,第一次希望药效现在就结束。
直到晚上,桑不寿才姗姗回来,百里有梦借送夜宵之名,想尝试用蛋炒饭唤醒九方羽英的魂魄。
桑不寿一时兴起,喊他留下小酌,百里有梦很快便醉倒在桌上。
第三日转瞬到来。
陆一碗天不亮就起来守在桑不寿门口,担心他又溜走。
“吱呀——”
太阳初升时,门终于打开了。
“今日就是元神附着的那人大喜之日,我们该下山庄了。”
陆一碗拦住桑不寿,义正言辞道。
“大婚之日去打扰别人岂不是很扫兴。”桑不寿从她手边绕出来,“今日我要去爬山赏花。”
“你——”陆一碗气炸,但桑不寿直接走了,充耳不闻,“我自己去!”
她扭头跑下了山庄,往月水巷方向奔去。
*
到了月水巷,陆一碗找到教顶缸表演的师父,却得知顶缸表演的队伍已经满了,出发去接亲了。
她来迟了一步。
陆一碗只好尾随顶缸队伍,想办法偷偷混进了新娘府中。
“我不要嫁给一个怪人!”
刚一打开新娘房间的门,她就看见新娘正要上吊,一旁的丫环哭着央求她下来。
陆一碗定睛一看,这个侍女并不是梦境中那个侍女,刚才府中的侍女都扫过一遍了,也都不是。
所以她是新郎的侍女,元神一定在新郎身上。
“姑娘莫急,不如我代替你嫁过去?”
陆一碗抬手割掉绳子,将新娘抱了下来。
“你,你是谁?”新娘吓了一跳,堪堪止住眼泪。
“我是谁不重要,你不想嫁,我进入新郎府有事要办,各取所需,两全其美。”陆一碗劝说道。
“可他……他是个怪人,你嫁过去不会好过的。”新娘担忧,犹豫不决。
“吉时已到——”
外面传来声音,不能再拖了。
陆一碗催着新娘把头饰取下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喜服换上,然后走了出去。
另一边。
桑不寿正在山上赏花,忽然一阵风吹来,一片花瓣飘落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这是在哪?”
他手一挥,再次睁开眼时有些茫然,脖子上的金光已消失不见。
桑不寿一边往山庄走,一边回想今早陆一碗说的月水巷结亲一事,匆匆赶回去。
“陆侍卫呢?”
桑不寿见山庄里只有东方无眠和百里有梦,有些急道。
“她气急败坏一个人先离开山庄去找元神了。”百里有梦讪讪道,看来咸鱼散药效过了。
桑不寿回房间带了一些东西,连忙跑下山庄。
不一会儿,沈决明也回山庄了。
“我查到青荷镇周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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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凶兽的踪迹了!”
他气喘吁吁道:“你们不要去那,现在大家没有灵力,正面遇上上古凶兽,会有危险。”
沈决明说完,环顾山庄,没看到陆一碗和桑不寿,有些奇怪。
东方无眠和百里有梦一听,猜测道:“不会是月水巷吧?”
沈决明点点头。
“坏了,他们去月水巷找元神了!”
*
花轿一路过街,顺利进入一座华贵的府中。
陆一碗被侍女扶下轿,往热闹的大堂走去。
她从盖头的缝隙中去看里面的新郎,却感受到了一个可怕的气息,这应该就是沈决明之前提及的压制青荷镇灵力的上古凶兽!
怪不得新娘说他是个怪人。她现在没有灵力,打不过他,陆一碗扭头就跑。
“你怎么了?路在这边。”
一个温润如泉的声音响起,新郎朝她这边看过来,彬彬有礼道。
几个侍女以为她被盖头遮住了,脚下一绊乱了方向。
于是纷纷上前扶着她转过身,陆一碗被她们钳住动弹不得,只得被迫与新郎迎面而立。
府外,桑不寿匆匆赶来,在顶缸表演队伍里找陆一碗,却没发现她的身影。
一旁有一个带着斗笠的姑娘,一直朝府里着急地张望,和一旁的侍女担忧道:“陆姑娘代替我嫁进去,会不会有事啊?”
桑不寿闻言,顿时明白了,于是换了一身喜服,遮掩住面容,扮作新郎,从后门混了进去。
另一边。
沈决明得知陆一碗桑不寿两人去找元神了,也跑下了山庄。
“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去?九方羽英的魂魄还在桑不寿体内,他可不能有什么闪失!”东方无眠一拍手,看向百里有梦道。
说完,两人也跟着下了山庄。
忽然,一阵清风袭来,不小心吹掉了陆一碗的盖头。
新郎正欲去牵陆一碗的手,见这一幕,堂皇错愕:“你是谁?”
“桑不寿的元神你清醒一下!”陆一碗拂开他的手,想试探元神是否在他身上。
可新郎却丝毫没反应。
她见状,趁机开溜。
新郎意识到是陆一碗掉包了他的新娘,恼羞成怒,灵气迸发,周围的桌椅顿时被掀翻。
陆一碗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一股灵力拦住了。
她转过头,尴尬地笑了笑,看来只能硬刚了。
她一手抓过一旁的顶缸朝新郎扔过去。
灰尘四起,两人打斗起来,突然顶缸应声而碎,陆一碗被一掌击中,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新郎狠狠掐住她的脖子,质问道:“你把我的云儿藏哪去了?”
他眼眸中狂暴,已经失控,手上灵力环绕,陆一碗根本无法动弹,就快要被他活活掐死。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委屈,辛辛苦苦找元神就是为了活命,如今因为找元神被抓住又要丧命。
“哗——”
就在此时,桑不寿终于赶到,一碗孟婆汤泼在了新郎脸上。
他瞬间懵了,松开了陆一碗,化出了原形,忘记了刚刚要干嘛。
“现在知道来了!摸鱼摸够了吗?”
陆一碗狼狈地擦掉嘴角的血,十分不爽道。
“你怎么样?”桑不寿看见陆一碗受伤,有些愧疚。
听东方无眠说,自己咸鱼了三日,除了钓鱼泛舟赏花,什么也没干。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抛下约定,做出这么荒唐的行为!
“它身上没有元神的气息。”桑不寿看着上古凶兽,元神应该早已溜走了。
话音刚落,府内突然掀起灵力风暴,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府外,刚赶到门口的沈决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突然消失了。
“我查到青荷镇周围上古凶兽的踪迹了!”
沈决明刚赶回山庄,气喘吁吁道。
他看着熟悉的山庄和还在择菜的百里有梦、正在喝茶的东方雾无眠,惊疑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回到了刚回山庄的那一刻?”
而另一边,陆一碗也发现自己回到了刚进入府中的时候。
风又吹飞了她的盖头,她又逃跑,又被上古凶兽抓住狠狠掐住脖子,刚刚经历的事又复现了一遍。
“难道刚刚是做梦?”陆一碗揉了揉眼睛,疑惑不解道。
直到桑不寿再一次赶到,拿出一碗孟婆汤朝新郎泼去,上古凶兽再次化出原形。
“现在知道来了!摸鱼摸够了吗?”
陆一碗不受控制地又说出了那句话,她和桑不寿对视一眼,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他们所有人都陷入了一个时间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