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为虐文弱受后他天下无敌了 > 2. 哪条鱼,哪根笋
    悬壶祠堂位于主峰尖,外观素洁雅致,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内里设灵台,摆香案,安置历代仙人灵位与画像。

    青烟浓,檀香郁。

    古铜灯逐次点燃,映得大殿明亮,映出数张严肃面容。

    悬壶掌门负手而立,昔日慈祥面容不再,威压隐隐外泄,众弟子分列两旁,低头噤声,大气也不敢喘。

    金泉剑悬在高堂,剑刃锋锐,外泄点点寒芒。

    燕遇、周行两人被五花大绑,押在殿前。

    唯有陶晞格格不入,他正坐在板凳上喝姜茶。

    鲜姜嫩脆,白茶甘醇,几口入肚,顿感温暖舒适。

    汤水见底,陶晞也转过身来,恭敬道:“周掌门,我好多了,劳烦解开他们的禁言术,我愿与他们对质。”

    若是按原书剧情,别说喝姜茶,自己早被寒潭冻得脚抽筋,头发昏。

    陶晞想:待会定要怼死这俩败类。

    悬壶子俗家姓名周正,为人也正派仁爱,乐善好施,故而宗内时常捉襟见肘。

    几月前,极北群岛来了位剑修,穿破护山大阵,闪电般出现在他面前,三言两语交代缘由,后将小徒儿托付于此,并甩下枚蛟云珠。

    珠体圆润光滑、缤纷通亮,小小一颗价值连城。

    那小徒儿活泼开朗,善良友爱,总是给大家讲故事送吃食,犹如山谷的欢快小雀。

    人与物初来乍到,却令整个宗门焕然一新。

    周正对陶晞半是感激,半是喜爱,加上方才所见场景,对陶晞的话,已然相信八成。

    但周行是自己养子,从垂髫到弱冠,亲身教导数年,对其寄予厚望。

    竖子心思漂浮,举止轻率,但作为长辈,始终不愿相信他会联合邪修迫害宗门。

    现在,只盼是陶晞误会,亦或徒弟是被燕遇蛊惑。

    周行刚被解除禁言术,立刻张口辩解。

    “陶晞,我是悬壶宗首徒,掌门义子,断不会干违背门规的腌臜事,你别含血喷人!”

    他面色凛然,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声音洪亮犹如擂鼓。

    真是天生演技派。

    陶晞钦佩不已,暗道:若非被害人是我,连我都会认为你是冤枉的。

    燕遇也拱手道:“晚辈向往金泉剑多年,今日来此,只想观赏,可陶晞小兄弟突然暴起伤人,情急之下,我逼不得已执剑反抗,望周掌门查明真相,还我公道。”

    哇。

    又来个演员,真是影帝双黄蛋。

    陶晞叹为观止,有点想给两影帝大哥鼓掌。

    周行痛心疾首:“陶晞小弟,你根骨弱,体质差,素来羡慕大哥修为高,如今心生妒忌,可也不能含血喷人。”

    我妒忌你什么?

    妒忌你长得丑,脸皮厚?

    老宗主正直大半辈子,怎会养出你这个爱演的撒谎精。

    陶晞差点被气笑,语气依旧平静:

    “据海陆邸报记载,未及冠的筑基境共有三千个。泱泱海陆,人才辈出,犹如过江之鲫,雨后春笋。你算哪条鲫?哪根笋?也配叫我妒忌。”

    少年身体瘦弱,但伶牙俐齿,站在厅堂中间,丝毫不怯。

    周行双目圆瞪,恨不得扑上前锤死陶晞。

    燕遇心中又气又惊:想不到陶晞竟有这般面孔。

    但事已至此,不能回头,只得咬定是陶晞先出手。

    燕遇状若心伤:“晞弟,若非你今日骤然伤我,我哪里会还手!”

    陶晞不听驴叫,挺直腰板,越战越勇,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只要心中有戏,到处都是舞台,下面轮到我来表演。

    “我前些天晚间睡不着,外出吹山风、看星星,偶然听得了你们的阴谋诡计。”

    坏胚干坏事前,都会多次去踩点,模拟犯罪现场。

    “燕遇夺剑后,会携剑乘灵船渡海北上,逃去极北群岛藏匿。”

    关于主角攻捉拿燕遇的片段,书中未详细描写,只说攻在归来时袍角寒湿。

    “周行监守自盗,帮助燕遇夺剑,得到大笔报酬定金。”

    近来,周行变化很多,衣饰更华贵,出手更宽绰,定是得到了钱财。

    筒灯烛火燃过半,气氛更加凝重,周正脸色越发铁青。

    陶晞坚定道:“掌门可遣人下山探查,去渡口看有无船只接应,去山下青楼、酒肆,赌坊查看周行花销。”

    “周师兄这月的确频繁下山喝花酒。”

    众弟子中有人弱弱开口,他们虽然不常跟陶晞玩,但因陶晞的到来,让山中日子不再拮据窘迫。

    日子不紧巴,修行也起劲,众弟子心内都感激陶晞。

    更何况陶晞大方,纵然与山中子弟不熟识,依旧经常给大家分春梢茶和卤鸭爪。

    反观周行其人,说是大师兄,装得人模狗样,实则大流氓大败类大狗屎。

    平日欺负师弟、调戏师妹,大家早就看不惯他。

    如今对陶晞恩将仇报,真是厚颜无耻。

    弟子们义愤填膺,同仇敌忾,也都纷纷出来作证,把自己近日所听所见都详细交代出来:

    “去年冬天,周师兄日日去山下赌场,每次回头都发脾气,俨然是输疯了。”

    “我白天在北渡口卖药,确实看见有人头戴斗笠,身披黑袍,装扮严严实实,行为鬼鬼祟祟,想来就是燕遇这贼人的同伙!”

    细雨消弭,薄云散去,日头跃上青天。

    窗外斑蝉鸣叫,雀鸟叽喳,仿佛也在谴责小人。

    “不仅如此。”

    陶晞目光如炬,紧盯两人:“他们还打算私自关我进寒潭,偷偷囚禁我,勒索我师兄送灵石宝器赎我。”

    周行已接掌山中少许领地,寒潭就在他的辖管范围。

    最后,陶晞学着两影帝的模样,拱手高声道:“望周掌门查明真相,还我公道。”

    哪里还用查,就算是只猹,也能看出真相。

    青天白日下,温暖春光中,周行,燕遇却冷汗直流,不是肝肾虚弱,就是心里有鬼。

    两人的确惊恐万分,脑袋里万马奔腾:这死小孩昨天还病歪歪,傻兮兮,今个怎么突然开了灵窍?

    周正浑身威压攀升,出掌疾如闪电,将两头刚才还狂叫的驴打得吐血。

    “陶小公子,这两人阴险狠毒,差点害你性命,要杀要剐,皆由你来处置。”

    周正嗓音沙哑,明显是被那倒霉养子气伤了身。

    燕遇率先跪地求饶,周行紧随其后。

    “希弟,我大错特错,但念在往日交情,求你饶我性命。”

    “对啊,希弟,咱们交情匪浅,你就饶过为兄吧。为兄定能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声泪俱下,字字恳切。

    两位影帝明显改变戏路,打算来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大戏。

    可惜此陶晞非彼陶晞。

    面对垃圾,不能度化,只能分类、然后填埋或焚烧。

    陶晞低垂眼眸,沉吟道:“燕遇杀害同门,是南边悬赏多年的邪修,希望周掌门派遣弟子,押送他去南境,交由千机门处理,一路山高水远,贵宗弟子辛苦颇多,届时悬赏金皆由贵宗收取即可。”

    “至于周行,他心思歪邪,应关进寒水潭思过,为期两年。”

    原书中,周行关陶晞两天,今日便还他两年。

    滴水恩,涌泉报,滴水仇,涌泉报。

    种种安排,周正全部接受,只是坚持日后把南境赏金全部都给陶晞。

    陶晞自然推拒,他认为自己并不缺钱,赏金应该留给日后要救人济世的医修丹修,两人辩论拉扯几番后,不得已对半分。

    *-*

    酉时,所有雨珠被黄昏蒸干,但悬壶各处院落依旧透着清爽气。

    陶晞推开轩窗,任东风吹进小屋,刹时棠花扑面,松香入鼻。

    他的客房坐落在东南偏峰山脚,三面被苍松娇棠环绕,前面视野开阔,可以眺望悬壶山全景。

    春山如黛,春江如蓝。

    每每看去,陶晞都是心情大好。

    香气吹散陶晞心中不虞,他将目光转向伏在案前,安静书写药方的老者身上。

    陶晞是由周掌门亲自护送回屋的,先是输送灵力疗伤驱寒,又仔细替他切脉诊断,愧疚之心溢于言表。

    陶晞垂眸,寻思片刻,伸手从床屉中摸出几叠纸册,厚度约莫半指节。

    纸面平滑松软,字迹秀美精巧,还有淡淡竹墨清冽味。

    每页排列整齐,被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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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订成册。

    陶晞将其递给周正,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刚到山中养病时,我听宗内弟子说有些滋补丹药因年岁悠远,失去炼制方法,觉得甚是惋惜。”

    “我是个闲人,手头又有点闲钱,就买来各类医书参考,又买来各式灵草做薪柴,借来丹炉起玄火,终于破解三种锻体筑基丹。”

    清脆声调上扬,陶晞有几分雀跃。

    他根骨差,修为差,但五感通明,善于观察、思考、动手,几番折腾下来,终于得到好结果。

    陶晞又道:“未避免涩苦,我又加入几种果浆调配,修改过的方子已经变得十分甘甜香醇。拿到山下城镇去卖,相信不少冲击筑基境的年轻修士会买。”

    修士冲境升阶,难免要借助法阵和灵丹,市面的补气丹,锻体丸各式各样,百花齐放,同样价钱下,效果也大同小异,买谁的都是买。

    陶晞寻思几日,就在味道上动起心思,他想:比起‘苦瓜丹’,‘小甜豆’总是更有市场的。

    接着道:“本想在离开前,叫周行呈给您,但出了这样的事情,只好我自己交予您,上面都是我的拙见,若有出错的地方,望您莫要见怪。”

    周正先是怔愣,而后沉沉叹口气。

    同样是少年人,有的蠢钝如猪,有的澄净如雪。

    为何偏偏他养育的晚辈,要搞腌臜手段,走邪门歪道,难不成是教养方法有误?

    看透对方心思,陶晞眨眨眼,劝慰道:

    “烂灵种长不成好灵苗,纵然土壤肥沃,阳光浓烈,雨水充沛,也是枉然。”

    “周掌门莫要失望自责,悬壶山好苗众多,来日方长,好生培养,个个都是参天巨树。”

    那头烂蒜真的不值得您伤心。

    周正听罢,终于露出慈祥笑容:“陶小兄弟说的是,老夫着实不该为宗内败类再费心神。”

    周掌门心胸豁达,被劝慰过后,心中淤气渐渐消散,他收好书册,对陶晞交代几句后就起身离开,前往寒水牢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

    这也是陶晞的提议,回来路上,他以周行山下狐朋狗友甚多,大概率有人来接应为由,建议封闭周行被关押的消息,派人隐藏气息,暗中埋伏在寒潭四周。

    周正认为此举可行,也秘密吩咐下去。

    *-*

    周掌门足尖踏叶,几个起落飞离客舍,四野重归寂寥。

    陶晞扯下床幔,钻进温暖被窝。

    望着夜色,闻着熏香,听着蝉鸣,沐浴在祥和舒适环境中,本该安稳入睡,他却没有半分睡意。

    他很痛。

    白天挨的那道剑气,在胸口留下淤伤。

    燕遇很菜,但他更菜。

    纵然在撞剑时做了护体防御,依旧伤得不轻。

    即便疗了伤,开了药,对于他这种炼气期来说,该遭的罪也不少。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个病秧。

    白日强装镇定,到了晚间,纸糊的小老虎风吹就倒。

    新伤叠旧病,难受得紧。

    我真的好弱啊。

    陶晞捂着胸口,默默想,要是灵根再纯一点,灵脉再宽一点,是不是就不用这般难受了。

    要是再强一点点就好了。

    要是他身健体壮,就执八种武器,学八十种功法,约战八百修士,再御剑飞行八千里。

    去极西梵地,看小山般的金身菩萨,去浮空川城,骑朱雀仙鹤翱翔,还要去极东雾湖,采昙莲煮水喝。

    身不能动,思想却如骏马疾驰,跑着跑着子夜报钟敲响。

    更深漏尽,月亮爬到天际最高处,陶晞也爬出锦绣暖衾。

    他撑起病弱身板,束发蹬靴,身裹金丝披风,手提鲛珠灯笼,推门而出。

    此刻,不论昙莲还是菩萨,以及等等壮丽景色,都没有寒水潭吸引他。

    他记得清楚,原书中这个时段,引导这场阴谋的龙修墨,装作偶然路过,顺手救了他。

    ‘陶晞’一眼沦陷,龙修墨发挥钓鱼大师本色,半真半假,半推半就,把人迷得团团转。

    再然后就是掏钱掏心掏命。

    陶晞想:

    今晚,我只能掏半分眼神出来,来看你这王八蛋怎么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