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瑛瑶前言不搭后语后语的说了很多话。沈峥听着终于捋出了大概。
大概二十年前，陈力行也就是韩心洁的丈夫，二十五岁的两人在长西结婚，次年在长西医院诞下一男一女。
其中那个男孩便是沈峥，女孩是陈清霜。
当时参与手术接生的人里有才硕士毕业到医院规培的戚瑛瑶。
戚瑛瑶与陈力行是大学同学，但交集并不深。孩子生产那日他找到戚瑛瑶求她帮忙。
受过高等教育且从事医学工作的戚瑛瑶一听陈力行的要求立刻严词拒绝了。
“他居然要我帮他把那个女孩换成男孩!”
戚瑛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他分明在韩心洁怀孕初期还来找她说，让她帮忙看看他给未来孩子取的名字好不好听。
陈力行并非文盲，他取的名字有几分知识分子的味道。
戚瑛瑶一听自然赞同，并夸赞他有文化。当时因为见过几面韩心洁，她还纳闷，想听听问问孩子妈妈的意见。
陈力行随即道出，韩心洁没上过大学没有文化。
戚瑛瑶听完很不舒服，再怎么没文化也是孩子妈妈呀，不问问妈妈意见，怎么行?
陈力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随便问了别的问题就走了。
后来发生的事真是令才毕业的大学生戚瑛瑶想破脑袋也没法理解。
“他居然偷偷把孩子换了!”
“他真的疯了。”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偏激，自己的孩子不是孩子吗？为什么一定要两个儿子？”
“这件事我当时并不知情，直到前不久才知道，这才打算来找韩姐说个明白。”
戚瑛瑶的疑问同样是沈峥的疑问。
“她不在了。”沈峥垂下眼睫，面容悲伤。
“我知道，陈力行早死了。真是恶人有恶报。”戚瑛瑶没读懂沈峥的意思般说。
“阿姨，他说的是我妈妈去世了。”陈清河从厨房出来。
听了那么久的话，他也得出来说两句才不枉她走这一趟。
“什么？”戚瑛瑶惊讶，“怎么会呢？她还年轻呀？怎么就早早走了。”
对于这个问题陈清河不想多言，他有心转移话题。
“他一直要换孩子是有缘由的。当年他出轨，那个女人也要生了，他想要把两个孩子一起养。”
“但是他可能错判了情况，医院同一天出生的孩子过多，以至于他着急慌乱间抱错了孩子也换错了孩子。”
陈清河淡淡道出当年内幕。
小学时，陈力行还没死，他总在他面前说一些奇怪的话，当时他什么都不懂，但是他记性好，后来长大懂的多了，便自己琢磨出来了这件事的首尾。
“那个女人的孩子早产，后来没保住。”这个是陈力行自己说的。
原来如此啊，换女儿成了换儿子，换儿子结果换成了别人的儿子。
谁听了这么一出戏不觉得可笑。
戚瑛瑶走了。
郁结于心的疙瘩没能解开反而更紧了。
“男的怎么都那么贱啊！”她坐在上阳山别墅客厅内，气的想骂人。
楚雪还没下班，下班也不常来这。
但是这些天不一样，这些天为了等楚一舟乖乖回来找她低头认错，她每日都来这边。
她行程的变动正好便利了方熙。
他日日掐着点等楚雪，想与她说说话，加深些感情。
于是，两个堵人的人碰面了。
方熙惊讶，上阳山平时是不接待外人的，她怎么进来的。
戚瑛瑶惊喜，没等到楚雪倒是等到了她儿子。
“你是小熙？”她率先起身打招呼。
方熙站在门口不说话，她到底是谁啊，怎么直勾勾的看着他，太诡异了。
“我是妈妈呀。”戚瑛瑶往前一步。
方熙表情崩坏，他小声说，神经病啊。
“我真是妈妈呀，你不认识我吗？”戚瑛瑶有点伤心，孩子不认自己了，哪个当妈的都不能无动于衷。
方熙见她一直往前，吓的扭头跑了。
“何望津，有人追我!”他跑到何望津的车旁喊他下车。
何望津勤勤恳恳给方熙当了半个月司机还未遇到今日这种情况。
“阿姨你是不是误会了，他叫方熙不是你儿子。”何望津护着身后人帮忙解释道。
戚瑛瑶撇撇嘴巴，“你哪位啊？我要给我儿子说话。”
方熙躲到何望津身后不露头。
“阿姨你先冷静一下慢慢来。”何望津继续劝。
戚瑛瑶才不管他说什么，她看看儿子怎么就要冷静啦？她需要冷静什么啊？
“男的就是讨厌。”她冲着何望津不客气的说。
“滴滴——”
别墅门口多了辆车，楚雪下班回来了。
“雪儿，你可算回来了”。戚瑛瑶惊喜的跑到楚雪面前。
楚雪的秘书才把门打开，她拽着楚雪就把她拽下来了。
楚雪上了一天班，又因为楚一舟的事焦头烂额，面上根本没有什么好心情。
戚瑛瑶没眼色的诉说她的苦楚，“我儿子怎么不认我了？你怎么养的啊？”
楚雪站在车门口看着眼前几人想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可胳膊被人拉着不好动作。
“你快说啊，小熙见了我就要躲。”戚瑛瑶气的摇了摇楚雪的胳膊。
楚雪压下疲惫顺着戚瑛瑶的力道往前走了几步。
何望津礼貌问好。
方熙也从他身后出来说，“妈妈，你回来啦。”
问候语气弱弱的，比平时少了些兴奋。
“嗯。”楚雪点头。
戚瑛瑶一听方熙只喊楚雪妈妈后，瞬间皱起眉头，“我也是妈妈啊，小熙。”
方熙低下头不看她。
“我真的是妈妈，你看，你长的多像我啊。”戚瑛瑶不放弃的走近方熙。
方熙没躲，他轻轻抬头，“可是我不认识你。”
戚瑛瑶心都要碎了。
她转身抱着楚雪的手臂，抹眼泪。
楚雪看她那样就烦，“哭什么哭？”
“我哭又不是你哭，你管我干嘛。”戚瑛瑶继续抽噎。
最后方熙没进屋，他跟何望津一起离开了。
“走都走了，光看有什么用。”楚雪给她倒了杯茶。“喝吧，你儿子前两天拿来的。”
戚瑛瑶回头，她狠狠端起茶杯饮尽里面水。
“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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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雪端着茶坐在沙发上细品，腿上顺便摊了份文件，悠悠闲闲的浏览着。
“你怎么回事，他怎么不认我啊？我每年都给你发照片，你怎么不把我的照片给他看看，还有!那个男的是谁啊？怎么老插嘴，烦人。”戚瑛瑶把茶杯放下，往楚雪这边靠近。
楚雪放下手中茶杯，翻文件。
“看了，他不认你，非要喊我妈，我也没办法。那个挨着小熙的是何家的孩子。”
“我不信，你是不是怨我当年一走了之，故意不让我儿子认我的。”戚瑛瑶哼的一下转头看旁处。
楚雪啪的合上文件，“你还好意思给我提当年?”
“要不因为你脑子犯病，为了个男的要死要活的，何至于你儿子不认你。”
“还有，你那儿子你趁早接走，我一看见他就想起不好的事来。”
戚瑛瑶是个恋爱脑，二十年前谈了段恋爱便对那个男的疯狂上头，然后生了孩子。
方熙一开始是爱情的结晶，后来是爱情的绊脚石。
因为戚瑛瑶爱的那个男人要出国留学，多则五年，少则两年。
正上头的她便脑子一热把孩子托付给了她最好的朋友楚雪，自己则跟那个男人出了国。
誓言只在约定时为真。出国没多久戚瑛瑶就被甩了，但她不好意思回国，因为楚雪在她与那男人谈恋爱时便阻止过她。
她说他不是个好东西，结果戚瑛瑶非不信。
然后就成了如今局面。楚雪把方熙养大了，因为她讨厌方熙的父亲所以没让他随戚瑛瑶姓。
戚瑛瑶则在国外一去多年未归。
“哎呀，怎么会呢，我儿子和我长的多像啊，怎么会想起别人呢。”戚瑛瑶没了拿乔的底气，她笑眯眯的对楚雪打哈哈。
楚雪懒得理她，这么多年了再计较就显得分外多余。再说要不因为他长得像戚瑛瑶，她一开始就不会养他。
“你心情不好?”何望津握紧方向盘观察方熙表情。
方熙靠坐在副驾驶上烦闷的不行。
他竟然不是楚雪的儿子!
他竟然不是楚雪的儿子!
这种惊讶与后知后觉简直让他脑袋发懵。
怪不得不亲近他呢？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
那他背地里与楚一舟暗暗较劲的二十年算什么？
“没事。”嘴巴说着没事，眼泪却直溜溜的落到了下巴处。
何望津不知道方熙心里路程，他无法感同身受，但他见他哭，他也难受，或许，这也算是一种感同身受。
“没事。”他重复一遍他的话。
方熙偏转脑袋不想看何望津，这种尴尬的场面也不宜让别人看到。
一想到他这么多年努力想要亲近楚雪，结果根本不是楚雪的孩子，他心里就一阵乱七八糟。
小时候他好奇过为什么他不跟楚雪姓，那时楚雪没有为他解答，几十年后才惊觉原因。
醒悟的太晚会做许多傻事，如今回头瞧，简直不忍直视。
“我们去找楚一舟。”方熙想来想去决定去找他。
何望津眼神一暗，怎么又要找楚一舟啊？他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
心中悱恻半天，最后只是闷闷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