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一舟将沈峥从海里捞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他把沈峥放沙滩上，费劲的给他做人工呼吸。
周围人满为患，都是来这放烟花或赏烟花的，因为海城只有这处可以燃放烟花爆竹。
二十岁之后的楚一舟第一次如此狼狈，怕沈峥错过救援时间，他想都没想就跳进了海里。
“咳咳~”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沈峥咽喉处发出。楚一舟适才松了按压胸腔的手。
冬天太冷了，冻的楚一舟浑身战栗。
他亲眼目睹沈峥醒来并开口说话才放心的倒在他身侧。
“为什么救我？”沈峥虚弱的问。
楚一舟躺在他身侧不说话。
沈峥等不来答案，也不再动弹。
两人躺在不时有海浪涌来的大陆架上，仰头欣赏不知谁大手笔放的烟花。
倒也不算白来，楚一舟看着天空想。
沈峥不声不响起身，他不想呆在这里。
楚一舟抓住他的衣角，“你去哪？”
沈峥回头俯视楚一舟。楚一舟身上全湿了，入眼可见的墨色染上他的衣物。
好可怜，好狼狈。就在楚一舟以为沈峥会说些什么的时候，沈峥却忽然挣开他的手往前走。
楚一舟心下一沉，着急心起。可他已经二十九岁了，二十九岁的楚一舟吝啬说爱。他对沈峥的背影说，“你今日若走了，沈家在海城待不到明天。”
沈峥回头，“你威胁我？”
楚一舟重新拽住沈峥的衣角，“是的。”
“你以为我会在乎，他们都死了才好。”沈峥不耐烦夺回自己的衣角。
楚一舟不在意的笑了笑，他缓缓起身，平复心气，“你可以试试。”
沈峥没试，他可以昏了头的去跳海，但是没办法清醒的让自己背上巨额债款。
跳海死不了，没钱真的会死。
两人的新年过得可谓乱七八糟，看着躺在病房里的楚一舟，沈峥如是想。
“哒哒。”医院VIP楼道内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沈峥回头去寻正好看到楚雪往这边走的飞快。
楚雪自然也看到了他儿子的小情-人，但是她没理他。
她扫了眼沈峥一句话没说就推开了病房门。
楚一舟被她发出是声响吵醒，他起身半躺在床上。
“怎么？还当自己十来岁这么会折腾自己？”楚雪看着楚一舟苍白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楚一舟不在意他母亲的讽刺，“没有。”
“没有？没有都躺床上了，要是有，那我岂不是要在太平间里看你？”楚雪并非刻意夸大，楚一舟心脏不好，若是不注意或许她就要白话人送黑发人了。
楚一舟不说话了。
楚雪在他身前絮絮叨叨，说到“罪魁祸首”沈峥时，她特意给她带来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王秘书将沈峥带离此处。
楚一舟阻止，但无效。
“你就这么上心，他都要去跳海了，你还不放手？”楚雪皱眉烦心道。
“跳海又没死。”楚一舟回。
“哼，跳海是没死，下次说不定跳楼呢，跳楼可就说不好了。”楚雪呛声道。
楚一舟被她一提醒，忽然觉得不能让他一人住学校附近了。“我会看着他的。”
楚雪对楚一舟简直无话可说，他好像又到了叛逆期，谈话不欢而散。
沈峥被王秘书重新领到楚一舟病房外。
大年初三，海城落了雪，楚一舟病情稳定后回了上阳山。
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尽数飘到了沈峥的眼眸里，他许久没见过海城的雪了。
“过来。”楚一舟坐在卧室沙发上喊趴在窗边伸手接雪的沈峥。
小小雪花融化在手心的水可以忽略不计，沈峥收手关窗，走到楚一舟身前。
“作业写完了吗？”楚一舟拉住他方才接雪的手问。
带着寒意的手被楚一舟暖热，沈峥点头，“写完了。”
他觉得楚一舟莫名其妙，非要他做什么，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他一点都不听话，特别喜欢惹人生气。
比如此时，“那我们来做点别的。”楚一舟意有所指的说。
沈峥不解风情的拒绝，“不要。”
当然，他的回答也像雪花融化的水在楚一舟手心里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沈峥的反抗毫无用处，接下来他的生活从吃饭，睡觉，学习变成了吃饭，和楚一舟睡觉，学习。
烦躁郁结于心，他整日闷闷不乐。
楚一舟很开心，他再次拥有了沈峥。
“烦死了！”沈峥丢下笔看着坐在他身侧的楚一舟。
楚一舟挑眉，“怎么了？”
“能不能别摸了？”沈峥发出抗议。
楚一舟心下了然，他拦腰把他彻底抱进怀里凑近他，可惜沈峥偏了下脑袋，本该落在嘴巴的吻错了位，“不能。”
“你烦死了。”沈峥皱眉，他以前是不敢这样和楚一舟说话的，但是现在不比以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楚一舟最好因此而厌烦自己然后把自己丢掉。
楚一舟手伸到他衣服里，稍稍反省一下说，“是有点。”但不想改。
沈峥制止他乱动的手，“做可以，要给钱。”
“什么意思？”楚一舟不理解，他记得他给过钱的。
察觉到楚一舟的疑惑后，沈峥出言解释，“那不算，我要现金，做一次给一万。”
楚一舟皱眉，不是因为没钱，是因为他没现金。
“下次可以吗？我现在没有现金。”楚一舟反握住沈峥的手，不容他拒绝的堵上他的嘴。
沈峥被迫咽声。
……
“没钱做什么ai？”沈峥躺在他怀里依旧惦记着钱的事。
他就是个贪财享乐的人，没有钱比没有爱更难受。
楚一舟心情大好，他抬起窝在他怀里的脸狠狠亲了上去。
沈峥烦死他了，亲亲亲就知道亲，给钱懂不懂。
愉快的假期生活转瞬即逝，沈峥要上学，楚一舟要上班，于是，两人见面的时间少了许多。
正月十六开学日，沈峥终于摆脱了楚一舟日日不厌烦的玩弄。
“放学记得回到这等我。”楚一舟降下车窗交代。
“不要，我要住在学校旁边。”站在车船外的沈峥拒绝。
“我会来接你的。”楚一舟说。
沈峥：“……”
“乖乖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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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见。”楚一舟向沈峥道别。
“哈喽！”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怎么闷闷不乐的？谁惹你了？”
“没谁。”沈峥说不出口他的苦恼。
宋霖没深究，每个人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这很正常。
“哈哈哈，我给你说，幸亏我同意回老家过年了。”宋霖转而聊起他的开心事。
沈峥好奇，“为什么？”
“因为我在老家遇见了一个人，你猜猜是谁？”宋霖神秘兮兮发问，殊不知，沈峥脑子都没转就想出答案，“卢雪茶。”
“你怎么知道！”宋霖惊讶的提高音量。
“我猜的。”沈峥回。
但宋霖显然只是想感叹一下，并不真的想问他怎么猜到的，他接着说自己奇遇。
“我和她老家居然是一个地方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老乡见老乡——”
“想不起来了，反正就那个意思你懂吧。”宋霖给沈峥一个你懂的眼神。
沈峥纳闷，他懂什么啊？他又没有遇见过老乡。
宋霖兴趣上头，不管沈峥什么表情他都一副激动的找到知音般的样子。
“……于是，我们终于加上微信啦！”宋霖洋洋洒洒一大段，终于讲到了一处有用的信息。
他拿出手机给沈峥看。一个头像是花，名字是AAAA花卉批发卢姐的微信界面出现在沈峥视网膜里。
“这是？”沈峥一言难尽的看看手机又看看宋霖，谁家正经微信用这种号，这是推销广告的吧？
“她的微信号啊。是不是很有意思，她一定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朋友圈里都是花。”宋霖夸赞道。
沈峥沉默了，他揉揉脑袋想，有时候多刷点视频确实比多打点游戏有用。
开学第一日放学。
“陈清河！”陈清霜站在陈清河身后喊他的名字。
陈清河回头但是陈清霜没有飞奔过来。
她身边站着一个男生，一个陌生的男生。
陈清霜拉着薛晨往陈清河身前走，“这是？”
两个男生双目相对，同样含着不理解。
陈清霜站在两人之间，“这是我哥。”他给薛晨介绍陈清河。
薛晨扬起笑说，“你好。”
陈清河冷着脸，什么都没说。
身后，陈清霜和薛晨的声音吵吵闹闹传来。
一直到午夜梦回还缠在他耳边消退不去。他在黑夜中起身，片刻之后，隔壁房间的门被推开。
陈清霜在睡觉完全没察觉到有人的靠近。
陈清河坐在她的床边，伸手摸上她的脸颊，“妹妹，哥哥……”
陈清霜眨了眨眼睛醒了，她揉揉朦胧的眼睛，“哥，哥哥？”
未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陈清河放在她脸颊的手往下移到被子处，“嗯，哥来给你盖被子。”
“哦~”陈清霜配合的往下挪挪，被子严丝合缝的贴在她的脖颈处。
陈清河收回手，“好了，睡吧。”
“嗯。”陈清霜迷糊应下。
好半响，陈清河才离开她的房间。门开了又关，室内陷入黑暗。陈清霜悄悄睁开眼睛。
一个冷夜里，两个失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