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过宁锦星现在并不是那么想关心他的过去。
毕竟他现在有更生气的事情待处理。
只是碍于现在房间里面有三个外人,宁锦星没处发作,忍得他一张漂亮的脸上没有半点别的表情。
在宁锦星身边做了六年保镖,有时候他一个眼神,一个咬字的音调,段律风都能立刻猜到他当下的心情。
宁锦星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不说话的时候,那就是在生气。
而段律风也能猜到宁锦星生气的原因。
屋里三人都是装空调的老手了,配合起来没用到二十分钟就装好了空调。
段律风当面结清了账,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瓶宁锦星平时喝的依云矿泉水,送他们出了门,才深吸一口气上了楼。
卧室里空调已经吹起来了。
但前二十分钟要滤气,所以房间的门窗都大敞开着,宁锦星坐在外面客厅的沙发上,双腿盘着在玩手机。
段律风走过去和他说话:“锦星,早饭想吃什么?”
宁锦星没说话,继续低着头玩手机。
段律风看他手机里没有要回的消息,也没有在刷视频,只是在手机各个软件来回翻阅,由此可见宁锦星就是单纯不想搭理他。
“我去煮番茄意面给你?或者给你做蔬菜沙拉。”段律风低头看着他的脸问。
宁锦星终于将手机息屏,抬起头看向了他,说:“家里的菜都给别人了,我还吃什么啊,我以后不吃了呗。”
“我辟谷,我修仙,我不行就饿死。”
宁锦星不是小气的人。
他在京都的时候,是大方得出了名的,但那都是他自己愿意给出去的。
还从来没有人敢从他手底下抢东西。
一大早被人打搅了睡眠就算了,还得受那窝囊气,宁锦星现在火大得很。
段律风蹲下去单膝跪在了沙发边上,他手伸出去拉住了宁锦星的手,指腹轻轻地在他手背摩挲着。
“你生我的气?”
“不然?”那两人压根没资格让宁锦星生气,宁锦星气的只是段律风那木讷的性子,他那两个亲戚要白吃白拿,他就真的让对方这么做了!
甚至宁锦星在一旁“打输出”的时候,段律风还拦着他。
段律风就解释说:“他们也就是嘴馋,来这里拿点吃的东西走后可以消停大半月,我也懒得和他们计较。”
段律风是相较怕麻烦的性子,嘴巴也笨,一不顺他们的心,他们就能从村头把他唠到村尾,黑的也要说成白的。
段律风不堪其扰,多数时候就选择随他们去了。
而且爷爷奶奶两个老人也是由二叔一家在赡养,他就当自己是给两个老人尽孝了。
段律风把这些话说给了宁锦星听。
“你个木头!他们对你好吗?”宁锦星甩开他的手,生气问。
段律风想了下说:“我爸妈去世后,是他们负责监护我。”
“我问的是他们对你好吗?”宁锦星伸手去捏住他的耳朵问。
段律风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宁锦星又说:“你不是七年没回老家了吗?”
他慢慢把手移到了段律风唇边,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他唇上的疤痕,段律风不愿宁锦星一直看着他这道难看的疤,别开了头。
宁锦星有些生气,照着他的脸轻轻扇了一下,“让你转头了吗?”
段律风又把头别了回来,看着他说:“不好看。”
我的脸不好看。
“好看的话那还能叫疤吗?”宁锦星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段律风喉结滚了一下,眼底晃过一抹落寞,看来宁锦星果然觉得他长得不好看,他如今只有靠还年轻力壮的身体吸引着宁锦星。
如果以后他不再拥有这样的身体了呢?
宁锦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了这些弯弯绕绕,他继续问:“你这道疤是为了我挨的,他们早上看到后,有关心你吗?”
“你变黑了很多,长高长壮了,手心多了这么多粗茧,身上也有这么多疤痕,他们没有一一关心吗?”
这当然是没有的,他们一开始就是为了拿这个家里的东西而来的。
段律风不说话,宁锦星就知道自己问到关键了。
“他们对你又不好,那你为什么要纵容他们呢?”宁锦星歪着脑袋,眼里全是困惑。
段律风也说不清楚。
可能他早习惯了这家人的压榨,觉得这样无所谓了。
宁锦星叹了口气,像摸小狗那样,揉了揉段律风的脑袋,柔软的发丝在他指缝穿过,酥酥痒痒的。
“我还以为那种极品亲戚只有果果短剧里面才有呢。”宁锦星吐槽。
段律风面露歉意:“一大早就让你生气了,是我的错。”
“知道错了就行,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了。”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他宁锦星的肚子里也勉为其难撑一只小舟吧,他决心不和段律风生气了。
段律风抓着他在头上的手,拿下来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
死男人!居然敢挑战他的自制力!
这一大清早宁锦星也不想和他折腾,他把手拿了回去说:“我早上要吃番茄意面。”
段律风:“好。”
宁锦星:“把他们碰过的那些吃的全扔了!”
段律风没敢和他说那些已经被他们两个拿回去了,他点了点头答应:“好。”
*
早饭过后,宁锦星去床上睡回笼觉了,段律风趁着这个时间重新去了趟镇上的农超,买了新鲜的蔬菜水果回来。
上午他一个人把院子里的土全部翻了一遍。
打电话让人送了水泥、沙子和砖块来,他打算这两天就把鸡窝垒出来。
忙完这些其实还不到中午吃饭的点,段律风就打算把客厅简单收拾一下。
客厅比卧室要大一点,沙发中间是一张很大的茶几,上面放着宁锦星平时要吃的药和他的一些护肤乳什么的。
抽屉里面是段律风以前放在家里的东西。
一些老照片,还有父母记录他成长的日记本,和一些账本什么的。
多年不回家,落了不少灰在里面。
他动作尽量很轻了,但屋里睡觉的人还是醒了过来,他在里面喊了一声段律风的名字。
段律风立马丢下手里的活,开门去到了卧室床边,宁锦星一只胳膊横在眼睛上,呼吸的起伏有些大。
“抱歉,是不是我吵到你了?”段律风坐在床边问。
宁锦星却只懒懒道:“我要喝水。”
段律风忙去客厅给他倒了一杯水进来。
进来时,宁锦星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他半低着脑袋,头发全部垂下,看不太清楚脸。
段律风坐到床边,用手腕上的黑色皮筋帮宁锦星把头发侧扎了起来。
宁锦星打了个呵欠,“几点了?”
段律风把水杯端来送到他唇边,喂着他喝下了半杯水,然后才道:“刚十一点,我正准备去做饭。”
“哦……”宁锦星往他怀里钻,脸埋在他的颈侧,“想吃凉拌油条和黄瓜。”
“好,我一会儿做。”段律风一口应下。
宁锦星又说:“你上午做什么了呀?”
段律风把自己做了什么都一五一十告诉给了他。
宁锦星听到这里才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段律风的脸,“你不累啊?”
“还好,只是一些比较轻松的活,我顺手就做了。”段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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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实实地说。
宁锦星:“我下午也来帮你吧,你不是要垒鸡窝吗?”
段律风往窗外看了眼,犹豫道:“天气热。”
“那就等太阳下山啊,难道你要顶着大太阳干活吗?”宁锦星从他怀里退开,打算起床穿鞋。
段律风抓着他纤瘦的脚踝,亲自帮他穿好了两只拖鞋。
又把他从床上捞起来,给他换上了日常衣服,一套橙色的短袖和不过膝短裤。
宁锦星长得瘦,但身上的肉都是软软的,大腿的肉掐在手里的话,软肉都能从指缝溢出来一些。
段律风给他换衣服的时候,他就像没骨头似的,软绵绵地往他怀里靠。
不过段律风处理这种情况已经完全有经验了,没两分钟就给宁锦星换好了衣服。
“冰箱里冻了蜂蜜柚子水,要喝一点吗?”段律风把宁锦星换下来的睡衣叠好放在了床上。
宁锦星坐在旁边看手机,听到后随口道:“喝吧。”
段律风便起身道:“那我去给你拿上来。”
“我下来喝就好了。”宁锦星喊住了他,将手机息屏跟着一起起身,“走吧。”
早上弄在堂屋里的那一片狼藉已经被段律风打扫干净了。
宁锦星放在桌上的化妆品又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处,宁锦星蜷着腿坐在摇摇椅上一边喝果汁儿一边和朋友聊天。
老风扇‘呜呜’地吹,今天天气还不算太热,宁锦星又睡足了觉才起的床,所以没什么起床气,心情格外好的样子。
【祝叙:那岂不是短时间都不会回京都来了?】
【装忧郁被狗追T^T:是呀,暂时住着吧,毕竟段律风把我伺候得挺舒服的】
【祝叙:也得亏是段律风,换别人你当天就得走了吧】
【装忧郁被狗追T^T:嘘嘘,不说不说】
【祝叙:话说要坐四个小时大巴的深山长啥样啊?看看照片】
【装忧郁被狗追T^T:OK我给你拍】
宁锦星把手里的果汁放到一边,穿上拖鞋去到了门外。
屋檐底下是太阳晒不到的地方。
宁锦星拿手机拍了好几张连绵大山和梯田的照片过去。
【祝叙:你别说风景真不错】
宁锦星又站在栅栏边上,悄悄把隔壁院子里的那只大公鸡拍了过去:【外地人来了有大公鸡伺候】
【祝叙:还给杀公鸡吃啊!太热情了吧!】
宁锦星想了下,去把微信名换了,然后打字:【你看我微信名就知道了】
[装忧郁被鸡追T^T]
【祝叙:哦哦,那公鸡很坏了】
【装忧郁被鸡追T^T:好了不和你说了,好像有人来了】
隔壁王婶子的孙女苗苗看见宁锦星偷偷拍了家里的大公鸡,悄悄丢下手里的玩具走了过来。
她长得很可爱,圆脸蛋,短发在脑后扎了两个小辫,小辫上扎了蝴蝶结,穿着漂亮的小裙子,一双眼睛又圆又亮。
看起来差不多十岁大。
“哥哥。”她喊。
宁锦星听她口音不像是这边的,重要的是她说的话他能听懂。
“怎么啦?”只要不是熊孩子,宁锦星一向对小孩宽容得很。
苗苗眨了眨眼睛:“哥哥,你偷拍我们家的大公鸡啦。”
“难道你奶奶不让人拍吗?”宁锦星小声问。
苗苗摇头:“那是我外婆。”
“好的,难道你外婆不让人拍这只鸡的照片吗?”
苗苗声音甜甜地:“不是的,昨天你被它追着欺负了,外婆说我得负责看着它,不能让它再追着你咬了!”
宁锦星有些汗颜地擦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