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捉妖时攻略阴湿男鬼 > 26. 第 26 章
    南宫雪反应极快,当即拦住谢嘉运,说道:“师弟,我们去找找出口。”

    谢嘉运迟疑道:“可是小师妹还在里面。”

    “我看见她了,她好好的。但要是找不到出口,我们可真就完蛋了。”她说话间额上已经冒了汗。

    谢嘉运听到这话倒是安心了不少,只当李青簌是衣服被水泡了不太方便,于是道:“小师妹,那你一会儿别忘了来找我们。”

    南宫雪表面平静,内心却一遍遍告诉自己:“我什么都没瞧见。”

    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洗脑似的。

    李青簌后退半步,转头看着南宫雪的背影,说道:“师姐她看见什么了……”

    姜颂道:“问心无愧就好,看见又能如何。”

    他说完这句话,心底忽然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在问:你当真问心无愧吗?

    方才她说有很多人在等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没有。

    没有人在等他。

    就算他今天死在这里,也只会有人感到开心。

    李青簌皱起眉,担忧道:“师姐如果因此误会了什么,你是不是就更没希望了。你放心,等出去我肯定跟师姐解释清楚。”

    她说完还慷慨地笑了笑。

    她觉得姜颂最好是现在就去表白,等师姐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他就会彻底死心。但到了那个时候,他可能也会黑化吧。

    爱而不得……人间疾苦啊。

    她在心里感慨道。

    姜颂听她说这些话总有一种莫名的烦躁,他自己也不知从何而来。按常理来讲,他应该非常赞同才对。

    可他现在满身的躁意无处发泄,他揣着一口气,半天憋出一句:“没这个必要。”

    李青簌又明白了。

    他这是在利用她,想看师姐会不会吃醋。

    她同情地看了姜颂一眼,恐怕他是永远也等不到了。

    这真的不能怪她幸灾乐祸。

    姜颂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他的眼神跟随着她的身影一起出了墓室,像是看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宝贝。

    南宫雪神色有异地看着李青簌走出来,不敢与她对视,便清了清嗓子,问谢嘉运:“我们能不能在上面炸出一个洞?”

    谢嘉运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问,觉得她有些不太对劲,“万一没找到出口,墓室塌得更快了怎么办。”

    李青簌挽住南宫雪的手臂,凑近她低声说:“师姐,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吧。”

    南宫雪回头看了她一眼,特意跑来叮嘱她不要说出去,那就是真有什么了……她猛地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姜公子用驭鬼术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差点被阴气控制导致疯魔,我就是在尝试唤醒他。我跟他真的是清清白白,而且师姐你也知道我们互相看不顺眼,怎么可能……”

    南宫雪笑着打断她:“要是真的没事,你为何特地跑来找我解释?”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李青簌一时语塞,一副快哭了的表情,“我就是怕师姐你误会。”

    总不能告诉她,是怕她以为姜颂喜欢自己才来找她解释的吧……

    南宫雪见她这副表情,也不忍心逗她了,说道:“好了,我是真的什么都没看见,谁问我我都这么说。不过姜公子的确帮了大忙,我们也是跟着那些小鬼才找到这里的。”

    “师姐,你听。”谢嘉运忽然说道。

    几人安静下来,沉心听着上面的动静,像是有人拿着重物在凿地。

    圆戒都已经死了,难道这里还有别的怪物?

    就在他们疑惑不解的时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石壁上方,有一道光亮打了进来,几颗碎小的石子也随之掉落。

    头顶传来惊喜的喊声:“这里挖通了。”

    李青簌跑过去,果然从缝隙里看见了闻声赶来的李昀。

    “阿兄!你快救我们上去。”

    李昀焦急地问道:“阿簌,你没受伤吧。”

    李青簌流着眼泪,拼命摇头。

    李昀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安慰道:“阿兄马上就来救你,你先闪开些,小心伤到。”

    随后他命令道:“就在这个位置,把人都叫过来一起挖,越快越好。”

    他忍不住想要确认李青簌的状况,还有……那个人。

    几十个人围在一起挖了一个时辰,才挖出一个可供人通行的洞来。

    大理寺的衙役用绳子先把李青簌拉了上来。

    李昀见状赶紧冲过去,拉着她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确认她没受特别严重的伤,才如释重负地把她抱进怀里。

    “阿兄,你的衣服会被我弄脏的。”

    “这个时候想起你阿兄来了,下次你再这样单打独斗,我就告诉阿耶,让他收拾你。”李昀气道。

    “别告诉他!”

    要是让阿耶知道,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他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你们两夜未归,要不是颜县尉来跟我禀报,说你们去捉妖迟迟没回来,我都不知道此事,下次我可再不来救你了。”

    李青簌却笑道:“只是来救我吗,阿兄?”

    李昀一顿,忽然瞧见她身后从洞里爬出来的南宫雪,整个人忽然变得拘谨起来,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被李青簌弄皱的衣服,走上前问道:“娘子可安好?”

    李青簌看着他那副不争气的样子恨铁不成钢,这两个人光是互相回礼,就能回上整整一日。

    她扭头又看见站在一旁的颜穆,说道:“多谢颜县尉相助。”

    颜穆抬头扫了一眼,只见她脸上满是灰尘,衣服又破又皱,裙子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虽然哭过一阵,但却完全没让人觉得心烦,反而还有些心疼。他有一瞬间对于自己听到的传言产生了怀疑,“公主殿下言重了,都是臣应该做的。”

    李青簌扫视四周,发现这附近被挖出了大大小小几十个洞。她不解地问道:“你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挖吗?”

    颜穆答道:“太子殿下请了谢道长,他说就在这个位置,但不确定具体在哪。殿下只好带着几百个人全都挖一遍,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

    “谢道长?哪个谢道长?”

    还不等颜穆回答,李青簌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是谢望穿。

    他是捉妖世家的家主,能找到这个地方确实不奇怪。

    谢嘉运也被困在里面,他当然也比谁都着急。

    谢望穿问道:“姜颂呢,他怎么样?”

    姜颂刚被拉上来,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他一眼便看见李青簌和颜穆站在一起,还有说有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想捏爆那个男人的头。

    搜肠刮肚之后,他终于想到一个理由,他不喜欢这些年少有为又目中无人的世家公子,就跟那个讨厌的吴公子和赵公子一样。

    “怀肆,你受伤了。”谢望穿关心道。

    姜颂移回视线,对他摇了摇头,说:“都是些小伤,没什么大事,不必担心。”

    谢嘉运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和不易察觉的落寞。

    就算姜颂是父亲至交好友的儿子,可他明明也站在这里,哪有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关心别人的道理?

    他很想交姜颂这个朋友,也处处对他以礼相待。但他日渐发现,姜颂好像不知不觉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走了。

    就连一直依赖他的小师妹也……

    他从小走到哪里都有人夸他是天才,都会接收到众人艳羡与仰视的目光。不论是多么难啃的功法,多么复杂的招式,他只需看一眼就能轻松掌握。

    他从前一直是人群中的焦点,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旁人的夸奖与赞美,一时之间受了这样的冷落,他心里难免会有落差。

    这时李昀也注意到了姜颂,问道:“姜公子,你这脸……怎么回事?被猫抓了?”

    姜颂闻言摸了下自己的脸,他就算看不见也知道上面有几道很重的印子。那个时候他还没醒,他竟然觉得有些可惜。

    他轻笑两声,答道:“公主殿下赏的。”

    李昀讶异地看了李青簌一眼。

    颜穆此时才觉得李青簌跟那个传闻中的永乐公主有些像,看姜颂脸上这情形,定是下了狠手。

    李青簌心虚了一瞬,便开始学他颠倒黑白,笑道:“姜公子自己找我讨的,他被妖物控制,说需要人扇他巴掌让他清醒些,还叫我一定要用力,我这才高抬贵手,满足了他的心愿。”

    颜穆在一旁看戏,出声提醒道:“殿下,‘高抬贵手’不是这么用的。”

    “不用颜县尉告诉我!”李青簌嗔道。

    姜颂面色铁青,却不是因为她这些虚假又轻狂的话。

    而是……她和那个颜穆不过才见过一面,就熟到能互相打趣了,对他却还是这样一副态度。

    看来在墓里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李青簌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讨厌到他现在忍不住要发狂。

    -

    李青簌回了自己的宅子,从前觉得再普通不过的生活现在竟恍若仙境一般。

    屋内燃着帏中衙香,屡屡白烟自香炉中升起,她在浴汤里泡了整整一个时辰,桃红提前为她泡好了五香汤,现在正用皂荚帮她梳洗头发。花露敷面,澡豆在肌肤上轻轻滑过,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只觉神清气爽。

    柳绿在此时推门而入,轻声说道:“殿下,裴少卿来了。”

    李青簌睁开眼,“他可有说来做什么?”

    柳绿答道:“少卿说是上次的案子有了新的发现,所以特地前来回禀。”

    她暗自琢磨,若只是如此,何不派个衙役来把殿下叫去大理寺,少卿办案更无需亲自来跟公主殿下禀报。

    “跟裴大人说一声,我在沐浴焚香,让他稍等我片刻。若是还有要事在身,可以自行离去。”

    “是。”柳绿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桃红在一旁八卦道:“奴婢听说,裴少卿为人清正,洁身自好,想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进女子的院子。”

    李青簌笑着捏了她一把,“你这丫头想说什么?”

    她能看出来身边的所有人都想撮合她和裴渡,只可惜强扭的瓜不甜。

    婚嫁这种事,还是要双方都心甘情愿才好。

    “奴婢是想说,殿下还是快快梳洗好,别让裴大人等急了。”

    李青簌倒是不紧不慢地穿起了衣服,“既然你比我还急,那你去替我见。”

    桃红取笑道:“我倒是可以替殿下去见,可他想见的人却不是我。”

    李青簌穿着月白色上衫,配一件丁香紫下裙和青绿色披帛,发髻上簪着几朵海棠绢花。她无奈地叹息一声,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不许胡说。这位裴少卿可是极看重清誉之人,要是被他听到了,一头撞死在我门前该如何是好。”

    裴渡见到她来,忙起身行礼:“殿下在说什么一头撞死?”

    李青簌缓缓坐下,说道:“没什么,裴大人不必在意。听说小蝶的案子有新进展了。”

    裴渡答道:“正是。殿下那日让常司直带消息给我,就让人把绣坊的绣娘都叫来问话,又重新查了第一个受害女子的身份,发现果真与那两个山贼有关。”

    “二人一个叫郭献,一个叫郭景,应该是兄弟关系。他们自称是一个叫黑风寨的匪窝里的大当家和二当家。据周边的百姓说,黑风寨的山贼并未侵扰过他们,反而常常劫富济贫,所以当地的县衙也就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因为他们的名字没有在官府登记造册,就一时没有查明那名女子的身份以及与黑风寨的关联。”

    “我让画师根据绣坊绣娘们的描述,画出她们见过的郭氏兄弟的肖像,与他们的容貌进行了对比,确是这二人无疑。也就是说他们在一个多月前带着刚及笄的妹妹到绣坊做衣裳,结果妹妹却遭到了不测。”

    “更巧的是,小蝶当时主动提出要招待他们。绣娘们都说小蝶平日眼高于顶,从不屑给这些散客做衣裳。”

    这倒与李青簌的猜测一致。

    “我们收服了那只害人的邪物,他死前承认了小蝶是他的帮凶。”

    “如此说来,郭氏兄弟那天是要趁机报仇。”

    李青簌思索片刻,问道:“他们两个人呢,不会是……跑了吧?”

    裴渡眼中有些许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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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大理寺并未怀疑过他们,就没有设防,如今二人已经不知踪影。”

    李青簌又问:“那个商人呢?”

    “他倒是没跑,还好端端地在西市经营一家布匹店。”

    “他有嫌疑吗?”

    “他一月前带着伙计去蜀地采购流光锦,在命案发生当天刚赶回来。常司直带人瞧过,那批货的确是蜀地特有的。”

    李青簌若有所思,石破天惊地问:“倘若凶手是那个进京赶考的书生,他的动机会是什么?”

    裴渡一愣,说道:“他是第一次来长安,也是在命案当天刚到的,与小蝶全然不相熟。如果真要说他有什么动机,他在你们离开后因为争房间与小蝶吵了几句嘴,小蝶一气之下说要诅咒他这辈子都考不上功名。”

    李青簌顿觉头疼,虽然他们现在确定了凶手就在这几人之中,但是这些人都有可能是在隐瞒或是撒谎,该如何确定到底是谁杀害了小蝶?

    现在唯一能排除的人就是沈宜春,她很详细地描述了自己的动线,看上去不像是在说谎。

    兰英和郭氏兄弟与小蝶有血海深仇。兰英必定有所隐瞒,当日她不在房间,一定是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动作。

    郭氏兄弟房间里的血迹也很耐人寻味,很可能不是他们的血,而是小蝶的血。

    而商人和他带着的店铺伙计以及那个书生此前与小蝶毫无交集,这一个月内都不在长安,目前来看几乎没什么嫌疑。

    至于莺莺……她看起来胆小如鼠,又多次提供线索,暂且不在考虑的范围内。

    “问题的关键似乎还是这些人里谁会布阵,裴大人查到了吗?”

    “都查过了,这些人都不曾修习过道法。大理寺也派人搜过他们的住处,没找到有使用过邪术的痕迹。但在山神庙附近,有衙役发现了一些符咒,是小蝶施行诅咒之术留下的。”

    李青簌笑道:“我们明天会再去查探一番。多谢裴大人特地赶来跟我说这些,我还以为你们都觉得我帮不上忙……”

    裴渡站起身,鞠了一躬,说道:“微臣承认过去对殿下有偏见,但如今这些偏见已经荡然无存,所以还请殿下宽恕臣之前的冒失。”

    “过去我的确太过贪玩,也怪不得旁人瞧不上我。”她乐观道。

    裴渡迟疑良久,方才问道:“听颜县尉说,殿下为了收服妖怪受了伤,如今可好些了?”

    李青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我没听错吧,裴大人这是在关心我?”

    裴渡低头不语,半晌才道:“这是做臣子的本分。”

    忽然,外头传来一道不太友善的声音。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叫我也听听。”

    姜颂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毫不客气地在旁边坐下。

    “我吃完饭闲逛,听见这边有人说话,就进来看看,没打扰到你们吧。”

    裴渡道:“既然公主殿下无碍,大理寺还有事,臣就先告退了。”

    姜颂看着他转身离去,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公子,你要是闲着无聊,就去好好想想该怎么讨好师姐,让她能多看你一眼,没事少在我面前晃。”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是为了接近师姐才跟他们住一起的。他还总是莫名其妙地针对裴渡,实在是令人费解。

    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李青簌又变得嚣张起来了。

    “我讨好她做什么?”

    他说着瞥了她两眼,目光一顿,“倒是你,沐浴焚香,精心打扮,还以为你要见的人有多重要。”

    “裴大人难道不重要吗?总之不是见你。”

    姜颂沉默片刻,咬着牙蹦出一个字:“行。”

    他没好气地站起身。

    李青簌忽然道:“等等,你身上好香,是什么味道?”

    姜颂目光一凝,“你是说……沉香?”

    她摇头,“不是!”

    她歪头看了看,果然看见他身后提着一个食盒,伸手便抢了过来,“是透花糍和炙羊肉的味道。”

    “你去西市买给我的吗?”

    姜颂莫名感到郁闷。

    吃吃吃,她就知道吃。

    没见过哪家的娘子像她一样,见到吃的就走不动路。

    “我有病吗,大老远跑去西市买东西给你吃?当然是买给我自己的。”

    血鸦忽然出现在他肩膀上,扯着嗓子一声接着一声地尖叫起来。

    姜颂捏着它的脖子把它拽下来,威胁道:“你给我闭嘴。”

    李青簌正好饿了,捧着食盒大快朵颐,随口问道:“不是都说乌鸦的叫声会招来霉运吗,姜公子为何还要养它当宠物?”

    姜颂扼住血鸦的喉咙,不在意地答:“我招来一点霉运,它再招来一点霉运,说不定就互相抵消了。”

    李青簌手上的动作一滞,口中的食物忽然变得有些涩。

    片刻后,她笑了笑,说:“姜公子,我以后能叫你燕奴吗?”

    燕子是恋家之鸟。

    恋家……归巢……

    是个极好的名字,能看出取名之人的爱意和期望。

    姜颂的脸色倏得冷下来,语气如同一块寒冰:“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见的。”

    就在她进入到他脑海里的时候。

    “不能。”

    “不许叫。”

    “我跟你很熟吗。”

    李青簌道:“这么好的名字,为什么不能叫?”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叫。”

    姜颂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好的,燕奴,帮忙把那块夹给我。”

    姜颂:“……”

    算了,没必要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一般见识。

    反倒显得他斤斤计较。

    “既然你知道了我的小名,礼尚往来,那你也该告诉我你的小名吧。”

    “我…我是靠自己发现的,又不是你主动告诉我的。你要是想知道的话,你就自己去找!”

    但是李青簌是不可能让他找到的。阿耶的确给她起了一个小名,但她觉得很羞耻,不许他们叫。时间一长,就几乎没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