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绿瓶被小女娃供在床头。
她给瓶子铺了一块从三师兄旧账本上撕下来的纸当小手帕，又在旁边放了一颗糖，最后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了个牌子：
【主角专属外挂，不许乱摸。】
三师兄温别鹤看见那块“手帕”时，脸都绿了。
“那是我欠债明细！”
小女娃严肃安慰他：“没关系，现在它升华成了外挂垫布。”
三师兄一点也没被安慰到。
四师姐温绾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
她盯着小绿瓶，眼神像丹修看见祖坟冒青烟，又像厨子看见小孩拿传家宝砸核桃。
第31轮时，药尊曾用这只小瓶救过半条灵脉。
那一世妖潮污染大地，灵草成片枯死，所有丹师都束手无策。药尊以本命丹火炼出灵液增殖瓶，只要投入一滴灵液，就能缓慢复制药性。
可惜第31轮末期，药谷被毁，小瓶遗失。
温绾以为它早被妖魔吞了。
没想到第49世，它从大师兄菜地里被小师妹跑出来了。
字面意义上的跑出来。
温绾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问：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小女娃点头。
“小绿瓶。”
“它是第31轮药尊留下的灵液增殖器。只要滴入药液，就能缓慢复制药性。”
“所以是小绿瓶。”
温绾深吸一口气。
“你不能拿它乱玩。”
小女娃认真点头。
“我懂。主角外挂都要低调培养。”
温绾稍微放心了一点。
半个时辰后，她听见屋里传来哗啦一声。
温绾冲进去时，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小女娃正往瓶子里倒糖水。
糖水还是用大师兄早上煮白菜剩下的温水兑的，里面漂着一小片可疑菜叶。
“你在干什么！”
小女娃抱着瓶子，一脸无辜。
“培养外挂。”
温绾眼前一黑。
她觉得第31轮药尊如果还有残魂，可能会从瓶子里爬出来掐人。
可下一刻，瓶中翠光翻涌。
那半杯糖水不但没有毁掉小瓶，反而被灵液包裹，渐渐化成淡金色。
空气里飘出一股清甜药香。
很浅，却温和。
不像药尊当年炼出的原液那样霸道，反而像被小孩用糖软化过的春风。
温绾愣住。
她取了一滴入炉。
丹火刚碰到那滴糖水，原本暴躁的灵液药性竟然被中和下来，变得温润可入口。
更离谱的是，它能修复轻微灵根裂痕。
灵根裂痕不算绝症，却是低阶散修最常见的旧伤。
他们没有大宗门资源，受伤后只能硬扛，经脉越堵越穷，越穷越治不起，最后一辈子卡在炼气二三层。
归墟宗众人围着桌子沉默。
小女娃双手叉腰。
“看吧，爷爷说过，主角乱倒东西也叫炼丹。”
温绾艰难道：“这不叫炼丹。”
三师兄举手。
“但能卖钱。”
这句话让整个归墟宗都安静了。
大师兄沈砚抬起头。
“卖钱？”
三师兄打开账本，眼神发亮。
“我们现在欠坊市灵米铺七块灵石，欠符纸铺十三块，欠丹炉维修铺二十六块，欠青云宗食堂……”
陆青蘅冷冷看他。
三师兄立刻翻页。
“总之，若这东西能卖，我们就能买菜种、买灵米、修门牌，甚至给掌门棺材换个新垫子。”
棺材里传来谢问舟虚弱的声音：
“我觉得旧垫子也挺好。”
没人理他。
于是，归墟宗第49世第一项商业计划诞生。
摊名由小女娃亲自题写：
【韩天尊奶茶。】
字写得像被灵兽踩过，但气势很足。
小女娃坐在摊位后面，头上绑着布条，布条上写着“救苦救难”。
她负责吆喝。
“喝一口，腰不酸腿不疼，灵根裂了也能缝一缝！”
陆青蘅立刻捂住她嘴。
“不许乱承诺疗效。”
小女娃被捂着嘴，含糊改口：
“那就喝一口，心情好，跑得快！”
第一批客人是云梦坊市里的低阶散修。
他们原本只是来看热闹。
毕竟归墟宗最近名声很怪。
前几日还只是破落宗门。
后来变成“幼年大帝驻扎地”。
昨天又升级成“专治退婚妖魔”。
今天居然开始卖奶茶。
还是韩天尊牌。
一个常年经脉堵塞的老散修先买了一杯。
他喝下去，本来只想给小孩捧个场，结果走出三步，忽然停住。
他困了十五年的手少阳经，竟然松了一点。
“这……”
他声音发抖。
“再来一杯！”
队伍瞬间排到街尾。
坊市散修们最懂见风使舵。
前一刻还在笑“幼崽飞升水”，后一刻已经开始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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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问能不能办月卡。
三师兄笑得合不拢嘴。
温绾在后面盯着丹炉和小绿瓶，嘴上说“不合丹道”，手却很诚实地开始调配第二批。
有人受益，就有人眼红。
一个穿金袍的中年商人挤到摊前。
他手上戴满玉戒，笑眯眯的，像一尊会走路的金算盘。
“小朋友，这配方卖不卖？叔叔给你一百块灵石。”
三师兄的账本啪地合上。
一百块灵石，足够归墟宗吃很久。
但小女娃眼前弹出红字。
【红名：钱万利。】
【人物介绍：坊市黑心商人，曾售卖假丹害死散修，今日意图骗取配方，随后垄断涨价。】
【危险提示：笑得越和善，心越黑。】
小女娃眨眨眼。
她立刻端起一杯加料奶茶。
“叔叔，你先尝尝。”
钱万利以为她好骗，仰头喝下。
下一刻，他浑身灵光暴涨。
“我要突破了！”
众人震惊。
钱万利也震惊。
然后他肚子咕噜一声。
再然后，他脸色大变，捂着肚子冲向坊市茅房。
小女娃淡定解释：
“我给红名怪加了三倍通畅灵草。”
温绾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孩子有点炼丹天赋。
虽然方向很缺德。
陆青蘅问：“你怎么知道他是坏人？”
小女娃小声道：“红名。”
陆青蘅看着排队的散修，又看着小女娃怀里的小绿瓶，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前48世，他们总想着救天下。
可很多时候，天下太大，大到他们看不清每一个具体的人。
第49世的第一笔灵石，却来自一杯能让低阶散修经脉松一松的糖水。
很小。
却很真实。
当天，归墟宗赚到了第49世第一笔正经灵石。
大师兄用这笔钱买了菜种。
三师兄用这笔钱还了一点债，虽然只还了一点点，但他坚持称之为“财政曙光”。
四师姐用这笔钱买了新丹炉，还顺便买了三斤糖。
小女娃用分到的一块灵石买了一串灵果糖葫芦，然后站在摊位前宣布：
“归墟宗商业帝国，正式起航！”
摊位后面，温绾看着小绿瓶，认真补充：
“商业可以，帝国不行。”
坊市里则很快流传起新谣言。
归墟宗掌握幼崽飞升水。
一杯下去，不飞升也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