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周一以一双糟糕的黑眼圈开始，下午的球队选拔需要伊薇恩拿出最好的状态。而现在她精神不济坐在礼堂，盯着盘子里热腾腾的培根薯饼，毫无食欲。
“我吃饱了。”她对诺拉说。
你根本没吃东西。诺拉在心里回答，我们的棕发女巫看着伊薇恩，眼神复杂。
她低头没说什么。
晨光穿透古堡高耸的彩绘玻璃窗，细碎的粉红光斑躺在长廊地面，可惜整座古堡死一样沉寂。
黑巫师袭击事件让本就存在的学院偏见更加极端，往日尚且能维持表面平和，现在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全都避着“盛产黑巫师”的斯莱特林。
伊薇恩和诺拉从礼堂走回地窖，路上碰到同一堂课的格兰芬多，几条狮子看见她们慌忙绕道，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瞪两人几眼。
魔药课。
一小时内，整个地下教室落针可闻。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课堂平时很活跃，打闹或者不起眼的小恶作剧，那都是合理范围的，调皮捣蛋的孩子都在这儿。
但今天只剩坩埚咕噜的冒泡声，老教授似乎也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氛围，讲完知识后草草交代就下课。
水火不容，莫过于此。
伊薇恩垂眼配比苏醒药剂的材料。她指尖平稳，面色平静，这样低着头的姿势维持了一整节课。
一整晚，那抹失望的榛子色时不时浮现，她没勇气真正再面对一次。
就盯着坩埚里的灰色汤药。
一上午的时光就在这样极致的压抑与回避中流逝。
今天是沉闷的晴日，在午后阳光最炽烈时，霍格沃茨露天魁地奇球场迎来两队人马。
拖拖拉拉一长队，弗林特带着院队和考核新人来到草坪，不巧看见早已在场中热身的格兰芬多魁地奇队。
飞天扫帚悬浮半空，金红色在空中飞速移动。
“又是格兰芬多。”
弗林特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嗓冲着某个身影大喊：“威尔！魁地奇今天下午归斯莱特林特训。”
“继续！别趁机偷懒！”
希尔特·威尔，格兰芬多魁地奇院队队长，他正站在场地一册指导球员的训练，闻声走向弗林特。
“整一周的预约记录我早上刚查过，下午球场没有预约，我们先到的，弗林特。”
“我们提前向斯拉格霍恩院长报备登记了，不信去问你们院长，”弗林特寸步不让，语气敷衍且毫不客气，“你们格兰芬多是要故意抢地盘吗？赶紧让开。”
正在天上晃悠偷懒的西里斯嗤笑一声，悬停在弗林特头顶。
“比起某些学院是非不分颠倒黑白，我们这点争抢实在算不上什么吧，你说呢？”
斯莱特林脸色难看，昨天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在大多数人眼里，那就是波特和布莱克没事找事。
尤其是事件主人公埃弗里还在场，他挤到最前面抬头：“两个月紧闭没让你吃到教训啊布莱克，怎么样，今天训练前睡醒了吗？”
两个月禁闭，还有义务劳动，詹姆斯和西里斯昨日的“战利品”。提到这个，西里斯黑脸。
动静越闹越大，两方人马迅速对峙两侧。
埃弗里：“波特那个自大狂呢？害怕见到我躲起来啦，还是拎费尔奇的水桶扭伤胳膊了？”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是个边缘角色，”西里斯回敬，“假设你眼睛没瞎的话，应该能看到他在场上追鬼飞球。”
“说得对西里斯，”格兰芬多某个队员大声附和，“詹姆斯一晚上拎十个水桶也能把某些队打哭鼻子。”
格兰芬多一阵哄笑，还有观众席的学生拍手叫好。
无话可说，斯莱特林就是打不过格兰芬多，詹姆斯·波特蝉联三年霍格沃茨魁地奇冠军队mvp选手。
争执持续了数分钟，双方不肯退让半步，这场辩论由开始演变到两个队互喷垃圾话。
太阳越来越刺眼，伊薇恩被晒得不耐烦：“弗林特，我们今天还选吗？”
选拔肯定是继续的，谁都不服软的争论毫无意义（因为动手滋事会禁赛，不然早暴力解决了）。那就只能各退一步，球场对半分，各占一半。
墨绿色与金红色的训练区域硬生生割裂，诡异又僵硬。
“赶紧选完赶紧走，和蠢狮子们待在一起我头疼。”欧文抱怨。
“所以我们到底有没有斯拉格霍恩的签字单？”伊薇恩问。
“当然没有。弗林特每次临时强场地都会搬出这套说辞，你看对面信吗？”
OK，FINE.
游走球擦着他肩头飞掠而过，詹姆斯猛地提速，身体贴住扫帚杆，高速飞行带动狂风呼啸。
他狠狠扣住鬼飞球，手腕一转就朝着球门直冲，鬼飞球居然在最后一秒擦着门框弹开。
尖锐哨声响起。
“你根本不在状态，詹姆斯！”队长威尔飞上来，压低声音吼他，“月初对战赫奇帕奇，你要在赛场上也这么滑稽吗！”
是的，众人口中吹嘘的mvp选手，谁看到他今天训练的表现都会笑掉大牙。
烦躁，失神，他知道自己完全不在状态。从半小时前，他的克制不住次次扫到另半边场上。
伊薇恩穿着墨绿色飞行服，自在悠闲飞在空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再来，詹姆斯，当着那群蛇的面，希望你接下来能正常点儿。”
威尔再吹哨，对空中比划手势。
球场另一侧。
弗林特抱臂宣布比赛规则：“选拔很简单，我们不看你飞得多快技术多好，比两场，综合表现最好的留下来。”
三颗鬼飞球在几名候选者之间来回穿梭，伊薇恩是唯一参与选拔的女生，相较于旁边两个大块头的男生，她看起来不占优势。
“我以为你更愿意当找球手。”雷古勒斯问伊薇恩，他是斯莱特林的找球手。
“打击和投球没有束缚，那种自由更舒适。一直盯着金色飞贼对我来说太累了。”
伊薇恩抬眼反问：“如果我想当找球手，你会有危机意识？”
“我飞的还不差。”雷古勒斯淡淡道。
比赛开始了。
追求手的竞争确实激烈，平心而论，这三个人飞得不错，和弗林特一样，他们并不觉得伊薇恩是强劲的竞争对手。
他们凭身高和骨架优势不断用蛮力压对方一头，只要一人拿到鬼飞球，另一人立刻上前封死路线，肩膀、扫帚柄不断干扰，完全不注意金色飞贼和找球手的状态。
始终牢记魁地奇是一个团体运动。
与他们完全相反，伊薇恩飞得极其灵活，她侧飞绕位，总是卡在对方预判之外，精准带球投球。
很快两个男生意识到这个女生不容小觑，他们不再争锋相对，试图压制伊薇恩。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伊薇恩逐渐忘记不顺心的一切，专注于找球手、鬼飞球和两个对手的位置。
伊薇恩抓拉扯的空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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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稳扣住一颗鬼飞球，随即压低扫帚全速突进。
两人彻底被她甩开，球门近在眼前，她调整好角度，正要抬手射门。就在她即将入框的一瞬间，一道残影突然从半场外横冲直撞——
是一颗鬼飞球。
速度极快，力道蛮横，直冲她面前的球门区域砸来，两颗鬼飞球猝不及防撞在一处。
两声闷响叠着尖锐的磕碰声炸开，双球相撞后狠狠砸在球门木框上，连带整个球架颤了一下。
伊薇恩身形猛地一晃，扫帚轻微失控下沉。
她及时反应回来，侧身避开回弹的气流，堪堪稳住姿态。
预兆性的，看往鬼飞球横冲直撞来的方向。
詹姆斯·波特停在那个位置。
“波特！你他妈在干什么！”
弗林特红着脸斥喝，队员选拔比赛到关键阶段被打断，他直接冲到格兰芬多的球场。
斯莱特林的队员很快意识到发生什么，法斯特第一个上前一步，挡在伊薇恩身侧：“难道你的眼睛这么不好使吗波特？”
“你们这就是故意越界干扰我们。”
西里斯看了一眼詹姆斯。
“说话客气点，法斯特，那个球框靠在我们这儿的地盘。”
弗林特根本不吃他这套说辞，冷着脸回击：“球框在那边！你的球凭什么横穿半个球场砸过来？”
“差一点就撞到人！你们格兰芬多训练都这么没分寸？”
频繁的走神让詹姆斯不在状态，他直接顺着身体反应带球。
等刺耳的撞框声传进耳朵，看见金色身影晃荡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詹姆斯心口发闷。
他知道他的行为就像蓄意报复，伊薇恩大概会这样想，显然斯莱特林的法斯特已经这么想了。
詹姆斯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伊薇恩，对方侧着头看弗林特，又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就随她便吧。
詹姆心口一股无名火直直窜上。
周遭的争吵还在继续，没人来得及反应，詹姆斯一言不发掉头离开。
“等等，你们队连个道歉解释都没有，波特就这样走了？他是有病吗？”
弗林特还在质问，口水喷到格兰芬多几个队员的脸上。
伊薇恩移开视线。
不了了之。
“这件事总得有个说法，我早说了和格兰芬多在一起没好事，我宁愿死都不愿意再跟他们一起训练。”
弗林特拍了拍伊薇恩的肩膀，在看到伊薇恩的试飞表现后，他的态度截然转换。
“等着吧，等到赛场上，有他们后悔的。”他扬起一个阴恻恻的笑。
格兰芬多魁地奇更衣室
“你什么情况？”
西里斯关上门直接了当问他。
“……我不知道。”
他怎么和西里斯说？他告诉西里斯，他对一个本不该抱有期待的人抱有期待，结果现在对方狠狠给他来了一课，让他成为笑话。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死心忍不住想她，觉得他跟她之间还有可能。
他跟伊薇恩还有可能成为朋友吗？詹姆斯·波特，别逗自己笑了。
他现在一副恹恹的样子，这太不詹姆斯了。
“别这样，往好处想，至少罗齐尔知道你射门技术很准？”
西里斯试图开玩笑安慰他。
詹姆斯关上柜子，柜门合拢在安静的更衣室中发出突兀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