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月昴吃完了两个番茄垫肚子,等他享用好加餐,拭净手上沾染的果汁,抬起头,就看到奥托一脸心疼看着自己。

    ?

    满头雾水。

    奥托是怎么想的,独自来魔女教深处找自己,绿衣服商人是一副坚决要和他同甘共苦的坚定,不用说,是莱茵哈鲁特不听话,擅自把小商人送来的。

    担任傲慢司教的黑发少年叹气时,不知是不是错觉,表情好像有一瞬间变得鲜活。

    切换苦大仇深模式。

    黑发棕瞳的少年双目无光,在不透亮的房间里显得没有一丝神采。

    菜月昴本是积极乐观,无论在何时都会把希望带给别人,绝境中也会开玩笑,即使受伤也会笑着说,哦,刚才那下很帅吧,奥托,第一次见义勇为的对象是你而不是可爱女孩子,真是亏大了呀。

    成为傲慢司教的高中生少年气质却布满了灰暗的死气,苍白的手裹在紫色教袍之中,分指手套露出青色血管显眼的指节,更显得病态的白。

    奥托心痛地掏出一个番茄,再次递了过去问:“还吃吗?”

    菜月昴顿了顿,似乎在考虑什么,最后又接过去吃了。

    傲慢只有在吃番茄的时候,眼底的暗色会短暂地有光,奥托心里十分柔软,悄悄地想,如果多带两个就好了。

    奥托压低声音,轻声问:“菜月先生,你还记得我吗?”

    黑发少年仍然不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幸好记得。

    魔女教还没来得及对菜月先生做更过分的事,比如洗脑。

    “要喝点甜甜的饮品吗?你不是喜欢牛奶甜可可之类的?”奥托耐心地,对一个可能遭受了精神创伤的人说道。

    菜月昴在前面停顿了很久,可能想说点什么,但是忍住了。

    无言地看了看奥托。

    抓头。

    也许应该好好追究莱茵哈鲁特自作主张把奥托带来的事,也应该喊一下这个仿佛脑子进水的好友。

    ……

    奥托暗中参观了菜月昴在大罪司教基地的住宿条件,他认为,太黑暗了。

    尽管魔女教徒大致尊重身份不同的傲慢司教。

    但是在四处是狂人,狂信徒的窄小空间,菜月昴的睡眠质量肯定严重降低。

    睡不好会导致精神不好。

    伙食水平也比较一般,奥托没搞清楚魔女教的供应链都是哪里来的,难道都是去市场打劫的吗。

    因为食材不太新鲜,做出来的菜可能不太好吃,楼上那名席里乌斯愤怒司教,热衷制□□心便当。

    并且把黑暗料理的菜拿给所有人尝,如果拒绝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这都是什么人啊?

    另一位卡佩拉,也不是善类。相比席里乌斯更有理性,但奥托凭借商人的直觉,认为这位才是魔女教的中心,是最难搞的人选。

    以爱之名从不杀生,却很喜欢把人变成非人的怪物。

    大罪司教中果然没有正常人。

    除此之外,综合以上考虑,奥托还打听了普通魔女教徒的工资待遇和晋升前景,听完更是黯然无光——无良资本家啊!魔女教徒不开工资,还需要往教内缴纳奉献。

    晋升也是没有指望可言。

    以魔女的宠爱为唯一标准,简而言之接受的魔女因子越多,教内地位也越高。

    奥托忧心忡忡,菜月先生新入职的这份工作,工作环境真糟糕啊。

    卡佩拉倒是发现了昴那边来了个无所事事的闲人。不过,这没什么好计较的。强欲爱好强抢民女,往住处塞了五十几号女人,也没人闲得蛋疼去管他不是?

    但是,卡佩拉对菜月昴本人产生了兴趣。

    不杀人,不伤人,无不良嗜好,每晚九点回到房间,十点必定入睡,睡前饮用一杯甜牛奶的少年。

    凭什么得到魔女的眷顾呢?

    卡佩拉用轻巧的语气说:“傲慢……你在和一个王都的城里人保持联系,是吗?”

    “是你,奥托。”色欲司教突然间弯腰站在了奥托前面,犹如蛇一般红眸打量。

    奥托没反应过来:“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也感受到了那种如影随形的危险感,心里害怕,怒道:“因为你没朋友,所以不明白吧!”

    “立场根本不重要……”奥托说。

    “哦?”

    卡佩拉随意应声,抚弄一缕金色发梢,她哪里相信奥托的解释,至少要同地位的司教说话。

    如果不给一个令人满意的说法,卡佩拉今天是不会放过傲慢的。

    色欲司教时不时就会针对傲慢一两次,或许也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真的相信菜月昴。

    菜月昴思考了一下,攥手抓住袍袖说:“奥托是我在王都的线人。”

    色欲司教似笑非笑,反问:“线人?”

    “令我大开眼界啊,我往王都安插钉子,也费了许多心思——却不知道你的线人,能带来什么情报呢?”

    “……”菜月昴抬起头,笑笑说:“你也往王都安插了钉子?”

    色欲司教没有详细说明钉子的事,本来,卡佩拉和傲慢也不是推心置腹的关系。

    卡佩拉如挑衅似的说:“你的线人,应该能拿出像样的情报吧。”

    停顿片刻。

    “可以。”菜月昴只好说道。

    奥托很清楚这是穷凶极恶的魔女大罪司教,对菜月先生的试探!如果他说不出所以然的话,他们肯定会变本加厉地对待菜月先生的!

    黑发少年在对奥托打眼色。

    奥托想,经菜月先生一说,他也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原来他是线人啊。那怎么能接受卡佩拉的挑衅,和对菜月先生的无端指责?

    他看到沉默寡言的少年突然间对自己眼角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是青光眼犯病了吗?

    说起来菜月昴有眼部疾病的话,奥托还是比较担心的,治愈魔法通常不能治疗近视的啊,其他眼类病症也不好处理……

    回去之后,要不要劝说菜月昴去找菲利斯看看病呢?

    奥托自信满满地说:“好!你想知道什么??”

    卡佩拉玩味地抱住双臂,说:“既然要说,当然选最有分量大情报,我要王城的布防图。”

    奥托犹疑地说,说到他有调查的地方,“露格尼卡王城的布防,我不知道全部的,但是,”他咬了咬牙,说:

    “我知道一些!”

    傲慢忽然咳嗽了起来,反手拉住要把重要事项告诉色欲的好友,奥托,他本来就是商人。

    色欲司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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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下巴,洗耳恭听,拱火:“怎么了?什么不能让我听吗?”

    怀疑——

    缓缓抬步而来的金发前王族,对傲慢少年的真面目,可是十分的好奇呢~

    卡佩拉见到一对深棕色瞳孔对上了自己,眼底如深渊般的,深不见底,他徐徐的,不紧不慢地说:“卡佩拉,色欲,你该不会以为拿我的情报,不需要代价吧?”

    他是为了代价。

    谈交易。

    菜月昴才中途制止了线人讲述情报,并且特意趁对方讲述一半时中止,吊足了色欲胃口,便于拉高价码。

    这才是——你打的算盘吗?领会这点的卡佩拉仰天狂妄大笑,有趣,有趣。

    傲慢司教比她设想的有趣多了。

    交易就这样中断了。

    因为卡佩拉的话本就试探居多,从色欲那句在王都安插钉子就能判断出来,王都的布防图,她凭自己势力就可以搞到手,没必要和傲慢司教交易,供求不复存在,交易自然进行不下去。

    回到房间,奥托立刻被无表情的少年握住了衣领,不知说什么般的,摇晃了两下,还是放弃了,似乎不想和他计较了。

    奥托却反握住了对方的教袍,大声:

    “难道不是菜月先生让我说的吗?!!”

    奥托说:“我选了你啊!!”

    “我都在这里了,当然是为了全力帮你,不管你是加入魔女教也好,还是被王国全线通缉也好,我的立场就是你的立场。”

    “而且,我看你对那个色欲司教的话,也没有全信的样子!你是不是被大罪司教绑架来的,你是因为被胁迫,你没有想做坏事……”

    奥托有一丝期盼菜月昴还有回头的可能性,但比起这个。

    “……我已经无所谓在谁对立面了。”奥托小声说了句。

    居然大吼。

    少年被吼得懵了……

    他无光的眼眸中都露出一丝异样视线,或许是为这段话透出的无条件信任,最后,只好无可奈何地揉了揉自己蓬乱的黑发。

    奥托得意地插腰,为吵架来之不易的胜利,他想如果能教会菜月先生保重自己,就好了呢?

    “行了,冥顽不灵的菜月先生,我可是专门来帮忙的~”

    奥托看到菜月昴卸下防备,放松姿势坐在他对面,眼睛灵活地动了动。

    还对他翻白眼了呢。

    难道是心理治疗的效果过好?傲慢司教秒切宅邸少年,总觉得自己现在眼前的菜月昴,和跟他王都街道蹲守海因克尔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有在磨牙,貌似打他一拳的意向。

    菜月昴不由得没绷住笑了起来,还唉声叹气,按眉心说——

    谢啦。

    奥托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反应超出他的心理预期。

    不过菜月昴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扼腕:“至少有点原则,我没意见哦~”

    似乎还有小声抱怨莱因哈鲁特的内容,和商量好的不一样,至少他本来是打算自己和罪恶的大罪司教们周旋到底的。

    因为一直以来,愧疚情感压过其他,选择性无视了其他事。

    奥托隐隐发觉,情况是不是和自己想的千差万别——

    菜月并不是自愿投诚大罪司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