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洪荒]山海有她 > 15. 第十五章
    “师兄,当年赤凰魂丧幽冥,你怪不得信岳。”讹离从信岳身后探了探头。

    仪玦冷哼一声,眼睛死死地锁着信岳,“怪不得?赤凰被挡在昆仑山外有家不能回,不怪你吗?”

    信岳双目失神,“非我本意,可终究与我有关。”

    讹离道:“师兄,昆仑是赤凰的家,是谁不让她进门,你应该找他们算账。”

    扶羲一脸的困惑:赤凰进不了昆仑山?魂丧幽冥?可昆仑山是王母的地界,幽冥又为玄母所管,这又与信岳有什么关系?难道之前王母说的恩怨指这个?

    她正思索着,又见仪玦左拳握得嘎嘎作响,扔开了信岳,转而愤恨地瞪了眼讹离,“讹离,你和延维究竟在搞什么鬼?蛇窟里是不是你假冒的我?”

    信岳疑惑的眼神朝她望来,蛇洞的事她是和信岳说过的,可她并未透露在蛇窟里看到的是仪玦。

    “师兄这话我是听不明白了,如果真如扶羲所说,这里有人能驯服蛇王,那大家也不会受此重伤了。”讹离说罢扫了下周围。

    风止戈正蹲在伤者堆里换药,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你们谁来搭把手,我这一个人转不开。”

    几人这才散开,扶羲看着信岳与讹离去帮忙,犹豫了几息,还是追上了另一边早已大步流星离去的仪玦。

    “你……你怎么发那么大脾气?”一路行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仪玦。

    仪玦轻哼一声,并没有看她,“你也觉得是我在找事?”

    扶羲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那个一腔孤胆冲进漩涡炽热如火的凤凰,那个在沃野开朗活泼的红衣小女孩,魂丧玄冥?

    身死魂不灭,神人怪皆是如此,只要魂不灭,不论是化为幽灵长居北冥,还是放下尘缘转世投胎,只要魂在,便不算消亡。

    灵力强大的还可以重塑肉身,不必重新投胎亦可以带着记忆重新行走世间。

    而魂灭,那就是真的不在了。

    “你走吧。”仪玦轻叹一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脚下已先迈出一步,扣上了仪玦的掌心,“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能知道吗?”

    仪玦微微一怔,想要抽出手掌,却被牢牢扣住。

    “我想知道。”扶羲定定地看着他。

    仪玦再没有挣扎,连着心脉,带着她进入了一个地方。

    巍峨高楼,金光闪耀,一只如火的凤凰振翅而来,化作一个红衣少女,敲开了一扇门。

    扶羲心道:这是昆仑山?赤凰长大后的样子?一袭红衣,青丝紧紧地挽在脑后,一侧还留着几根小辫,发髻上是如火焰一般的赤色羽毛,眼尾恣意上扬,眉心处是一抹红色印记——赤色凤尾。

    迎她进门的是一个褐衣公子,身量要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与如今的信岳无甚分别。

    只见她从袖袋里掏出一块红布包裹着的东西,飞快地塞入信岳手中,“千万不能跟别人说。”

    说罢,便又是一阵疾风振翅离去,门外另有一身影一闪而过。

    信岳展开那红布,上面赫然躺着一块晶莹玉佩,花纹别致,雕工精美,却没什么光泽,而且还碎了。

    扶羲不明所以,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仪玦,传音道:「这是?你的记忆?你在哪里?」

    「不是我的,是讹离的,认真点,仔细看。」

    待扶羲回神时,画面已闪过。

    扶羲只觉得自己变小许多,身上疼得厉害,身边围着三个青年男子。

    “怎么?变成这样博可怜?”说话的是一个宽肩窄腰,身有兽纹的青壮年,身后还有九条尾巴。

    是陆吾?看来他也修出了人形。

    正思忖着,突然头皮发紧,耳朵剧痛,像是要被揪下来一般。她惊恐地睁着眼,一张凶狠刚毅的大脸尽在咫尺,“看爷爷今天不摔死你!”

    “啪!”扶羲只觉浑身麻痛,四肢却丝毫不敢懈怠,一沾地便疯了似的狂跑,速度很快,心都快惊到了嗓子眼。

    身后传来一阵哈哈大笑,有一人喊道:“跑什么呢?不就是去找信岳吗?”

    “走,大哥,我们也去,正好有事要问他呢!”

    不一会儿,果真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讹离一进门,便躲到了一人身后。

    “他们又欺负你了?”听声音是信岳,但只能看到衣角,是褐色的。

    扶羲只觉讹离上蹦下跳,好似在找藏身之处。忽然,她看到了一面镜子:白绒绒的一团,两只长长的耳朵——是兔子。

    竟然是兔子,讹离的本体是兔子,只是这兔子有点眼熟。

    不及多想,方才那三位男子已至门外。

    信岳开门将他们请了进来,“他只是一个灵力低微的小兔子,贤弟们又何苦与他一般见识呢?今日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吧。”

    另一个身材魁梧,表情变幻莫测的男子说道:“呵!他灵力虽低,心思倒多,细皮嫩肉的就会博人可怜,成天待在王母身边也不知说了我们哥几个多少坏话,你可不能也被他的美色迷惑。”

    瞧了好一会儿,扶羲惊觉,那人并非表情变幻,而是脸,一个头九张脸,不停地变幻。

    扶羲正觉得好笑,忽然身体抽痛,撞到了什么东西。

    “咚!”一声闷响打破了对话。

    只见掉在地上的正是那块红布。

    “看,大哥,二哥,就是那个!昨夜我亲眼所见赤凰交到他手里的,还说什么‘千万不能和被人说’。”一道如公鸭嗓般的尖锐声音响起。

    是钦原。只见他幻化的人形,身形削瘦,尖嘴猴腮,比本体好看不少。

    想必那个九张脸的就是开明了。

    这三兄弟真是形影不离。扶羲正要感慨,又见陆吾一把夺了信岳手中的红布展开,“这是……王母的戴胜?”

    “碎了!你们把王母的戴胜弄碎了?这可是去沃野的钥匙,怎么会在你手里?”开明九脸变幻莫测。

    “是赤凰给他的。”钦原又重复了一遍。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定是你趁着王母不在,联合了讹离蛊惑赤凰,将戴胜盗取。”开明嘴动的飞快。

    信岳一张脸涨得通红,“我没有……我不是……这不是偷……这是赤凰……”他挣扎片刻,只说了句,“这不能说,总之不是偷。”

    陆吾一脸的难以置信,“信岳,我一向敬你,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钦原又道:“如今大荒动乱,战乱频起,说不好也是他们的诡计,为的就是夺取我们的沃野。”

    “大哥,还和他废什么话,如今局势动荡,王母不在,我们哥俩一定要守好白玉京,不能让别人钻了空子。”开明九张脸一个神情,同样的义愤填膺。

    陆吾咬了咬牙,凶狠狠地盯着信岳,“自己滚下山,莫逼我动手!还有,带着那个东西。”颤抖地指向讹离。

    画面消失,扶羲顿觉浑身松快了许多。

    “连接心脉,一定得共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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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很痛,你不痛吗?”扶羲想到刚才浑身的痛麻就牙齿发酸,不由怀疑身为石头的仪玦是不是没有痛觉。

    仪玦抬了抬两人紧握的双手,道:“这样子,由记忆的主人引领一同回忆,自然会共情。”

    扶羲正要说先前窥群神宝宴时可不是这样子的。

    仪玦已知她所想,“偷看的自然无法共情。”

    她正要说什么,又听他道:“不可以。而且,后面的不痛了。”

    忽而,手心一麻,紧接着她又被带进了另外一处记忆,

    玉石栏杆,金光闪耀,他们置于九重山巅,山壁垂直而陡峭,下面是流淌着弱水的万丈深渊,四周环绕着燃烧的大山。

    陆吾金甲长剑,率领着万千甲士在山顶排兵布阵,开明手持重锤在玉阶门口严阵以待。

    讹离已化作人形,与信岳二人一齐被钦原押送至此。

    开明为他二人打开大门,“走吧,大哥胸襟宽大,念在兄弟一场,今次饶你。如今的白玉京你今日也看到了,回去告诉后母,不该想的别想。”

    信岳回头望了一眼,与陆吾遥遥对视,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忽而,一声清鸣划过天际,白云堆叠中露出一个急如闪电的火红身影,长翼振翅之风带得讹离飘飘欲坠,多亏信岳及时扶了一把,才将将站稳。

    火红身影并未丝毫减速,猛然冲了下来。

    信岳急呼:“有结界!”

    “赤凰,今日警戒,速速停下。”陆吾虎啸般的声音震彻九霄。

    然而还是迟了,只听“砰”的一声,地动山摇一般,赤凰强力的冲劲撞上了方才陆吾精心布置的结界,落下台阶,幻化了人形。

    她还是那身红衣装束,头发却潦草了许多,赤色毛羽东倒西歪地插在颅顶。

    她敲了敲额头,满脸怒意,“你们三个在搞什么鬼?睁开眼睛看看,是我!连我也拦?吃酒吃多了吧!”

    开明向前几步,趾高气昂地挡在她面前,“拦的就是你!赤凰,你吃里扒外,勾结外人,是要背叛王母吗?”

    “你不能先让你那九个头,不,九张脸停下来再说?晃得我头更晕了。”赤凰不耐烦地眼风一扫,一根赤羽便像箭矢一般钉在了开明额头。

    那张插着赤羽的脸果真没有再变幻。

    “今日没空陪你们玩,快放我进去,我有急事见王母。”

    赤凰还想再闯,开明一记重锤已朝她抡来,赤凰一个下腰险险躲过。

    她面色骤变,“九头,你来真的?”

    开明又一重锤抡起,扶羲慌忙飞起,朝陆吾喊道:“大哥,你们这是作甚?我要见王母!”

    陆吾雄厚的嗓音响起,“赤凰,莫逼哥哥们动手,王母回来之前,这里一个蚊子都不许进去。”

    钦原道:“大哥,我觉得还是把赤凰关起来比较好,免得他们在外面串通一气。”

    开明道:“傻呀你?放她进去,和彩凰联手,我们三个未必是对手。”

    正当三人争吵之时,赤凰已振翅离去,临走前只留下一句,“王母不在,懒得与你们废话,待我回来再说。”

    倏而,眼前一片漆黑,连接断开。

    扶羲道:“就这样?然后呢?”

    仪玦面色阴沉,“没了,这是讹离的记忆,她再也没有回来。”

    扶羲恍然:怪道仪玦对信岳发那么大的火。

    只是赤凰为什么没有再回来,那枚戴胜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