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看着变了，但好像都没变。”
楚回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变了吗？”
变了的吧，所有生灵都在说人心难测。
“变了啊，”郁声指间夹着根烟，漫不经心的吐出一口白雾，“以前喜欢装乖，现在懒得演了，喜欢在别人面前装稳重。”
不想他们操心，所以选择了住宿，肚子疼瞒着，发烧瞒着，受伤了也瞒着。
“变了吗？都爱装。”楚回垂眸看他。
红线又断了，这个小人又在想什么呢？
郁声被戳穿，暗淡的心思又被拉了回来，他瞪着他:“难道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很欠吗？”
楚回思索片刻，淡淡应了声:“有。”只不过不是人。
郁声挑眉追问:“谁？”
“裴恒。”楚回语速放缓，才想起他不知道，顺口解释了一句，“吃饭时一直看着你的。”
郁声随意的问:“哦，他是你的朋友吗？”
楚回淡敛，想起了前天晚上，回应:“是。”
“你好无趣。”郁声啧了声，嫌弃的别开眼，转身迈开步子正着走。
忽然他心血来潮，眼里闪着兴致的光:“见家长吗？”
楚回抬头，无奈又纵容着:“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切，走不走嘛？”郁声微微撇嘴，有点不满。
楚回皱了皱眉，看着好像对‘家’这个字有点抵触，但还是顺着他:“走。”
“去你家。”郁声敲定主意，打了个响指。
楚回静默两秒，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应下:“好。”
郁声注意到了，即使他刻意隐藏，但情绪多了自然就露出来了。
“你不高兴对吗？”
“没有。”楚回也许是觉得这句话过于生硬，他又补充了一句:“回我自己家，我怎么会不高兴。”
郁声想问，想说算了。
但他，就是想窥探一眼他的世界。
算新鲜感吗？他总觉得楚回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们打车来到了超市。
超市里人来人往，但因为正值正午，超市里的人也并不多。
郁声拎着购物篮，认真询问:“你爸喜欢什么？”
楚回望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回他:“不清楚。”
“那你妈呢？”
“我问问她。”楚回拿出手机就准备拨号。
郁声立刻抬手按住了他的手:“不行！不过你要告诉她，你要带我回去。”
是有些疑惑，但他轻轻点头:“好。”
郁声思索片刻，一边挑选着水果，一边随口安排:“那就买点水果，买点烟，买点酒。”
郁声模样认真，挑了两篮筐的礼品也不够，还提议去珠宝店。
精挑细选后选择了一条简约精致的项链，作为礼物。
他们打车回到了楚回的小别墅，进门后各自整理。换掉了，因为爬树而皱皱巴巴的衣服。
修整完毕后，由楚回开车。
郁声耐不住路程的枯燥发闷，静不下心来。
郁声眉眼明亮，靠在座椅上，讲这6年他去了哪里，遇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像小鹦鹉一样。
车子缓缓减速，连带着窗外的风景都漫了几分，快要到达目的地，一路沉默的楚回忽然说:“我挺羡慕你的。”
郁声微微一顿，心里暗自腹诽觉得这个人讲话总是莫名其妙的，一下子说他有趣，一下子说羡慕他，无逻辑，无前提。
他侧头反问:“羡慕我什么？羡慕我四处流浪，还是羡慕我四处乱跑？”
“嗯，”楚回顿了顿，到达目的地停下了车，他说:“羡慕你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闲下来的时候也可以去玩玩的。”郁声眉眼灵动，冲他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再忙也能抽出一两天的时间吧。”
无业游民又怎么会抽不出时间呢？
只是不敢想而已。
他们刚到的时候，整个家的气氛十分的压抑。
除了刚到时的打招呼，坐下的时候招待了一下。
但这里有郁声。
像是画笔吧。客厅的氛围放松了下来。
楚回早就习惯了他一出现这里就沉默的氛围，在这个家里只有等他走出大门才会有窃窃私语。但现在他就坐在沙发上，他名义上的伴侣调动了整个客厅的氛围。
郁声心思敏感，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与尴尬，他主动往楚回身上靠，自然的牵起了他的手，乖巧又坦然的说:“叔叔阿姨，不过也许是要叫爸妈了。我们结婚了，也领证了。”
话音刚落，楚父楚母一僵，客套与笑意凝固。陏声从他们的眼里，他们的表情看出了错愕，慌乱，忌惮。
客厅陷入寂静。
可这是为什么呢？
不应该是追问或者祝福吗？
过了好一会，他们才回过神来，楚母开口打破了氛围，慌乱下强装的温柔，刻意又死板:“领证了好，领证了好，改天我上门亲自拜访亲家，早日把婚礼日期定下来。”
楚回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他好像在不安。意识到这一点后，郁声解围，乖巧懂事的说:“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不是很喜欢喧闹。后来补了戒指，牵个手，拍个结婚证，发个朋友圈，让亲朋好友都知道就好了。你说是吧？老公。”
楚回松了口，松开了收紧的手，低声回应“听你的。”
这件事情好像只是一个小插曲，但又并不只是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干扰到他们后续的聊天，但每个人好像都忧心忡忡。
但聊到后面楚父楚母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郁声悄悄松了口气，站起来伸展了一下，戳了戳他的肩膀，指挥到:“我要喝水。”
楚回却愣住了。
“干嘛这副表情？”郁声见状顿时布满了起来，眉梢微挑。他不想他开的口，他替他开了。不知道怎么回的话，他回了，现在连杯白开水都不愿意倒。“你家客厅桌面上都没有白开水，不然我才不叫你呢。”
“我不知道在哪。”楚回垂眸坐着，神色平静，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的手紧紧的攥着。
他总觉得郁声会知道所有。
“你家的水你不知道在哪？”郁声难以置信，虽然他对自己家也不是很熟，有些东西总会忘记在哪里，但是烧水壶这种东西是会随意移动的吗？
回应他的只有漫长的沉默。
“好吧，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郁声无奈耸肩，乖乖坐下，慵懒的往后一靠，长舒了一口气:“你们家的氛围好压抑，还好我话多。”
楚回看向他，没有否认:“一直都是这样的。”
“好吧，难怪你这个人也闷闷的。”郁声歪看向他，眼底带着淡淡的嫌弃，“你无聊透了。”
楚回看着他的眼睛，直白的说:“你有趣极了。”
楚回的声音刚落，玄关那发出了清脆的开门声，紧随着传来了脚步声，少年的声音带着好奇与青稚:“家里面来客人了吗？什么有趣极了？有什么好玩的，居然不告诉我。”
那个人走近，第一眼就看到了明艳张扬的郁声。
“这位客人，我好像在哪看见过你。”
郁声还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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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回语气平淡的回了句:“这是你嫂子。”
那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呆愣的看向楚回，他的声音带着拘谨与怯懦，结结巴巴的出生:“……哥，你、你回来了？”
“嗯。”楚回淡淡回应，语气疏离，又重申了一遍:“楚知予，叫嫂子。”
他向来都是害怕这个哥哥的，他的声音细弱蚊蚋:“嫂……嫂子好。”
楚知予背后发凉，想快点逃回房间，但被楚回叫住了，“你陪你嫂子聊会天。”楚回说完后温柔的拍了拍郁声的肩，“我有点私事，你先跟他聊会？”
郁声又感觉奇怪了，他迫切的想知道为什么，他挥了挥手，催促他赶紧走，“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但听不到楚回的脚步声，压抑的氛围才渐渐放松。楚知予微微放松，但还是有点局促。
他好像有点战战兢兢的，所以郁声主动开口:“‘春风知我意，万物尽相’你的名字是这个意思吗？”
楚知予还是有些紧张，双手交握着。“是……”
郁声眉眼弯弯，温柔安抚:“别紧张嘛，我又不是你哥那个木头。”
楚知予悄悄放松，真诚开口:“嫂子，你长得真好看。”
“你也好看哦。”
郁声耐不住了，顺势问:“怎么，这么怕你哥啊？”
“我不知道，”楚知予左右张望，然后小声开口，“是我……”
话还没说完，楚母回来了，进了家门她好像有点不自在，小心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问:“楚……你哥不在家了吗？”
“刚刚出去了。”楚知予回。
楚母收敛神态，问:“小郁，小予晚餐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都可以。”郁声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客气了起来。
客套的对话最后还是应付过去了。
楚知予也许是看出了郁声的不自在，他主动带人来到了小院，放松心情。
小院里的花很多，都开着，很美。
晚风卷着花香来，请甜的气息缓缓散开，纷纷撩拨着郁声的心绪。
但他并没有心思去欣赏。
郁声看向楚知予，追问:“刚才你想说什么？”
楚知予努力回想了一下，一脸茫然的回答:“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怎么会这样。
他感觉自己闯入了世界的bug
好像所有和楚回相关的事情都会变得反常，奇怪。
他想起了过去细碎的疑问。
看都没看就确认在他手里的种子。
认认真真回答的问卷。
对了口型就安静下来的比格。
总是莫名其妙的话语。
虽然只是合约，好歹是正经结婚，但他好像从没有了解过这个人。
为什么楚父楚母对他这么奇怪？
为什么得知他们结婚第一反应不是问经历，而是恐慌？
为什么楚知予害怕他？
为什么楚回对他自己家不熟悉？
明明是自己提出来，不要过问对方的秘密的。
可为什么，总会忍不住去想。
他有好多想问的，有很多个为什么。
不过他最想问的是他好不好？
待在这个窒息的家里，你过得好不好？
所以他支走楚知予，给楚回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风好像越来越大了，花的味道好像变刺鼻了。郁声声音带了点紧张，他问:“你现在在哪里？”
“怎么了？需要我现在就回去吗？”
“我有好多话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