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镜垩 > 57. 等待进入网审
    “啊!”

    冰凉的水花骤然向四周炸开,尽数落在虞淸漄肩头与衣襟上。一旁的殿下焦躁地弓起脊背,四肢不停来回蹬踏,蓬松柔软的毛发吸饱冷水,湿漉漉地贴在皮肉上,它烦躁地甩动身躯,带起一串串细碎水珠,尽数扫向身侧的虞淸漄。

    “殿下!”

    虞淸漄慌忙抬手挡在身前,堪堪避开迎面泼来的水花,可头顶花洒水流不停,冷冽的水花又猝不及防浇落在犬背上。一人一狗在狭小的洗浴间里拉扯躲闪,不过片刻功夫,衣衫、皮毛尽数浸透,湿漉漉地黏在身上。

    齐晴推门而入,恰好撞见这场乱糟糟的闹剧。她随手放下手中干净浴巾,快步上前关掉滋滋流水的花洒,止住了这场混战。

    摆脱冷水冲刷的虞淸漄立刻俯身,轻轻拧了拧殿下软乎乎的垂耳,眉眼带着浅浅嗔怪:“我衣服全湿了!坏狗,真是个坏狗!”

    殿下立刻耷拉下毛茸茸的耳朵,垂下湿漉漉的脑袋,温顺又委屈地盯着虞淸漄,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一副俯首认错的乖巧模样。

    齐晴看着眼前狼狈的一人一犬,无奈轻叹了口气:“你也别怪它,哪有人像你这样洗狗的?拿着花洒直直往它身上猛洒水,它自然害怕。”

    “我、我又没给狗洗过澡。”虞淸漄抿着唇,声音软软地辩解,眼底带着几分无措。

    齐晴伸手轻轻拽起湿漉漉的虞淸漄,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她湿透贴肤的衣料:“我来帮它洗,你浑身都湿透了,要不要先回房间换一下衣服?”

    虞淸漄立刻猛地摇头,高声反驳:“不要!殿下看不见我,会难过的!”

    像是听懂了主人的话语,殿下立刻配合地仰头轻嗷两声,附和着她的话。

    齐晴无奈失笑,妥协般拿起一旁蓬松干净的纯棉浴巾,轻轻披在虞淸漄肩头,将她潮湿的衣衫裹住:“那你先披着,只能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不许胡闹。”

    她抬手指了指殿下毛茸茸的头顶,轻声叮嘱:“你负责扶着花洒就好,记住,水流绝对不能洒到它脑袋上,会呛到它。”

    虞淸漄眨了眨眼眸,乖乖点头应声:“好。”

    她缓缓蹲下身,指尖轻按花洒开关,调至最柔和的水流,小心翼翼将水流贴着殿下四肢绒毛缓缓冲刷。冰凉水流触碰到皮肤,殿下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踱步躲闪,怯生生往角落缩去。

    看着小狗惊慌躲闪的模样,虞淸漄没忍住,弯眼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笑声落在浴室里。

    “别贪玩了。”

    齐晴无奈出声制止,伸手稳稳按住躁动不安的殿下,指尖顺着它背脊毛发轻轻安抚,一点点抚平它的慌乱,而后示意虞淸漄稳住花洒,用温水打湿全身绒毛。沐浴泡沫揉开的瞬间,绵密泡沫裹住犬毛,殿下骤然绷紧身子,猛地用力甩头,雪白泡沫四散飞溅,落在墙面、地面,还有虞淸漄身上上,沾出点点斑驳泡沫痕迹。

    虞淸漄瞬间敛去笑意,小脸板起,故作凶狠地瞪着殿下:“你再乱动胡闹,今晚就不准你上床睡觉了!”

    殿下立刻耷拉下尾巴,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眼眶微微泛红,却真的安分下来,乖乖伏在地面不敢动弹。

    两人耐着性子安抚、揉搓、冲洗,折腾许久,才彻底冲净犬毛上的污渍与泡沫。

    全程安分片刻的殿下,刚摆脱水流束缚,便不停扭动身躯想要趁机溜走,四肢轻轻扒拉地面,满心想着逃离浴室。待到全身清洗完毕,它垂着湿漉漉的耳朵,浑身毛发滴水,模样蔫蔫无精打采,却还是忍不住迈着小碎步凑上前,用冰凉湿润的脑袋,轻轻蹭着虞淸漄的手背撒娇。

    殿下湿润的鼻尖蹭到她左手腕内侧的时候,虞淸漄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殿下的鼻尖贴在那里,凉凉的,又带着一点体温。虞淸漄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把手抽开。殿下又蹭了一下,才退开,甩了甩耳朵。

    柔软干毛巾包裹住小狗身躯,恒温吹风机暖风徐徐吹拂而过,热气流裹住蓬松绒毛。方才闹腾不休的小家伙彻底安静下来,乖乖蜷在两人脚边,闭着眼享受暖意。

    从清洗到吹干毛发,前前后后足足耗费了四个小时。

    虞淸漄浑身脱力般瘫倒在地面上,长长舒出一口气,嗓音带着疲惫:“好累啊,我以后再也不要给殿下洗澡了。”

    齐晴眉眼漾着笑意,低头细细清扫地面掉落的细软犬毛,语气打趣道:“活该,谁让你一开始手痒非要自己洗的。”

    殿下懵懂歪头,丝毫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围着瘫坐的虞淸漄来回踱步,温热舌头轻轻舔舐她的手腕指尖。虞淸漄笑着轻轻推开它数次,它才安分趴卧在她身侧,安安静静抬眸望着她。

    齐晴放下清扫工具,柔声催促:“快去浴室洗澡换衣服,湿衣服穿太久,很容易着凉感冒。”

    虞淸漄翻身坐起,手肘撑着膝盖,指尖托着下巴,摇脑袋道:“我才没有那么脆弱。”

    说罢她缓缓起身,将肩头滑落的浴巾重新搭好,无奈妥协:“好好好,我现在就去。”

    她实在招架不住齐晴满眼那执拗的目光,心知若是再拖延片刻,对方定然会直接将她送去洗浴间。

    殿下迈着小短腿,安安静静跟在虞淸漄身后,乖乖趴在浴室门口,安安稳稳做起守门的小卫士。

    温热水汽缓缓升腾弥漫,氤氲雾气裹住浴室,晕开少女细腻白皙的肌肤。片刻后,虞淸漄裹着柔软米白色浴袍推门走出,室外微凉空气撞上水汽,周身白雾瞬间消散。

    空气里裹挟着一股独特浓郁的气味,殿下皱起鼻头,两只前爪轻轻捂住口鼻,不停晃动脑袋,低声发出抗拒的哼唧声。

    “你在煮什么东西?”虞淸漄迈步走到客厅,刺鼻气味愈发浓烈,不由得蹙起眉峰。

    “螺蛳粉。”齐晴手持汤勺,轻轻搅动锅里翻滚的粉条与汤底,抬眸看向她,“过来尝尝。”

    “好臭啊。”虞淸漄皱紧小脸,望着锅里色泽浓郁的汤底,忍不住开口,“该不会是过期食材吧?”

    齐晴闻言失声笑道:“再怎么样,我也不会给你吃过期食品的。”

    她伸手轻轻拉住虞淸漄的手腕,眼底带着几分期待:“尝一小口,保证你会喜欢。”

    “那我只吃一点点!”虞淸漄紧绷小脸,认真重复,“就只吃一小口!”

    齐晴笑意更深:“吃过的人就没有不喜欢它的。”

    爽滑粉条裹挟着醇厚汤汁入口,鲜醇汤底混着微微辛辣在口腔缓缓蔓延开,异味尽数消散,只剩鲜香入味。

    虞淸漄眼眸骤然一亮,语气满是惊喜:“闻着味道怪怪的,吃起来居然这么好吃!”

    她连忙往前凑了凑,轻声催促:“再给我夹一点!”

    “好。”齐晴含笑应声,耐心为她添上粉条配菜。

    她夹起第二口粉条的时候,手指碰到碗沿,指腹在瓷面上无意中划了一道极短的弧线——碗里的汤汽凝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很快又被热气吞没了。虞淸漄自己没注意到,只有殿下在角落里趴着,鼻翼耸了耸,又往沙发缝里缩了缩。

    两人围在餐桌旁,你一口我一口,慢悠悠分食完整锅螺蛳粉。一旁的殿下早已躲到客厅最远角落,紧紧缩在沙发缝隙处,双爪死死捂住鼻子,恨不得彻底隔绝气味,只留下一个明晃晃的大屁股。

    虞淸漄噙着笑意轻声唤它,小狗打定主意不肯应声。她起身快步走上前,轻轻掰过殿下的脑袋,逼着它凑近闻着身上的味道,一人一犬又闹了好一会。

    “好了,别闹了,过来吹头发。”齐晴适时出声叫停,若是不阻拦,她们怕是还要玩上许久。

    虞淸漄盘腿坐在柔软沙发上,侧头望向窗外暮色沉沉的天色,语气轻柔又绵软:“这几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时候。”

    齐晴坐在她身侧,指尖缓缓梳理她微湿的长发,吹风机温热的暖风拂过后颈,暖意融融:“我们以后一直都会这样的。”

    殿下叼着毛绒玩具,霸占客厅大半角落,自顾自低头啃咬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虞淸漄打了个浅浅哈欠,倦意涌上眉眼,嗓音带着些许困倦:“你快去洗澡吧,我困了。”

    齐晴放下吹风机,温柔颔首,起身迈步走向浴室。

    虞淸漄侧身躺倒在沙发上,手臂垂落在地面,没过多久,一团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她垂落的小臂。

    “殿下,这几天跟着我玩得开心吗?”虞淸漄抬手,轻轻抚摸小狗柔软头顶。

    殿下仰头嗷呜两声,尾巴轻轻扫过地面,给出肯定的回应。

    “开心也不能贪玩太久啊……”虞淸漄垂眸轻叹,语调染上淡淡的落寞,“再不回去,哥哥可要生气了。”

    殿下似是精准捕捉到她低落的情绪,整个身子轻轻埋进她颈窝,温热绒毛紧贴着肌肤,小心翼翼、轻柔地蹭着她,安静安抚着她。

    “我们是时候该回家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窗外骤然下起倾盆大雨。

    豆大雨水狠狠砸落地面,噼里啪啦声响刺耳急促,狂风裹挟雨势席卷而来。齐晴猛地推开病房门,脸色惨白焦灼,快步上前拉起床上的虞淸漄,声音急促颤抖:“我们逃跑吧!”

    虞淸漄骤然睁大双眼,眸底满是错愕:“你发什么疯?”

    齐晴指尖发颤,胡乱将叠好的外套塞进她怀里,脸色褪去所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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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速极快:“你过几天就要上手术台,你知道这件事对不对?”

    虞淸漄神色平淡:“是又怎么样?”

    “你会死的!”齐晴攥紧她的手腕,指尖冰凉,声音压抑着惶恐与崩溃。

    虞淸漄看着她紧绷失态的模样,忽然噗嗤一声轻笑出声:“你是生病了吧。”

    她抬手轻拍对方手背,语气松弛:“我现在明明好好的,没有任何不舒服。”

    齐晴一言不发,漆黑眼眸死死盯着她。

    “我全都听见了。”她嗓音发哑,一字一顿开口,“他们要取你的心脏,移植给你弟弟。”

    虞淸漄脸上温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眼底微光缓缓黯淡,良久才淡淡开口:“所以呢?”

    “所以,我们立刻逃跑。”齐晴攥紧她的手,力道愈发用力。

    “若是被抓到了,该怎么办?”虞淸漄平静反问。

    “我不会让你被抓到的。”齐晴语气坚定,带着孤注一掷的执着,“虞淸漄,我们逃走吧。”

    雨水打湿两人睫羽,长睫微微颤动,水珠顺着眼尾缓缓滑落。

    “不是要走吗?”虞淸漄忽然抬手,反手攥住齐晴冰凉的手腕,拽着她往前跑去,“还愣着做什么?”

    滂沱大雨砸落肩头,脚下水花四溅,两人的身影在昏暗雨夜里被无限拉长,身后暗影沉沉,仿佛有无数双手,死死想要拽住她们的脚踝。齐晴僵着身子,任由对方牵着自己,大脑仿佛在此刻突然锈住了,身体盲目跟着前方身影奋力奔跑。

    风雨声里,齐晴声音发飘:“我们……要去哪里?”

    “嗯?”虞淸漄侧过头,眼底带着浅淡疑惑,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我们不是要私奔吗?”

    她说“私奔”两个字的时候,攥着齐晴手腕的那只手稍稍收紧了一下。指尖的力道透过雨水浸透的衣料,印在齐晴左手腕旧疤的位置上。不是很重,但正好覆在那个印记上,像在说话的同时用身体做了一个确认。然后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跑,雨水从她下颌滴落,在身后的路面上砸出一小片水花。

    齐晴被她拉着跑,私奔二字骤然砸进齐晴脑海,大脑瞬间空白,思绪彻底断裂。

    下一瞬,一道刺目惨白闪电骤然撕裂厚重雨幕,强光瞬间吞噬全部视线。

    虞淸漄缓缓停下奔跑的脚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平静淡然,笑意浅浅漾在眼底:“啊哦,我们被发现了。”

    她抬手,从容朝着身前光亮的地方挥着手:“怎么办呢,我们逃不掉了。”

    雨夜死寂,两人隔着蒙蒙雨雾无声对视,下一秒,紧紧相握的双手骤然断开。

    齐晴骤然回神,心底极致的恐慌席卷全身,她失声嘶吼:“不要!”

    “不要——!”

    齐晴猛地从床上坐起身,额间布满细密冷汗,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喘息着,涣散的视线缓缓聚焦,从噩梦幻境里抽离。

    “你又做噩梦了?”

    身侧传来慵懒软糯的嗓音,虞淸漄被她的动静吵醒,眉眼惺忪,连眼皮都未曾掀开,语气平淡,显然早已习惯她夜夜惊醒。

    “嗯。”齐晴抬手按住发胀发疼的太阳穴,呼吸渐渐平复,嗓音干涩沙哑,“我梦到你了。”

    “这次又梦到我什么了?”虞淸漄翻过身。

    黑暗卧室里,齐晴没有应声,唯有一双清亮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她压着心底残余的惶恐,再次轻声发问:“我们当初,真的跑出来了吗?”

    “你好烦啊。”虞淸漄不耐地蹙起眉,闷闷开口道:“没有没有,都没有。”

    “你每次做完噩梦,都要反复问我这一个问题。”她被反复追问搅得睡意全无,伸手拉起薄被,想要蒙住脑袋隔绝声响。

    齐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带着几分委屈,不肯作罢:“你都不安慰我一下。”

    “我真的太困了。”虞淸漄嗓音裹着困倦。

    “我睡不着。”齐晴轻声呢喃,心底那噩梦阴霾久久散不去。

    虞淸漄最终无奈叹气,缓缓转过身看向她:“那你想做什么?”

    “给我讲个故事。”

    虞淸漄低低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戏谑:“多大的人了,做噩梦吓醒还要人哄着讲故事?”

    齐晴理直气壮,带着些许无赖道:“是啊,不然我一整晚都会睡不着。”

    “搅得你不得安宁。”

    “好吧。”虞淸漄妥协轻叹,她拍了拍床,示意齐晴躺回去。

    声音淡淡,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

    “我不会编故事,那我就给你讲讲我和殿下相遇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