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被用力吮吸,带来酥麻而奇异的陌生触感。
直哉用牙齿惩罚性轻咬,瞬间,全身感知都集中在了那一处。
我猛地推开他,慌忙用衣袖用力擦拭嘴唇:
“你疯了!”
两人面对面,仿佛刚学会呼吸般大口喘气。
直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动作。
“你嫌弃我?”
“那是我的初吻!”
铺天盖地的委屈漫上心头,我怨愤地扭过头,不愿露出狼狈姿态。
眼泪还是不受控地积蓄,在面颊流成两道缄默的河。
直哉盯着从我下巴处滴落的泪珠,眉头拧紧。他退回另一侧,不耐烦地“啧”了声:
“别哭了。”
“初吻是我很丢人吗?明明我才是吃亏的那个吧。”
我仍兀自流泪,不再理他。他竟也没再开口,抱臂倚在另一侧,俨然是生闷气的模样。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声。
在这粘稠的沉默中,车驶回了禅院家。我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向小院走去。
拆掉发饰,换上宽松睡衣,坐在窗边,发呆。
方才发生的事给我的打击太大,久久缓不过来。
思绪乱糟糟纷飞着,和直哉的关系,究竟要怎么办才好?
他不像是会接受拒绝的人。
可只要我没有术式,或足够让禅院家重视的价值,就只能任人宰割。
术式术式术式!
我盯着摊开的双手,目光像要将它们灼出火。
为什么迟迟没能觉醒术式?
难不成……难不成我根本没有。
胡思乱想到这,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被这种可能吓得汗毛直立。
给我傲人的咒力,又剥夺拥有术式的资格,命运不至于对我如此残忍吧。
襖门被轻轻叩响。
雪津走进,将NTT docomo的购物袋递给我。这是侍从刚从主院送来的,我下车太急,什么都没拿。
对,手机。我从抽屉翻出甚尔留下的纸条,依照屏幕上的指示打开“电话账”,将号码存了进去。
要告诉甚尔吗?要向他求助吗?
我握紧手机,静立在房间中央,陷入踌躇。
因为哥哥态度暧昧而去求另一位哥哥,听起来好古怪。
我用力甩头,怀疑直哉的吻让我感染上某种病毒,现在身心高度紧张,脑袋都变得不清楚了。
不行,我必须冷静下来,这是关于人生轨迹的大事。
原本是计划在高岛屋用餐的,现下提前回来,小院里只有些剩饭菜。
泉世说要重新做,被我拦了下来。再美味的膳食,当下也无心享用,不如草草应付了事。
用完午饭,我独自去往溪边。
正值早春,溪水仍泛着冰。我从中捞出一捧,胡乱泼在脸上。
凉意刺骨,面皮立即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可惜冷不下周身燥热,头脑仍晕乎乎的。
无法掌控命运的失重感,不被尊重的恼怒憋屈,在躯体中叫嚣成一团。
“好烦!”
从回来后已经过了两小时,我还是冷静不下来,无奈皱着脸哀嚎几声,起身回小院。
细叶青冈树下,雪割草繁星点点盛开着,细小的白色花随风摇曳,可怜可爱得紧。
我被吸引靠近,凑近嗅闻,是很淡的清香,若有似无萦绕在鼻尖。
看它们随心所欲地丛生在那,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羡慕。若是可以,我更愿做株普通的草,而不是议事厅门口那株,被定期修剪的牡丹。
回小院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可能都在午睡。被春日暖阳明媚地笼罩,我也生出困意。
一时间哈欠连天。
眯着眼,拉开襖门,眼前景象让我瞬间清醒——某位不速之客正盘腿坐在茶水桌边,把玩着我的新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过来,视线阴冷,像要将我拆吃入腹。
心脏顿生出坍缩感。我知道,又有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解释一下,”直哉将手机砸到我脚边,近乎咬牙切齿,“电话账里的这个号码是谁?”
完蛋。
我根本没料到,直哉会突然出现在小院。更没料到,他会直接翻看桌上的手机。
他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搭在桌面,食指不耐烦地敲着,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明明氛围很紧张,我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也许,直哉确实是宠爱我的。
因为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心虚或恐惧,而是愤怒。甚至想要质问他凭什么不尊重我,肆意窥探我的隐私。
禅院家没有其他同辈敢这样吧。
难道在潜移默化间,我已经习惯了他的纵容,却对此毫无察觉?
仔细想来,我和他吵架的时候还真不少。而那些委屈、紧张、害怕,大部分都是装的。
天呐,他真的喜欢我!
这个发现使我心潮澎湃,颇有些洋洋得意起来。他喜欢我,所以我成了手握鞭子的牧羊人。
“你那是什么表情?”
直哉皱眉,质问我。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走神了。
回到正题。
要告诉他实话么?直哉貌似和甚尔并没有什么交集,他俩关系如何我并不知晓。
不对。
不行!不能告诉他,否则我无法解释这号码的来历。
承认是甚尔,几乎坐实了我私会外男的行径。这后果不堪设想,我绝不能忍受来之不易的丁点自由再被剥夺。
我思考得太久,直哉神色愈发不耐烦,手指最后重重敲击一声:
“还傻站着做什么?过来!”
突如其来的发难惊得我浑身一颤。深吸了口气,才磨磨蹭蹭向他走去。
“把东西拿过来。”
我乖乖从榻榻米上拾起手机,意外发现它质量竟然很好,挨这一下砸也没有丝毫损坏。
直哉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即便我在他身旁坐下,他依然目不斜视,没给出半分眼色。
我把手机递给他,咽了口唾沫:“号码是我随便按着玩的。”
这个借口很拙劣,但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暗自庆幸并未备注,也还没来得及给甚尔发消息。
果然,直哉轻嗤一声,脸上写满了“你当我是傻子吗”的嘲弄。
他摁亮屏幕,点开那串号码,拨通,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说,他会接吗?”
我的脸唰地变为惨白。
听筒处传来“嘟——嘟——”的声响,活像催命铃。我攥紧手掌,窒息地等待着审判结果。
感觉是逃不掉了,某一瞬间,坦白的话都升到了嗓子眼,又被电话那头的男声打断。
“谁?”
甚尔冷淡的嗓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混杂着电流音,显得有些失真。我忐忑地瞧着直哉,不知道他能否听出来。
“我还要问问,你是谁。”直哉身体后仰,靠在墙面,语气轻慢。
回应他的,是短促的“哔”声。
通话被挂断,房间彻底陷入静默。
直哉不敢置信地将手机移至眼前确认,屏幕上亮着“通话结束”四个大字,无声而嘲讽。
我是真的开始害怕了。要知道,面子是直哉最看重的东西,方才那通电话,无疑是当众给了他一耳光。
现在身边只有我一人,他的怒火会向何处发泄,显然易见。
“是甚尔,号码是他走之前留给我的。”
赶在他发作前,我抱住他的胳膊,语速急切地坦白。
都不重要了,反正我总能把他哄好。再不济,过段时间,这件事也会慢慢褪色,一如溪边的杂草,此消彼长地替代着。
只要熬过眼下,怎么样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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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偏头看向我,面色阴沉:
“噢?我竟然不知道,我的好明梨,在外面居然还有个哥哥。”
我低下头,不敢吭声。
直哉抬起我的下巴,逼迫我与他对视:
“告诉我,你究竟有几个好哥哥?”
他捏得太用力,以至于我眼中冒出泪花。
“一个,”我顶着压力艰难张口,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只有你一个。不要生气,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是吗,”他冷冷看着我,不置可否,“那怎么不愿意去哥哥那里,既然喜欢哥哥,每天都和哥哥待在一起不好吗?”
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罢休呢!
我拽下他的手,由于过于激动,简直要尖叫:
“我就是想自己待着,请你不要再强迫我了!”
“你耍我?”直哉怒目圆瞪,金眸闪动着危险的光,“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最喜欢我’,现在又嫌我强迫你了。”
他站起身,一脚踹翻茶桌:“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白瓷碗摔得四分五裂,茶水洒了一地。
直哉径直从满地狼藉中穿过。临出门前,他回头瞥向我,递来蛇于暗处窥伺,预备捕猎时的恐怖眼神:
“你最好永远都有今天这样的骨气。”
-
禅院直哉不明白,自己的妹妹怎么会这么不识好歹。
她喜欢的宝贝他送了,恶心她的贱人他惩了。哥哥替妹妹想的,男人为女人做的,他桩桩件件都满足了。
难道她不该感恩戴德地围着他一辈子吗?
蠢女人。
他咬住羽绒被角,阴狠地咒骂。
手上动作却不停。
呼吸愈发粗重,可怎么都达到不了顶点。
不够,不够,还想要更多!
如果是明梨在帮他……她柔软嫩滑的肌肤,会因为害羞变成粉红色么?
在幻想的刺激下,他眼尾泛红,大口喘着粗气。
要是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他恶趣味地想。
不过,他和那些连下半身都管不好的废物可不一样。想让明梨搬过来,纯粹是出于保护。
那些杂碎……禅院直哉几乎咬牙切齿,平时在他面前大气不敢出的废物,竟然也敢觊觎他的东西。
再有下次,非得把他们眼珠子剜出来,脏手剁掉不可。
知道危险了,总该乖乖躲到他的羽翼下了吧。毕竟,他可是最尊贵的嫡子,禅院家未来的主人。
居然还是拒绝。
为什么?
蠢女人,蠢死了,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连家主夫人的位置都能够大发慈悲许给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别说禅院家,全京都想嫁给他禅院直哉的女人都数不胜数。
她凭什么拒绝。
既非高门贵女,亦非咒术天才。他肯要她,已经是她天大的福气。
嘴巴里总是嚷嚷些让人不快的话,干脆堵住好了。
好软,咬起来像白玉团子,可以被轻易吸吮成其他形状,松开又会迅速回弹。
原来接吻的是这样的感觉,唔……确实不赖嘛。
哭了?什么意思!初吻是他难道还委屈她了吗?
贱女人贱女人贱女人!
说想和他联系才买来的手机,第一个存的却是别的男人的号码,这张嘴里还有什么可信的。
不愿意?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求着住进来。
他早就说过,禅院家的一切都会是他的。
当然也包括她。
透过窗子望向小院方向,禅院直哉缓缓收紧手指。
樱粉色访问服不堪其压,柔软的绢料在粗暴对待下拧出褶皱,上面残留的馨香却愈发浓郁。
无依无靠的可怜女人,最适合被他牢牢攥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