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怪被它扑得差点仰倒，哭笑不得地推着它的脑袋：“行了行了，知道了！”</p>
大白狼不听，它太兴奋了。</p>
它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做那样的梦，梦里它是王，是统领，是站在最高处俯视一切的存在。</p>
它做了那么多次梦，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好的梦。</p>
它把头埋在海怪怀里，蹭来蹭去，尾巴摇得像一面白色的旗。</p>
海怪抱着它的头，轻轻拍着它的后背，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p>
这是他在灰色地带笑得最开心的一次。</p>
他想起那只火麒麟，想起冰凤凰，想起那些梦魇兽，想起那个迷途的魂魄，想起阴无伤。</p>
每一个进入他梦里的人，都在他的梦里看到了自己。</p>
大白狼也是。它在梦里看到了自己最威风的样子，也看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不是王座，是有人摸摸它的头。</p>
海怪低下头，在大白狼的额头中央，轻轻吻了一下。</p>
那地方正好是梦里那道银白色纹路的位置。</p>
大白狼愣住了。</p>
它抬起头，看着海怪，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像是湖水一样的东西。</p>
然后它又把头埋进了他怀里，这一次，它没有摇尾巴。</p>
它只是安静地趴着，像是终于找到了那个缺的东西。</p>
海怪抱着它，感受着它身体的温度，闭上眼睛。</p>
那团他一直造不好的火，忽然在他识海中亮了起来。</p>
火苗跳动，噼啪作响，像是什么东西活了过来。</p>
他知道，那座小院快完工了。那口锅底下，有火了。</p>
……</p>
此后，海怪不断修炼……</p>
海怪决定造一个特别幻境。</p>
他想了很久，造什么好。</p>
造一座宫殿？太假了，他自己都没住过宫殿，造出来也是空的。</p>
造一片山海？太远了，他见过海，也见过山，但那些不是他的。</p>
他要造一个他真正熟悉的地方，一个他闭着眼睛都能走遍每一寸土地的地方。</p>
李家村。</p>
海怪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识海。</p>
梦鼎在识海中悬浮着，鼎身的光很亮，像是已经等了他很久。</p>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从记忆里挖那些画面——不是挖，是捧。</p>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些碎片，像捧着一捧水，不敢晃，不敢急，怕洒了。</p>
先是村口的老槐树。</p>
树干很粗，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裂开了，裂缝里长着青苔。</p>
树荫很大，夏天的时候，村里的人都坐在树下乘凉。树下有一块磨得发亮的石头，老爹经常坐在上面抽旱烟。</p>
海怪造了那棵树，造了那块石头，还在石头上放了一根旱烟杆。</p>
烟杆是竹根做的，已经被手汗磨得发红发亮。他记得老爹每次抽完烟，都会在鞋底上磕三下。他造了那三下磕烟灰的声音。</p>
再往里走，是村里的小路。</p>
路是土的，被脚踩得很实，下了雨会有点滑。</p>
路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房顶上长着枯草，有的房檐下挂着干辣椒和玉米棒子。</p>
海怪一间一间地造，造了自家的院子，造了隔壁王婶家的鸡窝，造了村东头那口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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